國公夫人一番話不見得有多氣勢,可話裏話外威脅之意確實不少,聽得大夫人冷汗都下來了,若真如國公夫人所言,將來那丫頭受了什麽苦,吃了什麽罪,自己豈非要一道受著。
“是,夫人說的是。溶月便如我的親生女兒一般,我自會好好待她的。”
國公夫人內心冷笑,心道果然是個欺軟怕硬的。
“但願如夫人所言。”國公夫人說完,猛一拍手,似大夢初醒道:“有一事倒是我忘記了,溶月這孩子身邊伺候的丫頭不多,我便做主又為她尋了幾個來,為著我安心,便將身契一道給了她。隻是我心疼溶月,每月的月錢便替她出了。這一點便不用大夫人費心了,隻是還多占了楚府兩間屋子,還請大夫人不要見怪。”
大夫人顯然是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招,緩了半天到底是愣住了。
“夫人?可是不樂意了?”國公夫人眼神一凜,麵色立馬沉了下來。
“哪裏哪裏,隻是有些突然而已。”大夫人找回自己的聲音,連忙道:“隻是夫人著實太客氣,既是伺候溶月的,我這做母親的自然該發月錢,便不勞夫人了。”
“哦?既如此,就麻煩了。”
大夫人嗬嗬賠笑,嘴裏迭聲說著不麻煩,內心卻是轉了幾番,先不論身契在誰手裏,這月錢要真讓國公府出了,那才是笑話,自己這名聲也幹脆扔了別要了。
“姨母。”
說話間,楚溶月打了簾子出來,趙嬤嬤跟在她後麵,不知是不是錯覺,大夫人總覺得趙嬤嬤的眼神似乎一直盯著她。
“今日感覺如何?可有不舒服的?”國公夫人臉上這才有了幾分真真的笑,忙拉過她問道。
“沒有,姨母一天三遍的問著,便是再有不好的也不敢不好了。”楚溶月也樂得賴在她懷裏。
“瞧瞧,如今倒會打趣起我來了。”
說完,楚溶月不依了,樂嗬嗬的在她懷裏撒嬌,兩個人倒似親母女一般,把大夫人晾在了一邊。
“咳咳,溶月。”大夫人咳嗽了一聲,袖子裏的手卻是攥成了一團。這丫頭,當真以為有了好靠山便可以不將她放在眼中了嗎?
“大夫人這是染了風寒?”國公夫人狐疑的瞅了她一眼,立馬把楚溶月護在了身後:“若如此,還是晚幾天再來接溶月回去吧。好好的別再傳染給了她。”
楚溶月躲在背後偷笑,碰上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便是滿肚子算計也沒了法子吧。
大夫人目瞪口呆(⊙_⊙)
“不不不,可能是剛剛喝茶不小心嗆到了,是我失儀讓夫人見笑了。”
“原來是這樣,原是我誤會了。”
國公夫人淡淡一笑,然後拉過楚溶月的手認真說道:“現在便要回去了,以後可記得喝茶時注意些,別在外人麵前失態,到時候被人嘲笑可別來找姨母哭鼻子。”
楚溶月憋笑:“是,我記住了。”
大夫人忍氣吞聲好容易把人迎上了馬車,擠出笑揮了揮手,然後放下簾子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
“瞧瞧,這兩日受的屈辱可是盡夠了。”
周媽媽此刻卻是不敢說話了,自家夫人從當上楚家大夫人,都是被人一路捧著過來的。哪裏受過這麽大的氣。這次回府怕還是有的鬧。
“不過是當個國公夫人,真以為自己了不得了。至今連個嫡子都沒有,也不知哪裏來的底氣。”大夫人恨恨的說完,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把掀翻了小桌子。
周媽媽正為她熱茶,冷不丁桌子被抽翻,一壺熱茶盡灑在了自己衣服前襟,呼呼的冒著熱氣。周媽媽疼的立馬捂住了嘴,死死咬住牙齒不敢叫出來。
“怎麽?還不趕緊收拾了。”大夫人斜瞅了她一眼,眼神不善,滿是厲色。
周媽媽不敢叫委屈,忍著痛將茶具收拾了,然後擦幹淨了水漬。身子伏了過去為大夫人輕輕揉著額角安慰道:“夫人心裏想的,奴婢都清楚,前些日子奴婢悄悄去打聽了,一老道手裏有生子的方子,保準靈驗。且等奴婢再去問問,若真有奇效,奴婢向他討了來獻給夫人,到時這後宅還不是夫人說了算?至於大小姐,不過是夫人手裏的一根草,說折了就折了去。畢竟嫡女在要緊也要緊不過嫡子去。”
“當真?”大夫人又驚又喜,頓時臉色也不難看了。
“若真如我所願,今後媽媽在我這想要什麽便可拿什麽。”
“奴婢一心為了夫人,別無所求。”周媽媽何其乖覺,事還未成,自然不肯先要賞賜。
因為這件事,楚溶月下了馬車看到大夫人臉上的笑時還驚訝了一下。
這是,氣瘋了還是想到什麽主意拿捏自己了。
“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著吧,等你父親回來再讓你請你去。”
“是。”
周雲生是外男不好入二門,便讓翠螺先領著去管家那裏要個屋子。其餘的便跟著她一道回了院子。
楚溶月剛剛坐定,碧潭的茶點還沒收拾出來,便聽得外麵傳四小姐來了。
楚溶月失笑,這個王姨娘果然是個聰明人,這些日子家裏事多,她便想著法讓自己女兒稱病,一個小小風寒生拖了十幾日,如今聽得自己回來,便立馬好了來探望長姐了,想必這些日子沒少打聽國公府吧。
“四妹難得來一趟,還不快請進來。”
“是。”飄雪這些日子沒少受培訓,自然是知道楚家的事的,聞言立馬打了簾子出去請人了。
這個丫頭,楚溶月搖頭,原以為給她改個文雅些的名字會有用呢,誰知還是這個風風火火的性子。
不多時,簾子再動時,一尚帶稚氣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了自己麵前。觀其麵色還有些蒼白,隻是不知是脂粉擦出的還是真的了。
“四妹妹許久未來了,快坐吧。峨蕊,去拿四妹妹愛喝的普洱來。”
楚家四姑娘名喚楚芊芊,因遺傳了王姨娘的眉眼,是個杏眼桃腮的小美人,雖與三個姐姐比起來差了幾分顏色,可也是個美人。隻是出門在外不愛說話,與同為庶女的三姑娘比起來不那麽討人喜歡罷了。
“讓長姐費心了。”楚芊芊可謂是乖的可憐,隻挨了三分之一的椅子坐下,頭也不敢抬。
“自家姐妹,不必客氣。不知四妹來我這裏是為了什麽?”楚溶月實在驚奇,王姨娘雖不是個張揚的,可也是滿肚子的算計,狡猾的如狐狸一般,怎麽會教養出這麽一個女兒呢?
“母親,不,是姨娘,姨娘說,長姐病了許久,讓我來看看,看看長姐身子可康複了。”
楚溶月忍不住扶額,怎麽還是個口齒不伶俐的,原來也沒見這麽膽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