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有氣無力的冷哼聲,打斷了權慕清給小寶灌輸的知識。
權慕遠很累,是真的很累,從身體內外散發出來的疲憊,讓他根本不想醒來。
可權慕清的這個形容,讓他實在是躺不住了。
聽到大哥的聲音,權慕清心中一喜,趕忙問道:“大哥,你醒了?”
而小寶的速度比他更快,他一溜煙的衝了過來。本來下意識的就要往爹地的懷裏衝,但是剛剛摸上權慕遠冰冷的手,他就突然想起來二叔的囑托。
爹地生病了,需要休息,不能亂動。
“爹地,你沒事吧?”小寶眼神中的關懷,讓權慕遠心裏莫名的一暖。
他張了張嘴,嘴唇幹裂,嗓子都仿佛要冒煙了一般。
“水,水……”
“啊?好!”權慕清趕緊把水拿過來,讓大哥喝了一口。
而喝了水之後的權慕遠,這個時候方才恢複了一些。
他抬手摸了摸小寶的頭,看著小寶紅紅的分明是哭過了的眼眶,安慰道:“別擔心,寶貝,我沒事。”
“嗯。”小寶神情有些低落,似乎這會才恢複了一個小孩子該有的模樣。
看小寶眼眶又紅了,權慕遠生怕他會哭,便趕忙轉移了話題道:“你媽咪呢?”
“媽咪?”小寶轉頭看向權慕清道:“二叔,我媽咪到底怎麽樣了?”
小寶被權慕清帶下山後去,其實第一時間就想要去找李詩琪的。
但是因為那會李詩琪正在做手術,而且醫生也說了,病人有輕度腦震**,暫時還不適合跟外界交流,所以權慕清便帶著小寶來到了權慕遠的病房。
畢竟,媽咪和爹地,這地位應該是平等的吧?
話是這麽說,但是從這個吧字,就能感受到權慕清的沒有底氣。
眼看著一大一小的目光都落了過來,就等著權慕清的回答。
權慕清這會隻能硬著頭皮說道:“沒,沒事吧!醫生現在,正在讓嫂子靜養呢!”
“嗯?”
知弟莫若兄,隻是從權慕清的表情裏,權慕遠就察覺到了一絲貓膩。
“到底怎麽回事?”
權慕遠掙紮著就要從**起來,身上的痛,讓他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看著大哥是要動真格了,權慕清立馬慫了。
他隻能弱弱的道:‘是這樣的,哥,你受傷沒多久,咱爸媽就知道了,現在應該已經到醫院了。’
父母來了?
權慕遠隻是在腦海中略微一思量,就知道李詩琪有麻煩了。
他立刻拔掉了手上的針頭,下床連鞋都沒穿,就朝外麵走去。
這一切都是電光火石間,權慕清還沒反應過來,權慕遠已經出門了。
而這會小寶拍了他一下,著急的道:“二叔,你還冷著幹嘛?快去追爹地啊!我們倆都不知道媽咪的病房在哪裏哎!”
權慕清“啊”了一聲,這會才反應了過來。
他快步衝出病房喊道:“大哥,等等我,嫂子在六樓啊!”
六樓,特護病房。
醫生剛剛進行檢查後,對身邊的護士點了點頭:“病人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通知家屬,可以住院觀察,也可以出院了。”
“好的。”護士記錄在案。
而此時,病房門猛的一下被推開了。
醫生眉頭一皺,看向進來的一位衣著華貴的女人道:“你是誰?怎麽可以打擾病人休息?”
進來的人,正是沈茹。
沈茹冷冷的瞥了醫生一眼,她身後緊隨其後的權君辰無奈的苦笑了一聲,上前跟醫生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們是病人家屬,心裏著急所以就魯莽了點,請見諒。”
醫者父母心,被醫生訓斥了幾句才算解釋清楚的權君辰,這會走到沈茹身邊,看到**躺著的麵色蒼白的李詩琪,莫名的心中一動。
“這孩子,也是可憐。”權君辰歎了口氣。
他不說這話還好,這麽一說,沈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什麽意思?權君辰,你覺得這丫頭給我們權家惹得麻煩還少嗎?這種女人,簡直就是紅顏禍水!”
紅顏禍水四個字剛剛出口,李詩琪仿佛有所感覺一般,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權君辰見狀,趕忙拉了一下沈茹,小聲道:“好了,你少說幾句,這姑娘不管怎麽說,畢竟現在是個傷員,有什麽事等她恢複了再說。”
沈茹嗤笑一聲,要是平時,她說不定還真就聽了權君辰的意見。
但現在不一樣了,李詩琪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權家惹各種麻煩,再加上之前的事情積累下來的舊怨,沈茹對李詩琪已經是零容忍了。
“嗬,還等?再等下去,權家就要永無寧日了!”
說罷,沈茹也不理會權君辰,就直接打電話喊人:“馬上安排阿根廷的簽證,把這個女人送出國。”
“別,小茹,你別急……”
一聽沈茹竟然動真格要把李詩琪送出國,權君辰立刻急了。
這可不是小貓小狗的,這麽大個活人,兒子還沒有同意就被送出國了。權君辰都能想象到,等受傷的權慕遠清醒過來後,必然會遠赴重洋把李詩琪接回來。
“你別管!”沈茹一把推開權君辰,她今天就準備獨斷一次了,必須要把這個女人送走。
她就不相信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權慕遠會為了一個女人,跟她這個當媽的徹底隔閡。
權家人的行動速度還是很快的,隻不過五分鍾,樓底下就停了兩輛車,很快就有六名保鏢上樓。
而這個時候,李詩琪的主治醫生也被叫了過來。
看到麵前這幅人多勢眾的陣仗,主治醫生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什麽事?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一看醫生好像誤會了,沈茹便咳嗽了一聲,解釋道:“不好意思,你可能誤會了,我們就是想把這姑娘轉院到國外,接受更好的治療。”
“一點小病而已啊!”醫生覺得患者家屬這擺明了是不相信醫院的醫療水平,覺得什麽都是國外的好。
“嗯。”沈茹隻是笑了笑,便沒有繼續接話。
等醫生查完房離開後,沈茹立刻讓幾人一起把李詩琪抬到推車上, 樓下車子都準備好了,這就準備離開。
“馬上走,走貨梯!”她緊鑼密鼓的布置。
可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誰敢!”
權慕遠一聲怒喝,房間裏登時鴉雀無聲。
一陣冰寒的氣息迎麵撲來,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冷冽的視線,掃過病房裏的幾個人,別說幾名手下,就連這會的權君辰和沈茹,身子都莫名的震了一下。
沈茹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咳嗽了兩聲道:“慕遠,你不是受傷了嗎?不好好接受治療,跑這來做什麽?”
她開口了,可權慕遠卻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權慕遠看著**差點受到驚嚇的李詩琪,眉頭越皺越深,此時才說了他進來病房的第二句話。
“滾!”
他咋一開口,還沒等沈茹命令,病房裏的幾名手下便立刻如蒙大赦,落荒而逃的離開。
而沈茹,臉上的笑容都直接僵硬住了。
她看著權慕遠,一臉難以置信的道:“慕遠,你什麽意思?你就是這麽對父母說話的?”
權慕遠抬頭,冷冷的瞥了沈茹一眼,眼神中沒有一絲溫情可言。
而沈茹,感覺自己做母親的威嚴已經受到了挑釁,心中的怒火猛地上升,她就要怒喝開口。
可這會權君辰卻一把拉住了她道:“好了,好了,小茹,咱們先出去,等一會慕遠冷靜下來,再說。”
沈茹不甘心,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別看她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可心中,還是有些沒底的。畢竟,自己要把李詩琪送出國的事情,事後兒子肯定會查到。
事情辦了,那她還可以麵對裂痕,等著慢慢修複。可事情還沒辦,現在就出了這種幺蛾子,沈茹是真有一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
她跟權君辰剛退出病房,就在病房門口看到了探頭探腦的小寶和權慕清。
權慕清看到母親後,神情一凜,立刻喊了一聲“媽”,不過正在氣頭上的沈茹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理他。
而小寶雖然覺得氣氛怪怪的,但是爺爺奶奶在,他也乖乖的喊了兩聲。
他的話仿佛有魔力一樣,權慕清開口後毫無反應的沈茹,這個時候已經喜笑顏開,看著小寶臉上還閃過一抹心疼,伸手就把小寶抱起來了。
“哎,我的乖寶貝,讓你受苦了!”
沈茹心疼的不得了,可小寶卻撓了撓頭,說了一句讓她心哇涼哇涼的話。
“奶奶,我沒受苦,受苦的是媽咪呢!”
沈茹心裏咯噔一聲,強迫自己假裝沒聽到,繼續拍著小寶的後背。
可小寶這會隻想進病房去看看媽咪,可不想被沈茹抱著,便道:“奶奶,我媽咪怎麽樣了?我想去看看媽咪呢!”
這話都說第二遍了,沈茹就算是想要裝傻,也裝不下去了。
她咳嗽了一聲,目光掃過權慕清,那意思很明顯是讓權慕清阻攔一下小寶,分散下他的注意力。
可沒想到權慕清竟然直接別過頭去,那意思很明顯,這事他不想摻和。
無奈之下,沈茹隻能讓小寶先進病房,還不忘了假惺惺的囑托了一句:“小寶,你李詩琪阿姨要休息,不要吵醒她,知道嗎?”
“知道了,奶奶,媽咪不睡醒,我肯定不會說話的。”
小寶的這每一句媽咪,都仿佛在沈茹心中戳了一下。
待小寶進屋後,沈茹便對權慕清開火了:“慕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權慕清愕然,似乎沒想到母親竟然會拿他開刀。
他無語的聳了聳肩,解釋了一句道:“媽,我說真話,你會相信嗎?”
“別說廢話!”沈茹直接打斷了權慕清的話,自家兒子自己心裏清楚,要是給權慕清時間,他能給你說個三天三夜都不到正點上。
沈茹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從權慕清那邊了解一下事情的詳細經過,然後看怎樣安排,才能讓李詩琪自覺消失。
“據我所知,嫂子就是被夏菲打傷,然後推下山的。我大哥擔心,就先去找她,路上受到了點傷……”
權慕清把之前沒有表述好的事情,又重新說了一遍。
經過他的描述,這會的李詩琪,已經是完全的受害者了,這很明顯不是沈茹想要聽到的。
沈茹嗬了一聲,一副根本就不相信權慕清的話模樣道:“怎麽聽你這意思,李詩琪非但不是個不祥之人,反而還是個受害者了?”
“對!”權慕清立刻接過來話,看母親似乎還沒有相信的意思,便道:“媽,我說的都是真的。這是跟夏菲在一起的吳慕庭,親口所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