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日日的過去了,似乎在皇上的治理下,慢慢的走向了平靜,雖說京中也不大不小的出了幾件事,到底沒出什麽大亂子,唯一算得上大事的,大約就是許王疾病離世吧。

薑暮雲本以為就這麽拖著拖著,過去了也就罷了,誰知,竟會再次被算計懷孕,生下了一個身子不大好的小姑娘。

楚清遠,又是免不得一頓打,老夫人抱著瘦弱的小孫女,守在薑暮雲床前好久,薑暮雲始終閉著眼睛,不肯說話,也不肯看這個孩子。本以為今生再沒了拖累,誰知,上天還是不肯放過自己。如今武功全失的自己,還能用什麽來護住這個孩子,楚清遠,就是打算用孩子來威脅,威脅自己交出寶藏。

“哇~哇~”

身旁的女嬰不住的啼哭著,漲紅了臉,小小的身子不安分的扭動著。既可憐又無助。

“暮雲啊。你看看這個孩子吧。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都是你的親生女兒,咱們楚家最寶貝的姑娘。你看看她吧。”

老夫人和楚蔚在一旁急的掉眼淚。可薑暮雲依舊不為所動。哪怕心裏遭受著極大的煎熬,卻不肯轉過身看看她,抱一抱。

如何保全這個孩子,成了薑暮雲最大的心病,有了墨哥兒的前車之鑒,皇上定然會有所防範,想送走,怕是不易。

可要交出自家的寶藏嗎?那些,已經全部給了墨哥兒帶走了。

薑暮雲在**休養了一個月,好不容易緩過來勁,有時也會抱著孩子喂養,京中,準確的說,定國公府又出事了。

從莫將軍去世,夫人臥病在床,莫逸軒為家族計,孤身去了邊關,莫輕聲本就遭受的打擊多了些,偏偏還在這段時間先後目睹了夫君私會女子,又帶回侍妾。在家裏吵吵鬧鬧的不得安生,老國公早已去世,國公夫人嫌他們鬧騰,也閉門不出。

府中整日的雞飛狗跳,這次,直接就是兩個人的女兒出了事,躺在**眼看就不好了,莫輕聲派人去找丈夫的時候,卻正好看見他與那個妾卿卿我我的場麵,一氣之下就動了武。

薑暮雲從楚蔚嘴裏得了消息,把懷中孩子一放,提著劍就出了門,一路來至定國公府,剛巧莫輕聲領著人鬧著在門口要回娘家。

後麵是拉拉扯扯的定國公和他的小妾。

“你這個混蛋!”薑暮雲提劍上前,擋在了莫輕聲麵前:“從前你如何向我承諾的!如今都忘了不成!還敢納妾!我看你也是膽子太大了些!”

夫妻倆見了她,都愣住了。

“雲,雲姐姐?”莫輕聲哽咽著,撲進了她懷裏嗚嗚的哭著。仿佛要將這些日子的委屈都哭出來一樣。

“好了。”薑暮雲單手抱著她,安慰著“沒事了。有我在這呢。沒事了。”

薑暮雲環顧了一圈,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被人抱在懷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她的父親,一手拉著妖嬈的侍妾在那裏站著。神情有些尷尬。

“姓穆的,你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些!”薑暮雲劍指著他,語氣冷淡。嚇得後麵的小妾瑟瑟發抖。

“與你何幹!”定國公這些日子也被鬧騰的夠嗆,明明是名正言順的事,到了妻子這,怎麽成了這般了。自己也沒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不過就是找了個妾室而已。

“身為人妻,善妒,無子,如今還在這裏大吵大鬧,擾得家裏都不安生,如此,你還要偏袒她嗎?!”

薑暮雲冷笑:“當初你自己說過話的都被自己吃了吧!好個背信棄義之人!如今還有臉在這裏說話!”

到底是個大男人,被人當麵說背信棄義也有些掛不住,隻能冷哼一聲,背過了身去。

莫輕聲聽著他的指責,忍不住站了出來:“我如何善妒了!如何無子了!?那個,不是你的女兒嗎?你敢有點良心嗎!”

“你讓開!”薑暮雲看著他身後的女子,麵色不善,

“你想做什麽!我府上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定國公擋在了小妾麵前,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果真是個混蛋!薑暮雲也懶得廢話,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上前推開了他,提了一口氣對準了刺過去,那小妾尖叫一聲,被一劍穿心,死了過去。

“你瘋了!”定國公連忙去看那小妾,卻已經沒氣了,與那個人相似了七八分的模樣,在一次消失了。

“殺了她,下一個就是你。如果你不再愛輕聲,一封和離書也省的你們彼此折磨,若是你還有幾分良心,就別招惹那些花花草草來惹她不悅!”薑暮雲扔了寶劍,道:“若是當初你沒做出什麽承諾,今日,我也沒有任何理由指責你。可你別忘了!當初死皮賴臉後麵跟著輕聲的是誰!”

“瘋子!瘋子!京中持劍殺人,你可知是什麽罪名!”定國公被激怒,沒了理智。

“你敢!”莫輕聲回過神,毅然決然的擋住了“敢動雲姐姐一根毫毛,我要你的命!”

“沒事。”薑暮雲摸了摸她的臉“先帶著孩子走,這裏血腥氣太重,對孩子不好。”

“雲姐姐,我在這陪著你。”莫輕聲也很強。

薑暮雲笑了笑:“我還有話跟他說,你聽話,帶著孩子先回去,冷靜一下,好不好?”

“可是。”莫輕聲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你還不放心我嗎?我沒事的,聽話,先回去,回頭我去找你好不好?”薑暮雲輕聲安慰著,總算是把人勸走了。

薑暮雲彎腰蹲了下來,看著他傷心的模樣,神情有些複雜:“你,有龍陽之好嗎?”

定國公愣住了:“你在胡說些什麽!”

“既然沒有,找了個與許王相似的女子什麽意思?”薑暮雲不是傻子,曾見過許王,更知道京中傳聞許王與定國公的友情,如今許王剛剛離世不久,他就帶了這麽個相似的女子回來,實在很難讓人不懷疑。

“你認識他?”

“一麵之緣。你老實說,是否有龍陽之好!”薑暮雲逼問著,心裏卻已經有了怒氣,若是真的如此,那這個人也不該活著,他有龍陽之好不要緊,可他不該騙婚,騙婚也無所謂,就是不該騙到輕聲頭上!

“我,沒有。”定國公語氣有些不足,他從前在不知道無淵身份的時候是動心過,可後來,隻有尷尬了。他們冰釋前嫌後,兄弟相處倒也和諧,但為何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懷裏後,會那麽難受。無意中見到了這個女子,下意識的就打算帶回來。卻沒想到,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沒有?那你抱著一個替身在這裏哭什麽!?”薑暮雲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看清楚!為了一個死人去傷你愛的人!你是腦子吃太好堵住了嗎?!”

“當初是誰巴巴追著輕聲不肯放手!既然承諾了!便要做到!你是瞧著如今莫家無人可依便可隨意欺負她了!卻別忘了!我還在京中!有我在一日,你休想在做出任何對不住她的事!”

“善妒!無子!這話若是再讓我聽見一回!我便殺了你!我說得出!做得到!”

薑暮雲罵了一通,將人丟下,坐等官兵來人。殺了人,皇上不會不知道,難得有要挾自己的機會,他不會放過。可如果再給自己一次機會,還是會這麽選擇。

如薑暮雲所料,京兆尹很快就帶著人來了,人證物證俱在,薑暮雲也不反抗,乖乖的就讓帶走了。定國公也沒阻攔。

皇上不知打的什麽算盤,薑暮雲在天牢裏一呆就是三個月,任外麵亂成一團,誰求情都不管用,鐵了心的就是不放人。

莫輕聲也是要急瘋了,先去楚家看了雲姐姐的孩子,小小的嬰兒哭的無力,叫人難受,再去宮中求情,卻連皇上的麵都見不到,無奈,隻能回了國公府,親自去求他。

皇上接到了定國公府的折子,笑了聲,親自帶著人去了天牢,這麽久了,她應該也撐不住了吧,就算身子受得住,可家裏還有一個孩子呢。

薑暮雲在牢裏呆了這麽久,濕寒無比,身體也越來越差了。冷不丁見到了一抹明黃,就知道,是誰來了。

“我還以為,打算關我一輩子!”薑暮雲冷笑:“如果是打算逼我交出寶藏,你可以走了。”

皇上揮手讓人退下,蹲下來看著她:“你當真這麽倔強?全然不顧家人了?”

“你想如何?”薑暮雲看著他“拿我的女兒威脅我?”

“朕還沒有無恥到那個地步,隻是,京中持劍行凶,殺害無辜百姓,你是不將朕放在眼裏嗎?”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隨你處置。”薑暮雲靠在牆邊,一副無畏無懼的模樣。

“哪怕淩遲處死?”皇上挑眉“朕不信,你能受得住!”

一刀一刀把肉刮下來,從前朝至今,都沒一個人是挺過這一千刀的,大多都是剛開始就直接咬舌自盡了。

“你可以試試?”薑暮雲閉了眼“寶藏,你休想得到!”

“頑固不化!”皇上站了起來,不再與她多說什麽:“既然如此,你就抱著你的寶藏一起下去吧!”

如果真的得不到,那別人也休想得到!隻有薑暮雲死掉了,這個秘密才會被永遠埋葬!

從定國公府出來,莫輕聲再次進宮,為今之計,太後是她最後的希望了,為了雲姐姐怎麽也要闖一回,更何況,雲姐姐還救過她!不到萬不得已,她當然不會說,但現在為了救雲姐姐,什麽也顧不上了。

太後對她還是寬和了,讓她進去,兩個人說了大約半個時辰,莫輕聲一哭二鬧三上吊,活生生把太後纏的心軟,加上太後不了解內情,被她纏著下了懿旨。

靠著太後的懿旨,不管皇上臉黑成什麽樣子,都成功把人從牢裏拉了出來。

“雲姐姐!”莫輕聲扶著她上了馬車,嗚嗚直哭。

“哭什麽,和你沒幹係。”薑暮雲摸了摸她的頭發“以後遇事不要衝動,回去好好和他說說話。沒事的。”

“雲姐姐為我好,我知道。可殺了一個,以後他還會找別人的,姐姐了解我,我受不了。”她寧可帶著孩子回去,終身不嫁也好過看著他左擁右抱。

“知道你受不得委屈。這件事,的確是他有錯在先,但我看得出來,他心中有你。回去吧。冷靜一下。”

“那姐姐呢?”莫輕聲是了解她的過去的,也認識宴宥鳴,知道他們是何等羨煞旁人。現在又怎麽會另嫁他人。

“姐姐為什麽會嫁給楚大人?”

薑暮雲笑了笑:“我的事,自己都不想說了。現在你聽姐姐的,好好的,別再讓我擔心好嗎?”

“我知道的。”莫輕聲靠在了她懷中,像是以前那樣,她們初始時的日子才是最快樂的。

薑暮雲回到家中的時候,楚蔚和老夫人立馬都迎了上來。關懷的看著她。

“他們可用刑了?”楚蔚滿是心疼,這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沒有。”薑暮雲有些無力“我先回去了。”

“快,馬三家的,扶好少夫人!蔚兒,你也去!”老夫人看的心裏急的,都巴不得自己親自去扶著了。

兩個人急忙一左一右攙扶了,將人扶著走了。

“造孽啊!”老夫人默默歎了口氣“走吧,去看看我那小孫女。”

“是。”

皇上被逼著放了人,心裏正是不痛快的時候,索性就把楚清遠再次傳進了宮中,君臣一番密談後,楚清遠黑著臉出了宮。

聽完薑暮雲的勸道,莫輕聲回到定國公府,打算好好與他談談,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定國公看著她,眼神中居然有幾分痛苦。

“不然你我之間先分開一段時間。”

“什麽意思?”莫輕聲欲出口的話被堵了回去,滿臉的不可置信。

“沒有,你先回去,我想一個人呆著。”

“好!好!既然這樣!你也不用說這話,直接一封休書就好!”莫輕聲好不容易壓下的脾氣全被他激了起來。

“你就那麽想走!也不怕丟人!”定國公也沒什麽好脾氣!

“丟的也不是你家的人!與你何關!”莫輕聲冷聲“給我一封休書,我好給你的那些姘頭讓位!”

“你能不能別鬧了!我不會給你休書的!你讓我安靜一陣子!”定國公沒好氣的回了一聲。

“既然不給,那我也趁早別惹你的眼,從今日起!我與太後一樣!後院辟出個地方,你愛納幾個都與我無幹!”莫輕聲氣勢洶洶的喊道!

“隨意吧!”

定國公也沒放在心上,橫豎鬧過這陣子,去哄一哄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