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她把宮大夫的藥房裏,最珍貴,最好的東西給帶了個底朝天?!
蕭婉的臉色都有點變了:本來宮大夫就不太待見自己,這下要是被知道她是掏了他老底的小偷,還不得氣到掐她脖子啊?!
“蕭婉!”一聲尖銳的叫喚直衝耳朵,“你到底是有多不把我放在眼裏,以至於裝作看不見我?!”
蕭婉定睛一看,一茶壺......不,是插著腰的,尊貴的蘇晚小姐怒氣衝衝地在瞪她。
她此刻精疲力盡,實在不想應付她:“蘇晚小姐好早啊,不知是不是來賞花的?是的話您請,您請。”
這客氣話說得極為敷衍,蘇晚臉都綠了:“你果然就是個上不了台麵的賤婢,住在王府內宅都沒能讓你學會一丁點規矩!見到本小姐,難道不用起身行禮?!”
本小姐?蕭婉眨巴眨巴眼睛,注意到蘇晚的衣裳首飾變得上次華麗許多,連身後跟著的丫鬟都多了幾個。
“難道你和王爺結拜為兄妹了?”現在蘇晚的架勢還真算得上標準的大家小姐。
“結拜?”蘇晚直起腰杆冷哼:“誰會這般傻,放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妃不當,當沒有實權和自由的小姐?”
蕭婉驚奇:“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格外誠實?”
不像幾日前剛回來,裝腔作勢得讓人渾身發毛。
“那當然是因為......”蘇晚冷笑著拉亂了領子,又一把扯下發髻上的碧玉簪子,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啪嗒一下,簪子四分五裂。
“你做什麽......”蕭婉警惕地站起身後退了一步,正想走,卻被蘇晚的幾個丫鬟攔住了去路。
蘇晚抬高聲音尖叫道:“來人呀,快來人呀,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偷竊簪子啦——”
她身後的兩個丫鬟也開始放開嗓子怒罵:“好你個蕭婉!王爺將你從人販子那兒花了多少黃金白銀才把你買回來,你竟然偷拿蘇晚小姐的玉簪子!”
“蘇晚小姐那麽好心地教導你王府的規矩,你不識好歹假意奉承就罷了,怎麽可以趁小姐不注意去拿玉簪子呢!”
“不知羞恥!偷簪賊子!”圍住蕭婉的丫鬟們附和。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蘇晚會出現在這裏,就是衝著她來的。
花園的位置處在王府的中央,兩旁的長廊是通往後院住處的唯一路徑,所以這方的喧嘩很快就引來了不少人。
“怎麽了啊?”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家仆、丫鬟三三兩兩地聚集起來,蘇晚的丫鬟們含著眼淚同他們說明情況。
一言能成虎,眾口則爍金,後頭來的家仆們和丫鬟們看蕭婉的眼神都變了。
變得鄙夷、嫌惡、輕蔑。
見勢頭大好,蘇晚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哭:“這、這根碧玉簪子可是、可是我過世的娘留給我的唯一一個念想......如今碎了......我、我......嗚嗚......我不想活了!”
“係統:親情牌祭出,哭訴效果max!”
蕭婉麵無表情:“你閉嘴。”
蘇晚繼續哭:“不活了......我不活了!”她踉蹌爬起來,走幾步就朝荷花池裏撲!
眼尖的幾個家仆和丫鬟紛紛尖叫,蘇晚的丫鬟們早有準備,一人一隻手臂、腿腳地緊緊抱著人,別說撲下去了,就是衝下去也不可能做到。
“係統:故意尋死擴大事態,蘇晚高招。”
蕭婉被吵得頭都快炸開,在心裏掀桌:你到底是向著誰的啊係統!
這邊一哭二鬧三跳池,那邊蕭婉抱著手臂異常淡定,扛著在場所有人鄙視譴責的目光不為所動,甚至從蘇晚搞事起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蘇晚也很堅持,她繼續尋死覓活,裝作掙紮。
她在等,等夜無冥出現,替她主持公道。
“都聚在這裏做什麽?是本王府裏的事不夠多嗎?”夜無冥一現身,就是威懾十足的低喝。
聽到夜無冥的聲音,家仆和丫鬟們連忙閉嘴的閉嘴,收手的收手,規規矩矩、自動自發地排成了兩排。
蘇晚被丟在原地,差點真撲了池,手忙腳亂地爬回安全地帶,一邊嚶嚶哭,一邊拿眼角觀察夜無冥的態度。
“怎麽回事?”夜無冥環視周遭一圈,將兩人的情況以及地上的碎簪收進眼底。
蕭婉轉過頭,屈膝福禮道:“王爺,念卿來此是為了給書房的花瓶換幾朵新鮮漂亮的花。”
“是嗎?”夜無冥又看向蘇晚:“那你呢?”
“我、我......”蘇晚根本就是跟著蕭婉過來的,哪有什麽來這裏的理由,不過她還算有急智。
“我昨夜夢到了娘,整整哭了一宿,天明了實在睡不著,就想著來散散心......”
有了開頭,謊話就編得越來越順,蘇晚不給他人插話的時間,接著道:“誰知道剛好遇上念卿,就想著她來王府不久,還不懂規矩,便一同在風亭裏坐著......可她趁我,趁我閉目假寐的時候,把我發上的玉簪子拔了下來,放進了自己衣袖裏......”
“被我發現了,她就把簪子摔碎了,說我沒有證據,根本不能把她怎麽樣......”
說完,蘇晚哭得更傷心了。
她言之鑿鑿,夜無冥皺起的眉頭,眼眸裏的精光變成了淩厲之色:“你是說,蕭婉欲偷你財物?”
看得出來,他十分厭惡小偷一類的人,如果被他抓到,從重處罰是跑不了的。
蘇晚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惜,她錯估了她蕭婉如今在夜無冥那裏的用處,也錯估了她的反擊能力。
蕭婉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心虛,隻道:“我可不記得我有偷過蘇晚小姐的東西。”
蘇晚一聽,哭得更起勁了:“王爺,我跟您這麽久,您還不了解我嗎?”
“如果不是簪子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小晚一定不會搞得如此興師動眾。”
好一朵聖世白蓮花。
蕭婉調整了下站姿,道:“按照蘇晚小姐的說法,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你也偷了我的東西?”
“胡說!”蘇晚抬起眼瞪她。
“你身上有什麽東西值得我偷?”她眼珠子上下掃蕭婉全身一遍,表現得更是柔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