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不知不覺間飄回了很久以前的一個深夜,他跟著兩位兄長與父皇和皇後一同去丞相府拜壽,後來他睡著了,當他清醒的時候,火光衝天,漫天的大火愈演愈烈,丞相府後院燃起熊熊火焰,一個滿臉是血的小女孩趴在地上,後背被一塊燃燒的木柱擊中,那便是小時候的梁以歡。
嗨寶本來在梁以歡的腹內打滾玩耍,猛的發現北唐春一直都在盯著自己的娘,頓時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窺視的感覺,於是十分不爽的吆喝道:“喂,你不準盯著我娘看!”
可是嗨寶隻是個靈胎,除了梁以歡之外,任何人都聽不到他的聲音,北唐春自然也聽不到,所以嗨寶的話很自然的被北唐春無視了。
看著梁以歡熟睡的模樣,北唐春忍不住伸出手來,緩緩觸上了梁以歡的眉。
那是一雙劍眉,眉形飽滿輕輕上挑,英氣之中又帶著點嬌媚,嬌媚之中還帶著點冷傲,冷傲之中有含著點挑釁的意味,臉龐削瘦,氣色卻極好,雖有一道疤痕纏在臉上,卻膚白唇紅很是俏麗,越看他越覺得她是個美人,自他出生以來就崇拜過兩個女人,其中一個是曾經的莊皇後,也就是二皇兄北唐冥夜的生母,另一個就是梁以歡,他也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兩個女人有著些許相似,眉毛也好,性格也好……都像。
嗨寶見吆喝北唐春不但沒用,他還動手摸了自己的娘親,頓時氣得高聲叫道:“你再碰娘,我就把你裝進我的空間裏!”
對於北唐春的觸碰,梁以歡還當是在做夢,而嗨寶的叫喊則徹底的吵醒了她,她微微蹙眉,冷聲囈語道:“閉嘴!”
囈語之後,她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驀地睜開了眸子,對上北唐春那略顯呆滯的俊臉。
沒想到梁以歡會突然轉醒,北唐春恍然怔住,那放在梁以歡眉間的手卻忘了抽回來。
這個男人在摸她的臉……這是在搞什麽,就她現在這張臉,也有男人想碰?那她是該偷笑還是該破口大罵?!
“梁、梁、梁姑娘,你醒了啊。”北唐春慌忙站起身來,尷尬的望向山洞外,踱步道,“那個,洞外天朗氣清,風、風景不錯。”
梁以歡淡漠的橫了洞外一眼,漫天的黃沙飛卷,可還真是好風景!
嗨寶更是添油加醋的開口道:“娘,既然他那麽喜歡外麵,就讓他在外麵呆著嘛!”
“別胡鬧。”梁以歡頗為頭痛的扶額,說起來,這個嗨寶還真是跟她一點都不像,她從來都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有這麽喜歡說話。
又一次聽到了自己娘親的心聲,嗨寶不滿的反駁,“娘,你不要總懷疑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不是親生的好不好!你該在意的是你的小叔子一直叫你梁姑娘好嗎,他怎麽能叫你姑娘,你明明是他的皇嫂!”
梁以歡沉默不語,對於嗨寶的吐槽,她實在是有點無奈。與其被北唐春叫皇嫂,她寧願被他叫梁姑娘,她可不想跟北唐冥夜再扯上關係。
一直都不知嗨寶存在的北唐春,還以為那句別胡鬧是對自己說的,他有些羞澀的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純真的水眸瞪得頗為無辜,“梁姑娘,在下去給你摘些野果可好?”
嗨寶故意唱反調道:“娘啊,我要吃肉!”
梁以歡無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聲應道:“亭王,你去給我大些野味回來吧。”
“野味……”北唐春怔怔的望著梁以歡,她竟然要他去傷害那些可愛的小動物……他……他還真下不去手!
“怎麽,”梁以歡輕輕挑眉,望著他問道,“你不敢?”
“在、在下食素。”北唐春扭捏的低下頭去,雙手因過於緊張而沁出細密的汗珠,雖然生於皇家,他卻從未殺生,即使用膳也都盡量食用蔬果,如今被自己崇拜的女子要求去打野味,這跟他長久以往堅持的原則背道而馳,他不會做,卻……不知如何拒絕,萬一梁姑娘以為他膽子小……那該怎麽辦?
想不到這個亭王還蠻有趣的,梁以歡細細打量著北唐春,薄唇輕勾,“帶不回肉,你就不要跟著我。”
北唐春一怔,而後默默的退出了山洞。
嗨寶見北唐春離開,頓感有些無趣道:“娘,你說他就這麽走了?”
梁以歡輕笑著搖頭道:“我有預感,他會回來的。”
“那娘的下一步打算是什麽?”
“提升自己的實力。”梁以歡輕輕握住一顆石子,笑的輕巧,“想要在這個地方活下去,就隻能提升實力。”
嗨寶糾結的望著自己娘親那張醜臉,試探性的問道:“娘,不管怎麽說你也是個女人,難道你都不想要把自己的臉跟駝背醫好?”
“怎麽你嫌娘難看?”梁以歡眸光一凜,瞪著自己的肚子。“子不嫌母醜,你知道嗎?”
嗨寶渾身一哆嗦,立即否認,“怎麽可能,娘你誤會嗨寶了,嗨寶這麽崇拜你,隻是,你醫術高明,人又聰明,該知道不管在什麽地方,美女都占據優勢,而且你想啊,你剛搶走了二姨媽的靈根,外公是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你頂著這樣讓人難忘的臉跟駝背,行動多不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