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夜無冥沒有多說,領了皇命後,便起身告退了。
“夜無冥。”他剛剛邁出殿門,佚武帝突然叫住了他。
“這是我們夜氏的江山,你一定要辦好此事!”佚武帝神色凝重地叮囑著。
“這是我們夜氏的江山,待拔出秋元若這個叛臣賊子後,你我二人再分高下。”——這是佚武帝的言外之意,也是他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
“皇兄,放心。”夜無冥轉身,淡淡說著。
其實夜無冥回東佚後,未必有過逾越之舉;隻是因為手握十萬北冥軍,再加上他過於出眾的能力,才讓他成為佚武帝的眼中釘。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若非秋元若狼子野心,他和佚武帝兄弟二人,隻怕永遠都不會有這樣心平氣和地說話的時候。
眼下,佚武帝將徹查秋家私兵一事交給他,一是因為他的能力,二也是無奈之舉。
夜塵微已死,而四皇子又在外帶兵,十一皇子年幼,難堪重任,皇室之中,能獨當一麵,與秋元若周旋的,隻有夜無冥一人。
於夜無冥而言,他也想盡力辦好此事,讓秋元若認罪伏誅。
否則一旦讓秋元若坐大,起兵叛變,屆時一定會引起動**。動**之下,遭罪的又是無辜的百姓。
因此他必須盡快查出秋家私兵,將這股反叛勢力,盡早扼殺!
見夜無冥安然無恙地走出禦書房,烈雲飛快地朝他跑來:“主子!您沒事吧?”
“沒事,我們回府。”夜無冥神色如常地說著。
“回府!”烈雲卻顯得十分高興。
見自家主子安然無恙,烈天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落回原位。
“阿天、阿雲,回去後,我們有正事要做了。”夜無冥為了保密,是用內力將聲音傳出去的。
烈天和烈雲瞬間嚴肅起來,正色看向他。
“不過此事十分凶險,你們不得把消息傳出去。”夜無冥神色鄭重,繼續運起內力傳送聲音,“尤其不能讓念卿知曉。”
“好的,主子!”烈天立刻回答著。
他相信自家主子的判斷,因此夜無冥的決斷,他很少懷疑。
“可是,主子,我覺得您正好趁這個機會,和蕭姑娘重歸於好……”烈雲小聲地試探著。
夜無冥對他們兄弟倆,向來親厚,禮節上更是很少講究。
在烈雲以為夜無冥會像以往一樣,耐心和他解釋這麽做的道理時,夜無冥隻是冷冷說道:“阿雲,剛才的話,你聽不明白嗎?”
言語中的意思,十分嚴厲。
烈雲嚇了一跳,趕緊說道:“主子,聽明白了。”
話一說完,烈雲便在心裏暗暗嘀咕著:“主子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原來夜無冥知道烈雲的性子,愛胡鬧慣了,若他隻是像往常那樣叮囑,難保烈雲一個調皮,把消息透露出去。
此事凶險異常,夜無冥實在不想讓蕭婉牽扯進來。這才冷下臉,嚴厲地警告著。
他們三人回了燕王府,而佚武帝,很快又召見了金吾衛將領高皋。
高皋正在執勤中,因為披著鎧甲,便進宮了。
一開始,孫公公想讓他回去換了朝服,再來麵君。
不料殿內的佚武帝聽到他們的聲音,便說道:“高將軍進來吧,不必拘於小節。”
“末將遵命!”高皋抱拳回答著,走進禦書房中。
進殿之中,看著魁梧挺拔,神色肅穆的高皋,佚武帝心中有了幾分讚賞之意。
他當年任命高皋為金吾衛統領,將皇城安防交給他,便是相信他的為人和忠誠。
高皋接手金吾衛以來,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從未出過大差錯。
這讓佚武帝放心了許多。
“高將軍,可知朕召見,是為何事?”佚武帝緩緩問著,神色緩和下來。
“陛下召見,一定有陛下的道理。”高皋答得滴水不漏,他不想讓佚武帝覺得他在揣測聖意。
蕭婉敲響鳴冤鼓時,秋元若當場讓刺客行刺蕭婉;而那名刺客,便混在宮廷護衛——金吾衛之中。
因此佚武帝才會對秋元若起疑,此番召見高皋,也是想讓高皋肅清金吾衛。
“高將軍,皇城的守衛,交給了金吾衛;金吾衛的忠誠,幹係著東佚朝堂的安穩。”佚武帝神色鄭重地說著。
“你下去好好查一查金吾衛內部,有異樣的士兵,全部抓起來,投入死牢!”佚武帝說到這裏,不怒自威。
“末將遵命!”高皋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為官多年的直覺告訴他——大風將起,東佚不太平了。
“一旦查出新情況,立刻匯報給朕!此外,此事不得讓第三人知曉!”佚武帝淩厲而威嚴的目光,盯在高皋身上。
“末將牢記!”高皋抱拳說著,神色恭謹。
在高皋想行禮告退時,佚武帝讓孫祥擬旨,給他升了官,俸祿也跟著多了起來。
高皋對名利一事,向來看得很淡,知道自己升官後,也隻是恭謹地行禮道謝,神色依舊是冷靜的。
幸好佚武帝知道他的性子,向來如此,因此也未曾怪罪,很快就打發他離開了。
走出禦書房後,高皋心事重重。
他隱約察覺金吾衛中,被秋元若安排了人進來,因此一直在暗中排查。
先前已經查出十幾名奸細來,但他也不敢保證,如今的金吾衛,對皇族夜氏是百分百忠誠的。
此事需要暗中排查,否則容易引起恐慌。
然而暗中排查十分困難,秋元若行事謹慎,安插過來的士兵,連身世都做得十分幹淨。
這讓高皋的心,直直地往下沉。
剛好走出宮門,一輛豪奢的馬車疾馳而過。
馬車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青樓頭牌的馬車,但其實那輛馬車,乃是天易商鋪大掌櫃、花折所有。
馬車疾馳而過,倒是提醒了高皋。
天易商鋪消息靈通,若是能得其相助,排查起來,就容易許多了。
雖然天易商鋪的消息,價格十分高昂,但夜無冥與花折交好,此事若有夜無冥出麵,便不難解決了。
想到這裏,高皋神色緩和了些,兩道濃眉也終於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