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雪桐這一回是專程上樓來喊於約翰吃晚餐的。小翰眼下正處於長身體的階段,即便是一頓兩頓,可也不能夠餓著。
隻是……她的視線猶豫地瞥向不遠處緊閉的房門,自己要去敲一敲嗎?
正當她站在在原地猶豫個不停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意念的緣故,那扇房門竟然“嘎吱——”一聲,自己便從裏麵打開了?!
於雪桐幾乎是猛地睜大了雙眼,在意識到不妥之後,方才悻悻地急急忙忙收回了視線。
冷恩立此時已經沐浴完畢,頂著一頭濕發從房間裏走出來,身上原本嚴肅拘束的西服外套也趁機換了下來,眼下是一身寬鬆無比的淺色家居服。
淡淡的亞麻發色,再加上淺淡的眸色,以及眼底莫名的淡然,竟讓眼前人平添了一分冷峻的氣息。
男人從身邊緩緩而過,於雪桐可以清晰地聞見空氣之中傳來的沐浴露的氣味——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愣著幹什麽?”冷恩立不悅地開口。麵前這個女人怎麽就一點就不知道主動,自己都已經走出了房門,還一個勁兒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發楞。
聞言,於雪桐像是忽然從遲疑中驚醒了一般,整個人也是下意識地一顫,方才想起了自己的來意。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下去吧。”
說罷,她便徑自牽起於約翰的右手,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樓梯。
對此,冷恩立自是不置可否,隻輕輕抬腳,跟在了兩人的身後,看著他們的背影,神色莫名。
“怎麽就這麽幾道菜?”
看著偌大的餐桌上“孤零零”的幾道菜,冷恩立一時無法適應,皺著眉頭開口質問。
從前,無論是家宴亦或者是同旁人寒暄,哪一回不都是備上十道八道,又怎麽會像今天這樣僅僅隻是簡單的三菜一湯,甚至就連肉沫兒都極少見到。
餘光瞥向於約翰小小的身板,霎時不悅的神色加重了幾分,看來當初在袁家的時候,正是因為女人的這一番做派,於約翰小小年紀這才落得這般清瘦的下場吧!
冷恩立話一出口,場麵上立時陷入了無比的尷尬氛圍當中。
於雪桐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還是忍不住急急忙忙地重新咽了回去。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隻有真正接觸到這方麵的事宜了,於雪桐方才明白想要僅憑手頭上這兩千塊錢,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帶著小翰在社會上生存下來,究竟會有多麽的艱難。
隻是這些話她又不適合同冷恩立提起。
或許目的不純,然而對方眼下願意收留自己,並且幫自己找律師打官司已經是極大的恩惠了,她又怎麽好意思再開口借錢呢?
糾結在三,於雪桐的話終究還是吞回到了肚子裏麵,一時之間,場麵上倒是陷入了十分的尷尬之中。
於約翰原本正安安靜靜地吃著碗裏的飯菜。
對於他來說,於雪桐能夠親自下廚做飯,已經是一種極大的滿足了。
從懂事起他便深知媽咪照顧自己時候的辛苦,她在那個所謂的“家”裏麵,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關懷,也隻有自己是她唯一的情感寄托了。
“你不吃的話我還要吃呢!”
於約翰毫不猶豫地開口,也不看向冷恩立,反倒是將視線死死地集中在桌麵上,似乎隻要冷恩立再開口說出令他不悅的話,於約翰下一秒就能夠直接伸手將麵前的菜碗統統拉到自己的跟前。
“媽咪的錢還要留著給我上學,要是你不喜歡的話,以後就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飯。”
於約翰說話的態度誠懇,但是內容卻是絲毫不留情麵的,隻不過經過這麽一番對話,冷恩立倒是也弄明白了對方眼下拮據的現狀。
男人當即饒有興致地一挑眉頭,但麵上倒是極為難得地沒有多說,頂著於約翰的目光將心底那番“挖苦”的話語強忍了下來。
堂堂袁家的少女人,就算再怎麽窮困潦倒,平日裏的積蓄也該有不少的吧?哪兒會像眼前的這個女人這樣,什麽都沒有就主動離開,倒像是被對方趕出家門一般。
冷恩立點頭示意。
“玄關櫃子的第一層放了現金,是平時給家裏的臨時工買菜用的,既然現在你來了,也就交到你手上的。”平靜的聲音響起,“每個月我都會在那裏放一筆錢,就當是這一個月的開銷。”
冷恩立這話說得雖然委婉,但於雪桐還是從中感受到了一種恥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