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雕刻著雪花圖案,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隱約間似有流光盈動,令人忍不住想要一窺其中奧妙。

梁以歡下意識的伸出手來,食指才剛碰觸至木盒一角,那木盒便像是認出了她般,自動開啟。

一枚玉簪映入梁以歡眼簾,玉簪狀似小蛇,簪頭更有紅寶石鑲嵌似是蛇眼,簪身通體通透,內蘊流光,瑰姿豔絕。

“這是……”還未等梁以歡說完,那蛇形玉簪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驀地竄進她的掌心,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感受襲上她的心頭,額間驀地一疼,水滴形藍砂印上她的眉心。

納蘭星海微怔,隨即頷首道:“果然是天命所歸。”

“嘶……”額間突來的疼痛令梁以歡微微蹙眉,體溫驟然下降,她卻並不覺得冷,隻是哭了在她肚子裏的嗨寶。

“娘,好冷啊,你的體溫怎麽突然變得那麽冷啊,嗨寶都快被凍死了。”嗨寶結結巴巴的說著,仿佛置身於冰窟一般,渾身顫栗。

納蘭星海不著痕跡的伸出手來撫上了梁以歡的肚子,徐徐藍光湧入梁以歡的腹中,原本還覺得冷的嗨寶瞬間得到了溫暖,舒服的哼唧兩聲,打了個哈欠。

“恭喜姑娘,得到了雪族傳承。”納蘭星海悠然抬手,拿下了野人麵具。

一雙清冽如泉的眼眸落入梁以歡的眸中,好似冰雕玉琢的俊臉就這樣暴露在外,膚白勝雪,唇紅若朱,果真是仙姿玉貌,絕色難求!

這絕對是比女子還要美的人兒!

隻不過此時的梁以歡並沒有心情去欣賞美人,她的心思全被納蘭星海那句雪族傳承吸引,雪族是上古時代的四大神族之一,擁有著操縱風雪的能力,會隨著練氣的等級提升而提高對風雪的操縱力。

可是當年四大神族因能力太大,被其他族群聯合剿滅……如今又怎麽會出現在這天狼山頂呢?

納蘭星海清明如洗的眸落定在梁以歡眸間,看出她心中所想,先一步開口道:“本來以四大神族的實力,就算那些宵小聯合,也不可能是四大神族的對手,可惜四大神族貌合神離,都想做神族之首,最終敗下陣來,集合了全部的神力將自己族內最優秀的孩子送出族外,將傳承留了下來。”

“你就是雪族後裔?”梁以歡微微握拳,感受著指尖冰涼的觸感,那種被微風細雪縈繞的感覺,真是美妙。

“我等了你千年。”納蘭星海答非所問。

雖然納蘭星海沒有直接回答梁以歡的話,卻也間接的告訴了她,他並非常人,試問一個紫階頂級高手也不過能活兩三百歲,而納蘭星海隻是練氣藍階,如何能活千年?若不是神族真的無法用其他的理由來解釋。

隨著掌心涼意更重,銀光點點自空氣中聚攏,在梁以歡掌心形成一條雪白的長鞭。

“這是雪族傳承的寶物,可以根據不同的主人變換不同的形態,”納蘭星海輕攏額發,挽起衣袂握住了梁以歡的手腕,“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個豔壓群芳的女子,所以它化身為碧玉簪,如今它認梁姑娘你為新的主人,它便化作赤雪鞭,可助你一臂之力。”

梁以歡水眸瀲灩,驀地握緊了鞭身,冷不防的甩手將其橫在了納蘭星海的頸間,低語道:“你有什麽目的?等我千年,總不會隻是要將這赤雪鞭交給我吧?”

赤雪鞭泛著幽光,橫空一抽,似乎能割斷空氣,撕裂光影,這是上好的兵器,也是能招來殺身之禍的夢魘。

“我要你去尋找其他三大神族的傳承,找到這些傳承之後,跟雪族傳承融為一體,”納蘭星海明眸輕閃,雖然他此時有被赤雪鞭撕裂的危險,卻依舊神色如常,“你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我想要雪族成為四大神族之首,我們之間,各取所需,說到底,還是你占了便宜。”

嗨寶若有所思的點頭,插嘴道:“也就是說,當年你們四大神族有個約定,哪一族能先融合四族的傳承,誰就能做四大神族之首!”

納蘭星海輕輕頷首,算是應答。

梁以歡勾唇淺笑,依她看,這雪族分明是要靠她來征服其他三族,擺明了有求於她,可納蘭星海卻擺出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樣,更是大言不慚的要收她為徒,這清冷寡淡的態度委實令她不爽,不過不爽歸不爽,她卻對這四大神族的傳承有了極大的興趣,就像納蘭星海所說,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思慮及此,她放開了納蘭星海,長鞭一甩,震天動地,春色滿園的茅草屋瞬間被攔腰切斷。

梁以歡滿意的揚唇,這的確是個極好的兵刃。

正當她在欣賞赤雪鞭的時候,屋外響起了一個令她厭惡至極女子嗓音。

“納蘭先生,小女被惡人奪了靈根,求先生救治!”

梁以歡眉峰輕挑,不是冤家不聚頭,一聽那女人綿軟略低嗲的嗓音,她便覺得雞皮疙瘩掉一地,如果可以,她真想一刀了解了那女人!

因為那個女人正是她的姨娘秦氏,秦氏的聲音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可惜,她還不能那麽做,她要讓那女人嚐到更加蝕骨的痛苦,就像當年那女人對待梁以歡這身體主人的生母一般!

眸底噌得燃起怒火,梁以歡驀地甩鞭,茅草房四分五裂,她自茅屋正中衝天而上,手持赤雪鞭炫舞下落,白衣飄飄,映得是絕世風華,此刻她身著男裝,英氣逼人。

秦氏與梁栩栩雙雙來至天狼山山頂,瞧見這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攜手欣賞了一番,本欲靠近那茅草屋,誰知才踏近了幾步,便看到茅屋被強大的劍氣震碎,一偏偏少年從中飛出。

第一時間,秦氏協同梁栩栩跪在這冰雪之中,叩首行禮道:“納蘭先生,救救小女吧。”

梁栩栩更是眸含秋水,楚楚可憐的望著梁以歡,嬌滴滴的開口道:“先生,求你救救我吧,靈根被人奪走,如今靈氣崩散,再過幾日靈氣耗盡,小女子此生可就廢了!”

廢了?梁以歡睇著梁栩栩,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笑意,沒有靈根就是廢人,那她豈不是做了近二十年的廢物?

不知梁以歡心思的梁栩栩,看到對方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臉瞧,還以為她是看上了自己,心中有些欣喜,說來這納蘭先生倒也沒傳聞中那般長得青麵獠牙,而是一位翩翩玉公子,若不是身材嬌小,她堪比完美的俊臉倒是能夠跟冥王一較高下。

“納蘭先生,隻要你肯救小女子,小女子什麽都願意為你做的。”梁栩栩動情的眨了眨水眸,說的情真意切。

梁以歡握著赤雪鞭,以鞭把挑起梁栩栩的下巴,煞有其事的問道:“你當真什麽都肯?”

梁栩栩羞赫的垂下頭去,低低地回應:“隻要符合禮法。”

“好一個大家閨秀。”梁以歡輕笑,眼尾餘光掃過整個雪山頂,從她出來那一刻,就沒有看到北唐冥夜,若是讓北唐冥夜看到梁栩栩如此下作的嘴臉,這梁栩栩非要羞愧的昏死過去不可。

她隻要想到這個場景,就覺得痛快!

“納蘭先生,那小女子的靈根……”梁栩栩將身子輕輕靠上梁以歡的雙腿,柔聲問道,“小女子的靈根可以保住了吧?”

“你當真想要靈根?”梁以歡眸光一凜,握著赤雪鞭的手愈發的用力。

“對,我想要靈根,我絕不能白白便宜了那個賤人!”梁栩栩咬牙切齒的說著,若是她此時能夠見到梁以歡,她一定要飲那賤人的血,吃那賤人的肉!

話音剛落,梁以歡迅速甩了梁栩栩一記耳光。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山頂。

梁栩栩不可思議的捂著泛紅的臉頰,望向梁以歡,“納蘭先生……”

秦氏慌忙將梁栩栩拉到自己懷中,頭也不敢抬,驚恐的說道:“納蘭先生,是不是小女說了什麽得罪了納蘭先生,小婦人在這裏替小女賠不是,求納蘭先生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小女一般見識,”說完還不忘怒瞪自家女兒一眼,補充道,“栩栩,還不快向納蘭先生道歉。”

梁以歡輕輕看了一眼自己泛紅的掌心,笑的雲淡風輕道:“道歉就不必了,想要靈根,這個簡單,要你的女兒肯自毀容貌,我就助她恢複靈根。”

秦氏恍然怔住,而後瞪大了眸子看向梁以歡,看著這雙熟悉的冷眸,試探性的問道:“你不是納蘭先生,你究竟是誰?”

聽到對方要自己自毀容貌,梁栩栩警惕性的打量起對方來,當眸光落定在梁以歡微楊的唇角以及耳垂上的小孔時,恍然大悟道:“你是女人……你……梁以歡!”

梁栩栩不可思議的望著梁以歡,方才她以為她是男子才沒有多想,她與梁以歡做了十幾年的姐妹,對於梁以歡的容貌自然是熟悉的很,這眸子,這笑容……分明就是屬於那個醜八怪梁以歡的!可是為何如今在她眼前的卻是一個姿容秀麗、傾國傾城的美人?!

梁以歡冷冷的掃了秦氏與梁栩栩一眼,驀地抬手扯落了束發,瀑布般的長發飄飛,傲世容顏令天狼山的雪景成了陪襯,“現在我就讓你們知道我是誰!”朱唇輕勾,勾勒出一抹運籌帷幄的笑意。

“踐人……你這個踐人!”一見梁以歡露出真容,梁栩栩眸底蒙上一層肅殺,她冷不防的起身,運用所剩無幾的靈力,飛起一掌撲了過去。

秦氏見狀,慌忙衝上去抱住了梁栩栩的腰身,將她帶離梁以歡身旁,高聲喝道:“栩栩,不要衝動,你現在不是她的對手!”而後細細打量起梁以歡來,蹙眉又道,“是納蘭先生替你恢複了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