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出聲的是楚行煙,由於剛剛幾個人的注意力都在受傷人的身上,並未注意到楚行煙已經下了馬車站在了他們身後。
元寶去方便了那麽久,荒郊野外,她難免不會擔心。於是便下了馬車想著去找找,卻是一眼看到了旁邊這片平地上圍著一群人。
這護心丹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是千金難求,但是楚行煙有秦玄離這麽個近水樓台,什麽珍奇靈藥沒有呢。
元寶一見楚行煙,立刻回頭走到了她麵前,扯了扯楚行煙的衣角道:“娘親這個叔叔好可憐,救救他吧。”元寶知道隻要是娘親答應,漂亮伯伯絕對一萬個同意。
“元寶乖,娘親會救他的。”楚行煙安撫似的揉了揉元寶的腦袋,還好她從秦玄離那裏順走了幾顆以備不時之需,卻沒料到先救了一個素昧相識的人,但既是相遇便是有緣,就當是為了元寶積福行善。
這麽想著,楚行煙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瓷器瓶倒出來了一粒,見大夫動作緩慢,上前一把拉開了大夫,掰開了受傷男子的嘴,將藥塞了進去。
“這位姑娘請你不要打擾我救人,你這一把莫不是要把老朽的骨頭架子拆了。”大夫撇了撇嘴,大聲的訓斥道。
“閉嘴,照你這般墨跡,還不等傷口處理完怕是人就沒了。”楚行煙的聲音冷若冰窖,語氣十分篤定。
賈大夫見楚行煙大放厥詞,就乖乖的站在了一邊靜等好戲,本來這也不是自己人是死是活與他也不想幹,若是讓她醫死了也算是少了一樁麻煩,這麽一想賈大夫舒了口氣。
雖然稱不上妙醫聖手,但楚行煙跟著秦玄離也有兩年,再加上平時也看一些醫書,還有初開倚紅樓時雖然有天瀾城主這個雄厚的靠山,但她也不願處處張揚。
遇到一些地頭蛇也要使些非人的法子,受傷也是在所難免,於是楚行煙對於這種處理傷口的熟練程度倒是比尋常大夫綽綽有餘。
楚行煙卷起袖管,細細的觀察,這男子**在外麵的肌膚幾乎全是刀疤,一道道觸目驚心胸口偏處這裏絕對是為了奪命,楚行煙兩手從衣服破爛處一把撕開。
一群人愣愣的看著楚行煙,看著她不顧羞恥的當眾撕開一個男人的衣服,嘴巴張的能吞下一顆雞蛋。主上這次天瀾之程竟然性情大變帶了個倚紅樓的女子回城,更奇怪的是這女子竟然還帶了個小娃娃。
說到底也是煙花之地的女子,果然撕起男人的衣服得心應手,也不知回去之後被老夫人知道會被氣成個什麽樣。但又礙於主上的脾氣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疑義,畢竟主上的心思哪是做屬下隨意揣摩的。
殷墨初看著楚行煙一氣嗬成的動作,眼裏泛起一絲迷霧,心中莫名有股醋意直衝心門,但隨即煙消雲散,他看得出楚行煙是為了救人。
沒一會兒,楚行煙就已經將幾處致命的傷痕清理幹淨上了止血散,命是暫時保住了,當然不排除傷口發炎還處於危險的情況。
自從倚紅樓生意日漸平穩,開了幾家鋪子之後,楚行煙便幾乎沒有親自給人處理傷口的機會,所以她這會有些疲倦。
“剩下的就看你了。”楚行煙轉頭看向賈大夫,他的臉上並沒有任何喜色,隻是點了點頭應下了。他行醫也差不多三十年,卻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比了下去。
不過醫者,活到老學到老,楚行煙處理傷口的方法自成一派,她並沒有遮遮掩掩而是任由他在旁觀看,賈大夫心裏不由對她有些肅然起敬。
殷墨初全程無話,目光一直都在楚行煙的身上,賈大夫脾氣雖倔但他相信這次之後他對楚行煙必然也是心服口服,隻是他萬萬沒想到楚行煙居然能給他這方麵的驚喜,思及此處,嘴角不自覺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開口道:“將此人抬到本主的馬車上。”
侍衛向河聞言立刻回聲道:“主上萬萬不可,此人來路不明,絕不能輕易與您共乘。”話罷直接跪了下來。
得到了滿意回複,原本淺笑吟吟的殷墨初立刻故作可憐巴巴的模樣看向楚行煙。出發時殷墨初已經將自己的專屬馬車讓給了楚行煙,現在那輛車空間狹小怎麽也擠不下三個大男人,於是他故作大方的讓人把受傷的抬到他的馬車,其實就是拿定了楚行煙的心思,他就是要蹭在楚行煙身前。
“是啊是啊,這個人身上都是血上了馬車不但會弄髒馬車還會搞得一車血腥味。娘親你就讓漂亮伯伯與我們共乘吧,畢竟咱這也是寄人籬下,娘親你也要懂事些。”元寶說出的話頭頭是道,甚至裝作大人模樣教育楚行煙,殷墨初雖未出聲卻已經達到了無聲勝有聲的效果。
楚行煙看著兩人默契十足的配合,除了應允也無他法,開口道:“即使如此,那就讓泠煙給大夫搭把手,他們三人去坐那輛吧。”
得了允許,元寶拉著殷墨初的衣角,歡天喜地的回到了馬車上。
楚行煙看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晃了神,也不知這個決定是好是壞,照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紙包不住火。
不容楚行煙細想,地上的人重重的咳了起來,一口淤血吐了出來又昏迷了過去。
見狀賈大夫舒了口氣,身上的傷都已經處理完畢,將目光投向了站著的楚行煙,道:“萬幸,這刀上並未淬毒,老朽從未見過受如此重的傷,本以為這人也是垂死邊緣並沒有救下來的勝算,還好今日有姑娘出手相救,老朽甚是佩服。”
大夫這一番謙遜的說辭楚行煙並未放在心上,就算這人不是元寶救回來的,她也會施以援手。
“我這有上好的止血散一會讓泠煙拿給你。”楚行煙淡淡的說道,躺在地上這人臉上雖然已經被血跡模糊,但是五官卻還是能分辨出,能被人追殺至此怕是這一路也不會太平。
“好,好,好。”見楚行煙這麽說已然是沒有將剛才的事放在心上,連忙道好,隨即喚了兩人將受傷人抬上了馬車,折騰了小半個時辰,也總算能上路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