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箭如雨射進小屋,陸清水睜開眼睛拔劍擋箭,將薛九嶷護在身後。

沒想到沈介的動作這麽快,不過半月就找到自己的蹤跡。

“我們現在怎麽辦?”

“當然是殺出去。”

陸清水眸光一沉,迎戰劈砍而來的刺客。被圍困包圍隻有突刺一條路,薛九嶷也拔出短刀,戰戰兢兢地揮舞。

遍地屍骸還有痛苦的呻吟,血氣蓋過了腥臭。

雖然打退了刺客,這地方卻再也待不得。

陸清水兩人換上刺客的衣裳離開,溜進一間空屋。

“我們現在怎麽辦?”薛九嶷不安地問道。

陸清水擦拭幹淨劍上的血,目光如炬。

“回我的院子,賭一個燈下黑。”

整個辛都都還睡著,坊門已然開了。陸清水兩人扮作收夜香的回到久違的宅院。

院中早已大變樣,花草繁茂,貓窩裏四五隻小貓擠在一起,睡得安穩。

睡眼惺忪的章萬川舉著槍開了房門,看見陸清水趕緊抱了上去。

薛九嶷隻覺得嘴裏酸酸的,竟然往後退了一步。

“陸姐姐終於見到你了,你受傷了嗎?這些血哪來的?”

衣物上的裂口還染著血,章萬川哪能不心疼?

“是敵人的血,不用在意。”

陸清水拍拍章萬川的頭往屋裏走,薛九嶷立刻往柴房去,劈柴燒水。

在恩義坊為了偽裝總是將弄得惡臭汙穢,陸清水又是個愛幹淨的人,哪能忍受?終於回家了自然的梳洗幹淨。

薛九嶷就做這個成全者。

章萬川看著薛九嶷的諂媚勁既覺得惡心又覺得欣慰,總歸是活著就好。

梳洗幹淨的陸清水披散著頭發坐在廊下看那一窩小貓,好像能看到雨白在此間跳躍的身影。

生命這條寬廣的河停滯不前便會溺亡,等用沈禎的鮮血祭奠亡靈後,再重新向前。

薛九嶷得心應手地在廚房做菜,讓添柴的章萬川格外不自在。

“你的假死,是誰設計的?”

“我自己。”

薛九嶷滿意地仰起頭,切菜的手都更加靈活。

無名之輩也有能力策劃一場驚人的戲碼,也算是稍微能站在陸清水身邊了。

“你這是鐵了心要待在陸姐姐身邊?”

章萬川對眼前人多了幾分認可,也想知道他貪心到了何等地步。

“不管什麽身份,留在她身邊就好。”

一股從心尖到喉間的酸澀,叫薛九嶷嚐不出別的味道。

“你若是不要名分,我就準許你留下來。”

章萬川儼然一副正宮做派,他一直記得哥哥的話,要好好的照顧陸姐姐。

那便做她的夫婿,與之長相守。

看著眼前這個稚氣的少年,薛九嶷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隻能苦笑著點頭。

“那就讓我們一起照顧清水。”

像是達成了某種和解,兩人分工合作在廚房忙了起來,不一會兒香氣四溢的飯菜就上桌,可誰都舍不得打擾獨坐廊下的陸清水。

不速之客來得比想象中更快,不是刺客,而是公孫芷。

有裴玄紹在,什麽東西查不到?看見還活著的薛九嶷也隻愣了一刻,立馬接受,還不忘告訴他一個驚天秘密。

“刺殺你的人是大理寺卿柳駿派來的。”

“你和他還有恩怨?”陸清水滿腹疑慮,他可從未提過大理寺卿。

眼看再瞞不住,薛九嶷隻有坦白。

“他在並州有個孩子,正是他害死我阿娘,搶奪我傳家寶。”

“恩恩怨怨竟然匯在一起了。”

陸清水感歎一聲,問起公孫芷的來意。

“天子會派沈禎到玄明觀送落成賀禮,就在三日後。”

三日並不算長,陸清水原想扮作工匠混入其中,卻被道童攔住。

“我怎麽不認得你?”道童看著眼前這個粗野健婦,扳著手指數起觀中的工匠,怎麽也沒有眼前之人。

智取不行,那便強攻。陸清水的手已經偷偷抬起,準備一拳擊倒道童,溜入觀中。

“她是我特別請來的,你不認識也正常。”

“林娘子主持道觀修築,既然是你請來的人,我就放心了。”道童乖巧地打開側門,“請進。”

陸清水回頭看著這位林娘子,驚得說不出話來。

是從前和她一起修築華池的林三娘,依然透著幾分天真可愛,如今已然成為能主持道觀修築的非凡人物。

“別這麽吃驚。”林三娘笑著將她拉進觀中,一步一景帶她觀賞。

輝煌巍峨的主殿讓陸清水的心都在發顫,道觀竟也能修得如此富麗堂皇而靈氣飄逸。

“若不是你讓我主持了榮安坊擂台的修建,我也沒有今天。你要做什麽,我不問。”

林三娘說著離開,將陸清水留在偌大的玄明觀中。

觀中已經有道士居住行走,陸清水不得不謹而慎之,選了一片竹林藏身。

沈禎既然是送賀禮,必然要到主殿,這塊必經之路就是最好的截殺地點。

天子向來重道,重甲不得入觀,沈禎也不會有太多防護。

明日就是沈禎的忌日。

沈禎肩膀上的傷口一直在隱隱作痛,讓他不安。

“天子派孩兒去送賀禮,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恐怕是個死局。”

皇命難違,再多的理由都無濟於事。

“禎兒別怕,護衛都是個中高手,定能護你周全,爹爹下朝之後就趕來玄明觀。”

沈介的心也急劇跳動,活了大半輩子似乎能嗅到危險的味道。

“爹爹明日幹脆稱病不早朝,暗中跟著你好了。”

好一片護犢情深。

“你這是說什麽胡話?”丞相夫人盧喜走了進來,將一盅雞湯放在桌上,“禎兒明日是代天子行事,鬧事者可要誅九族。”

個人再大的仇怨,也犯不上牽連九族,沈家父子的心都放下了。

同樣為明日送賀禮惴惴不安的還有高公主呂娰,她想要保護陸清水就得抓住時機,確保有個公正的審判。

若此時呂端在就好,憑借他的武力定然能擊潰那些難防的暗箭,隻可惜他正領命在外清理匪患。

裴玄紹也在為明日做準備,他必須要在朝堂中攔下沈介。

若是沈介上朝,就靠著博林女奴案借題發揮,將時間拖到午後。若是沈介沒有上朝,就親自到他府中扮弱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