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身上這套紫檀花開圖案的深衣,色澤的搭配挺不錯的吧?特別是外搭的紫紗,有種飄飄渺渺的美感,既顯冷傲又不缺嬌柔的豔麗絕色,最適合像你這般容貌娟麗,氣質清冷的女子了。”

“是嗎?”蕭婉謙和地露出個淡淡的微笑,權當他是在拿她當例子說一說罷了。

他一臉期待地再道:“若是你願意當我的實驗品,一起研究討論衣著搭配就好了。我身邊很少出現像你這樣有趣的女子呢。”

這話已經暗示得不能再暗示,明顯得就等蕭婉應上一聲願意了。

實驗品?

對上他閃亮亮的眼神,興奮開懷的表情,蕭婉想象了下被他支使著一遍一遍更換衣裳的情景,忍不住覺得......

好累啊。

想想都累,於是她搖頭委婉道:“多謝公子賞識民女,隻是民女現今十分疲憊,怕是沒辦法配合,讓公子感到盡興。請公子原諒。”

“疲憊?”他麵露狐疑,看出來她根本就對他最愛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一時之間,他的興致全消,眯起眸子盯著不卑不亢,卻很有原則底線的蕭婉。

他心裏,突然很不爽。

花折眼神變得危險起來,蕭婉趕緊合上眼,想著水路和陸路究竟有什麽不同,是不是會更快一些到江南......

聽說那裏近幾日風雨連綿,不知夜無冥有沒有淋到雨。

希望在她趕到之前,他不要太勉強,胡來導致傷口惡化才好......

蕭婉心裏地祈禱著,但內心的著急已經一點一滴地刻在眉間。

“我們快到江南了哦。隻是臨近那邊時我們必須上岸,改為陸路。因為江南水流如今十分湍急,偏離了以往的水路路線,冒險進入的話恐怕沒辦法控製船的方向和停留,會很危險。”

耳邊這段話語聲很近很近,近到幾乎是貼緊了蕭婉的耳朵似的!

她驚了一跳,身體下意識朝後仰去,卻忘了此刻她人可是在船頭上!

於是,蕭婉在他異樣燦爛的笑眼注視下,撲通一聲落了水。

溪水冰冷刺骨,轉眼就浸濕了厚厚的冬襖外袍,滲進中衣。

蕭婉在水中沉浮幾下,張著手抓住船沿,正心慌自己根本不會泅水,身上衣服吸足水後沉重如石,待她手上力氣用盡,怕是會沉入水裏。

她想著這次必死無疑時,他蹲下身,一下子提拎住她的後衣領。

有了他力道的幫助,蕭婉穩在水麵喘了口氣。

他的眼神對上她的:“一介草民而已,居然敢拒絕本公子的提議?”

蕭婉倒吸口氣,為身上的寒也為他眼裏莫名的光亮。

但是,若在他麵前示弱的話,後頭可能會多出不少麻煩,比如他不斷地提出要求——

所以,她忍住身上的顫栗,清透的眸子一瞬不移:“莫非公子的喜好這般廉價可憐?一定需要別人認同才好?”

“廉價?”他另一手指尖撫上自己的紅唇,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徒然綻放。

他道:“你這話倒是挺有意思的。可是啊,別人不認同的話,我會覺得很無聊很無趣,很想......惡作劇。”

這家夥,真不愧是天易商鋪的大掌櫃的,有不同的身份,就有不好伺候的臭毛病啊。

蕭婉心裏汗顏:“可是強迫別人喜歡和你一樣的事物,難道就是對那些漂亮衣裳的尊重了嗎?”

蕭婉的話他聽進去了,桃花眼仔仔細細的盯住她的眸子:“你的意思是?”

她道:“我尊重你的喜好,並且覺得很美好。那麽相對的,你是不是應該也尊重尊重我呢?”

“尊重你?”

她點頭:“大掌櫃不計民女的身份,讓我搭上此船,民女十分感恩。大掌櫃是個十分平和大方之人,若有其他的要求,民女當然樂意配合。”

他帶她下江南,的確是恩,還不小,所以她打從一開始就很尊敬、很有耐性地在陪他。

他終於展顏,一把將蕭婉抓起放到船上,開心道:“既然如此,你去裏頭換一套衣服吧,然後趕緊出來聽我講講穿衣服的心得,再過一會兒,就要把你還給小冥子啦。”

蕭婉一頭霧水地瞧著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身上寒意漸漸滲進內裏,她隻得順著他指的方向,往舫船裏屋走去。

行至一半,身後的妖嬈男子突然想起什麽,喊她:“喂,我叫花折,姓花名折,你可以叫我小折折。喂,你的名字呢?”

小折折?誰要這樣喊一個男人啊!

“......”蕭婉無語地回頭看他,道:“我姓蕭,名念卿。”

——

待蕭婉換好衣服出來時,意外瞧見舫船靠了岸。

零零總總有十數人在船與岸之間來回,人人手中搬運著一箱又一箱的東西上岸放置,再折回搬取。

花折似花間蝴蝶一樣遊走在岸邊,一改方才陰晴不定的樣子,肅容指揮著。

蕭婉在一旁沉默地看著,目前井然有序的情況根本沒有她插手的空隙。

“喂,小念卿,你站在船上是想和它一起被卷進漩渦裏嗎?”眼看著大家夥兒都上了岸,獨留一抹纖細不勝風力的身影同自己一樣還在船上,花折笑了。

他道:“你穿上和我一樣的衣裳,倒是比之前順眼許多。”

這句話裏,暗藏著他心裏不斷翻湧的異樣滿足感。

話落,他向蕭婉伸出手:“過來。”

蕭婉瞧著他的手遲疑了一瞬,這時才感覺到船下的波浪浮沉似乎不太對勁,連帶著她的身形十分不穩。再想剛剛花折說的漩渦......

船一個劇烈顛簸,她驚了一跳,花折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

花折習過武,下盤極穩,在顛簸中拉著蕭婉像吸附在船上的一樣,紋絲不動,甚至還給她指著那邊的無盡黃水告訴她。

“這裏原本有一處小矮峰的,但隨著雨勢和漸漸升漲的大水的衝刷,倒塌了。如今山峰殘餘的巨石和水流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漩渦,船一旦開過去,就會被漩渦吸住,再慢慢以水流撞擊摧毀的話,就完了。”

“這條水路,暫時不可行了。”

分析完畢,蕭婉的小臉已經徹底白了。

“花、花折......”

“什麽?”他笑著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