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這裏是病房,能不能等下班換個地方再談情說愛?”容墨琛平淡的語氣裏盡是嘲諷。

紀晨曦這才想起來,病房裏還有個不近人情的病人家屬。

“先生,不好意思,我會盡快替容小易病患降溫。”

說到底是她的問題,所以紀晨曦沒有再做什麽辯解,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往病床前走去。

“哪怕隻是護士,醫德也是最基本的素質,我不相信一個工作時間和其他男人打情罵俏的護士可以治好我兒子。”

清清冷冷的話語傳入耳膜,紀晨曦怔了怔,她想反駁,但是考慮到自己不能給學長再添麻煩,於是她忍了忍,再次平靜地道歉,“先生,很抱歉,但是請您放心,我一定能治好您的兒子。”

“能不能叫人放心得看你的本事,希望你是真有能力,而不是隻會嘴上逞能。”

紀晨曦沒有回應,而是徑直走到病床前,重新拿起毛巾替小家夥降溫。

盡管沒有再看男人,但是她能明顯感覺到他探究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紀晨曦知道出了這種事,病患家屬對自己產生懷疑也是人之常情,哪怕嘴上不說,心底肯定也會膈應,所以她沒有解釋,隻是盡責地照顧小病人。

物理降溫半小時後,小家夥的體溫終於恢複正常。

紀晨曦不由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站在床尾的男人,“先生,您兒子的燒已經退了。”

容墨琛眼風往大**一掃,蹙眉反問,“退了怎麽還沒醒?”

“小孩子生病發燒身體的抵抗力也會變差,他這是睡著了。”

“那是不是能出院了?”

“保險起見,最好再留院觀察一晚上。”紀晨曦想了想,又補充道,“您放心,我們醫院二十四小時有醫生護士值班,還有專業的看護。”

“那就住一晚。”容墨琛從沙發上站起身,視線落在她胸前的員工卡牌上,又迅速離開,“我還有事,晚點再過來,那麽我兒子就暫時交給紀小姐照看了。”

其實紀晨曦也快到下班點了,不過還是點頭道,“好。”

容墨琛沒有再多說什麽,邁著一雙大長腿走出病房。

等男人離開,紀晨曦低頭看了一眼依然昏睡的小奶包,隻見他粉嫩嫩的小臉蛋跟男人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完全就是複製印刷出來的縮小版。

不過小家夥臉頰兩側浮著病態的淡淡紅暈,看著就惹人憐愛,不像他爸那麽冷漠不近人情。

見他唇瓣有些幹裂起皮,紀晨曦立刻拿棉簽蘸了些水替他濕潤唇瓣。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小奶包熟睡中輕淺的呼吸聲。

紀晨曦目光定定落在他白嫩的小臉上,看著看著,心口忽然抽痛,無端湧起一股酸澀之感。

當年,她的孩子如果沒死的話,應該也這麽大了吧?

可惜那個孩子太可憐,還沒能睜開眼睛多看看這個美好又殘酷的世界就離開了。

她甚至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紀晨曦盯著他看了片刻,抬手輕輕撫上他擰成疙瘩的小眉峰,“小家夥,你要快點好起來。”

‘叩!叩!叩!’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突然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會吵到人,但是又正好能讓裏麵的人聽到。

紀晨曦吸了吸鼻子,調整好情緒後才轉頭看向門口,“學長?”

程俊宇已經脫了白大褂,身上穿著一套休閑裝,看上多了幾分儒雅帥氣,“晨曦,可以下班了,我已經讓人過來換班了。”

紀晨曦看了小家夥一眼,明明隻相處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她竟然對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不舍。

“可是,他爸爸剛剛離開,病房裏沒有人照看好像不太好吧。”

她的話音未落,一位三十出頭的護工就出現在病房門口,接過她的話道,“紀護士,你安心回家,容先生吩咐我來照看小少爺。”

這家兒童醫院客戶群都是上流社會的尊貴人家,醫院裏除了配有醫生護士外,還有很多持證上崗的護工。

病患家屬在沒有時間照看病人的情況下,都會聘請一位二十四小時陪床的護工。

紀晨曦見護工來了,這才放心了些,又再三叮囑,“為了防止高燒反複的情況出現,一定要每隔一兩個小時給他量一次體溫。還有……”

程俊宇見狀,不免失笑,“晨曦,你剛來不久可能不知道,我們醫院的護工都是醫學院護理專業畢業的,水準甚至不比醫生差,所有的常識他們都一清二楚,你就安心換衣服下班吧,我正好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好。”紀晨曦又深深睨了一眼病**的小奶包,然後轉身走出病房。

出了住院部,她忍不住問向身邊的男人,“對了學長,什麽事?剛才說有事情要我幫忙?”

程俊宇看著他,眼光溫柔,“今晚我要代替我父親出席酒會,但是缺個女伴……晨曦,你能不能陪我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