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山老母停頓了一下，深深看了楚墨一眼，補充道，“至少到目前為止，我並沒有見到……回歸的人！”
“包括你的本體嗎？”楚墨反問了一句。
黎山老母沒有回答，但是意思顯露無疑。
楚墨終於鬆了口氣，如果就連女媧那般的存在都無法回歸，五帝，顯然也徹底失去了威脅！
至於擔憂他們自斬……沒有太大的意義，楊戩，黎山老母，瑤姬，都是人仙第九境的存在。
白素貞手上牽著的兩個鬼魂也同樣是這一境界的。這就是五個了……白素貞擁有西王母神格，也遲早能夠修行提升到那一境界……再考慮到大明陣這一壓軸底蘊……
不管怎麽想，五帝膽敢過來找麻煩……那都是死路一條。
另外一邊。
本體？楊戩眸子之中浮現出一抹困惑，腦海中思緒百轉，反複打量著黎山老母，這位大神通者有本體？等等……她本體難道是……
“娘娘？！”三聖母突然不敢置信的開口，她此刻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一翻手掌，召喚出了一盞翠綠色的寶蓮燈。
寶蓮燈緩緩旋轉，絲絲縷縷神能綻放，居然與黎山老母產生了些許共鳴。
“是我。”黎山老母看了一眼寶蓮燈，眸子之中浮現出了些許懷念。
楚墨：“……”
他想起了神話中，寶蓮燈似乎是女媧教給三聖母的。考慮到現在天地之間，與女媧有關的頂級神通者隻剩下黎山老母……好吧，他早就應該想到的！
“所以，你為什麽不自斬？”黎山老母反複打量著楚墨，她真的很奇怪，楚墨自斬之後能多活幾十年，看起來不多，但好死不如賴活著。明明敵人已經死了……
她又補充了一句，“西方墜落的神界的那些神，也基本都完成了自斬，不需要擔心，他們現在來偷襲！而且就算你不動……以現在的綜合力量！也夠了，如果再加上他們……”
黎山老母瞥了一眼沉默寡言的眾多佛陀，“即便是將西方神界墜落下來的神明徹底**平，怕也是沒有絲毫問題！”
“不！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楚墨對著黎山老母點了點頭，隨後一點點的走到了天穹之上，他的神色變得嚴肅，渾身璀璨至極的神聖光澤。
“夫君？！”
“許兄弟！”
“佛祖……”
通過與黎山老母的對話，楚墨確定了這個世界，應當沒有什麽能夠威脅到大明的人，他已經幹完了，自己一切能幹的……所以他可以安心的走上那條路。
“我，許仙，地府陰天子，泰山府君，酆都大帝！天界佛界等洞天的屠滅者！”
“我願以我身，以我之神格！熔煉六道輪回！”
“我願天下眾生，仍然可以正常往生輪回！我願天地秩序，重新變得完整！”
平平無奇的話語，在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種加持，越發的博大與洪亮。
天地大宏願！
黎山老母瞳孔赫然收縮，不敢置信的凝視著楚墨，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楚墨究竟要做什麽，“他瘋了嗎……這樣子一來的話……他，他的神格……不，他已經快要死了？！”
黎山老母默然了，即便是少活數十上百年，也要幹成這件事情嗎……
楚墨的身影漸漸的消散，隨後取而代之的，是龐大到不可想象的六道輪回異象。遮天蔽日，往轉輪回……
整個偌大的大明天下，無論身處於何地，此刻隻要一抬頭，便能看到那匪夷所思，超乎想象的畫麵。
無數的修行者，無數的百姓，神色呆滯，但是在他們理清了情況之後，徹底的炸開了鍋。
“許仙……我沒有記錯的話……這似乎是陛下……”
“？？演化六道輪回……陛下，陛下難道……”
“天界佛界，怎麽了？我剛才好像感到東南方向傳來了一種極為恐怖的能量波動……難道說！”
但甚至沒有等他們多做交流，那些在大地之上行走，工作的鬼怪，在這一刻全部都發出了淒厲的慘嚎。
隨後……
他們身上的光斑褪去，最終，漸漸的展現出了人類的姿態。他們仿佛瞬間醒了過來，擁有了人類的理性，智慧，帶著懵逼茫然的麵麵相覷。
漸漸的，他們終於理解了情況，神色各異，或是痛哭流涕，或是帶著遺憾與歎息。但是他們看著天穹之上構建六道輪回的楚墨，眸子之中隻餘下了感激！
這便是楚墨要幹的最後一件事——
他活著的時候，能夠牢牢的遏製住這些鬼怪，但是死後……這些鬼怪必然會化為極大的不穩定因素！
即便他想將馭鬼術傳授給他人也無用，畢竟馭鬼術入門的難度實在太過於離譜。但是如果在臨死之前葬送所有的鬼怪……雖然可以，但考慮到他們對楚墨的幫助，難免有些太過於絕情……
所以……
他選擇了帶著這些存在一起輪回！
這也是對於他們兢兢業業改造天下的回報！
……
京都。
“……母親？！”一個中年人看著出現在自己麵前的白發女子，身軀劇烈的顫抖。
他的母親在數十年前，死在了金兵的那場大屠殺之中。他在那場浩劫中劫後餘生，甚至最後在開國皇帝的幫助之下，過上了非常美滿的生活……但他仍然無數次的做噩夢，夢見自己家破人亡的那一天。
白發女子微笑著點了點頭，上前去與中年人緩緩擁抱，他眼淚唰唰的往下流，在這一刻終於治愈了自己青年時期，隻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死去，看著母親被妖族吃掉的心理陰影……
“時間到了！娃。”伴隨著溫和的笑聲，白發女子鬆開了男子，在其落淚中，在其不舍的目光之中，轉過身，飄向了天穹之上的六道輪回。
不僅僅是她，無數的死者在這一刻全部都短暫的恢複了清醒，他們給自己的家人們一一告別，隨後釋然的飄向了天空。
這是超乎想象壯觀的景象！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
無數人呆若木雞的看著那數以億計的鬼魂走入輪回的景象。
在最後一個鬼怪走入後……天地大變！
原本這個雖然人鬼和平相處，但天下總多了那麽幾分陰氣的世界，終於漸漸恢複了正常……
陽光灑落，明媚而溫暖。
無盡的光華綻放，天穹仿佛多出了六輪太陽，但是在下一個呼吸，那六輪太陽，緩緩的墜落，在一道恐怖轟鳴中，徹底的融入到了大地之中。
六道輪回，成！
天穹之上陰雲密布，電閃雷鳴，滂沱大雨轟然落下。
仿佛上天在哭泣，上天在為那人送葬……這遠遠要比聖人隕落，規模更加宏大！
畢竟聖人隕落，隻是大明一地，大雨傾盆，而此刻……是整個天下！是整個偌大的世界……
無論你身處於何地，東方，西方或者南亞，乃至於遙遠的美洲大陸……全部都隻能看到那仿佛末日般的恐怖暴雨！
這真的仿佛天在哭泣。對於除去了已經進入超凡工業化的大明以外……這種級別的大雨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大天災，大災變了。
西方一些頂級強者，在察覺到這恐怖暴雨的範圍後，甚至恐懼擔憂，懷疑這會不會是又一場滅世大洪水的序幕。
大明天下。
回過神來之後，漫漫天下，有著無數的百姓跪下來不斷的叩首。他們被大雨徹底的淋濕，卻仿若未聞……已經不清楚自己臉上流下的水到底是雨水亦或者是淚水了。
白素貞癱跪在地上，泣不成聲。三聖母嘴唇也發白，踉踉蹌蹌的來到了白素貞身邊，最終與其緩緩擁抱，也淚流滿麵。
法海盤膝坐下，輕聲的念起了往生咒，即便他知曉，這對於楚墨來說毫無意義，但是仍然以此送了他最後一程。遠方的眾多佛陀們，也在短暫沉默後，和法海一同念誦……
“這就是你最後的目的嗎？！”楊戩在短暫的安靜之後，神色嚴峻的單膝跪下，他垂下了自己的頭，“陛下，請你放心吧……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到！”
“維護天下的穩定，保護您的家人，保護您的子民……一直到我生命的最後關頭。”
而黎山老母在許久的沉默後，眸子中浮現出了一抹複雜，但是隨後，她感應到了什麽，臉上浮現出震驚，最終苦笑了一聲。
“天地能夠容納的極限……到達了人仙第十境嗎？在臨死之前，也動用此手段，讓天地更完整了一點，進而更進一步了嗎！了不起……堪稱驚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