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靠近他的臉,幾乎貼近得快要融合在一起,彼此臉上細碎的絨毛似乎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睫一眨,道:“你不是說,我什麽時候都喜歡單槍獨馬,從來沒有將你考慮在內嗎?”
“如今你我一體,再不分彼此,你是否,能安心一些了?”
原來如此。
她之所以會那麽做,原來是為了這個。
鳳玄墨嘴角顫顫,別過頭去,不去看她:“若你隻是為了讓我安心,大可不必,委曲求全。”
他不稀罕這種施舍。
宋輕歪了歪頭,有些疑惑:“委曲求全?你是不是搞錯了?”
“嗯?”鳳玄墨眉心攏了起來。
宋輕嘴角一翹,道:“你難道不知道,我想睡你,想了很久嗎?”
她若不樂意,這世上有誰能讓她委曲求全?
眸孔驟然一震,鳳玄墨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丫頭。
宋輕直接抬起他的下巴,咬了下去,含含糊糊地從嘴角溢出言語:“難道,還要我再證明一下?”
鳳玄墨臉頰線條一軟,一個旋身,化被動為主動:“這種事,為夫來就好。”
正好,是他證明的機會。
……
三日後。
鳳家繼位大典。
“家主,到處都找遍了,都沒找到三爺跟宋姑娘!”
聽著下人的回話,正在由人穿戴冕服的鳳篤一愣,旋即擺了擺手,不著痕跡地道:“知道了。”
下人猶豫地問:“要不要,派人去尋一尋?”
“不必。”
鳳篤回頭,透過窗戶看到鳳家飛舞的圖騰,九尾鳳翼全開,似要展翅高飛。
而他,也該離開三叔他們替他遮風擋雨的港灣,成為獨當一麵的大人了。
“繼位大典,現在,開始!”
……
北地,客棧。
掌櫃的跟幾個小二靠在牆角邊,看著不斷有人進出,往他們客棧內搬東西,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他們,他們這是在幹嘛?”
“不知道啊。”
“他們不會是要把咱們客棧重新布置一遍吧?”
眼看著地上被鋪上絨毯,桌椅也被煥然一新,甚至茶幾上還放上珍貴無比的玉瓷瓶,瓶內插著幾支嬌豔的梨花,眾人的表情也一點一點的失控。
這外麵黃沙漫天的,連植物都沒一棵,他們到底是從哪兒找來的梨花啊?
屋內全部布置妥當,皮膚黝黑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小虎牙:“爺,夫人,都布置好了,地方簡陋,今晚就將就在這兒歇一晚吧。”
客棧中眾人:“……”
就這,還將就?
他們頓時伸長了脖子,想瞧瞧來的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噓——”
車內傳來一聲低沉的噓聲。
少年立馬閉嘴,輕手輕腳地過去撩開車帷。
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從車內輕飄飄地落下地,懷裏,還抱著一個嬌小的女子。
女子的身體被大大的鬥篷包裹著,什麽也瞧不見。
而男子信步而來,腳下仿佛沒落地一般,竟是一點聲響都沒有!
客棧裏的一眾人都看呆了去,直到屋外傳來一陣陣馬蹄的聲音,所有人才瞬間慌亂起來。
“快,快關門!”
一群夥計手忙腳亂地將門關上,然後一個個全找隱蔽的角落蹲下來,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阿右瞧著不解:“你們這是做什麽呢?”
掌櫃的趕緊道:“客官你們也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吧,要不然會沒命的。尤其是你們還帶了女眷……遇上他們,隻怕是,隻怕是沒命離開這兒了!”
白衣男人的腳步一停,轉過頭,看了掌櫃的一眼。
阿右心領神會,蹲在掌櫃的麵前,刨根問底:“什麽人,那麽可怕?我們途經此地,又沒跟誰結怨,無緣無故的,殺我們做什麽?”
耳邊的馬蹄聲越來越大,掌櫃的急得不行,生怕被這幾個外人給害了。
要不是出錢多,他哪兒會接這單生意?
他急道:“讓你們躲起來你們就趕緊躲起來,他們可是馬匪!馬匪殺人,還跟你講道理嗎?”
阿右捏了捏下巴,恍然:“哦,原來是馬匪,我當是誰呢。”
隨即讓客棧的人出來,該準備吃的準備吃的,該準備喝的準備喝的,竟然是半點都不覷的樣子。
“我家爺跟夫人還餓著呢,要是餓壞了,可是比馬匪來了還可怕哦。”
客棧眾人:“……”
這幾個怕是人傻錢多的智障。
人傻錢多就多請點保鏢嘛,就那麽寥寥幾個下人,還不夠馬匪塞牙縫的!
“走走走,躲遠一點,別被牽連了!”
掌櫃的帶著小二們遠遠地躲開,一個溜得比一個快。
阿右搖了搖頭,道:“這些人,膽子也太小了。”
說話間,已經聽到了有人“啪啪”撞門的聲音,還有粗獷的叫罵聲。
鳳玄墨淡淡抬眸:“別讓他們,吵著她睡覺。”
阿右笑嘻嘻地從眉梢一抬手指:“遵命!”
一群凶神惡煞的悍匪剛一衝進客棧,就被打了出去,七零八落地散落一片,痛苦哀嚎聲綿延不絕。
“你,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阿右瞧著叫囂的匪徒,環抱著手臂一抬下巴:“知道啊,不就是馬匪嘛。”
“知道我們是馬匪你還敢如此囂張?”
“打的就是馬匪,不是馬匪我還不打呢!”
“你,你給我等著!”
一群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阿右拍拍手進入客棧:“還以為多厲害呢,就這點水平。”
剛想叫客棧掌櫃的跟小二們出來繼續營業,卻見他們已經開始打包行李了。
他不解地問:“你們這是咋地了?”
“還咋地了?你把馬匪得罪了,我們還有活路嗎?”掌櫃的想著後果,心都快疼起來。
阿右不解:“可是,他們已經被我打敗了啊!”
“這才哪兒跟哪兒?那幾個不過是八十七寨三當家手下的幾條狗,得罪了他們,就相當於得罪而來八十七寨,這大漠可是馬匪的天下,我們隻怕是要大難臨頭了!”
說罷,收拾行李的動作越發快速起來。
卻聽一道清冽微冷的女子聲音響起:“八十七寨不是有規矩,不準燒殺搶掠,欺淩平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