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前那一篇紙上,已經寫滿了文字,那是他方才與他說話時,抄寫的書卷。

雖然不多,可卻句句入心。

栗將軍見他拒絕自己,心裏不免有些失落:“是臣打擾了,臣還有事,先告辭了。”

在他走到了門口的時候,夏侯長淵卻放下了手裏的筆。

漫不經心的喊住了他:“幫你也不是不可。”

他的話,頓時又讓栗熊心裏產生了一絲希望。

他有些激動的回頭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淵王此話當真?”

“自然。”

燭光下的他一襲藍色錦衣,五官驚豔,那雙驍長的眼眸中透露出了一絲深不可測的光芒。

…

皇城中,桃夭夭一直小心的抱著懷中都木盒子,跟在夏侯燁蘭的身後,來到了一處城樓上麵。

今日也是陰雨綿綿的天氣。

一股寒風匆匆吹來,桃夭夭一襲白衣站在數層高的城樓之上,許是為了吊唁芸夏。

今日她的一頭烏黑長發既全部約束了起來。

那發髻的右側帶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這裏,便是皇城中,最高的地方。”夏侯燁蘭看著她微微泛白的臉頰,心尖一疼。

桃夭夭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扶梯邊上,看著自己底下一望無際的皇城。

她輕輕的笑了。

纖細的手輕輕的扶上了那木盒:“芸夏,我終於帶你站在了萬人之上的城樓,可你為何不等等我。”

就差一點點。

她就可以給她找一個好的歸宿,讓她安然一生。

“夭夭,人死不能複生。”

“不,她沒有死,她會一直在我心裏,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為虧欠之人。”桃夭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抖意。

每每想起以前的一點一滴,她的眼淚便赫然雨下。

夏侯燁蘭伸手輕輕的攬住了她的後背。

桃夭夭把小木盒子放在了麵前的台階上。

外麵的陰雨綿綿,卻在她打開那盒子的時候,風輕輕的走了。

桃夭夭直接抓起了一把骨灰,揚了出去。

底下路過的太監看著上麵飄起了一層灰。

“誰?…”那太監本想訓斥對方一句。

在看見城樓上站著的人時,他便立刻閉上了嘴。

夏侯燁蘭就這麽陪著她在城樓上無聲的坐了許久。

直到天黑。

秦越從慶安殿內趕了過來,手裏拿著一件桃夭夭的披風,悄聲的遞到了夏侯燁蘭的手裏。

然後便離開了。

夏侯燁蘭溫柔的替她披上衣服:“天涼,小心身子。”

桃夭夭低頭看了一眼他舉止輕柔的動作。

“夏侯燁蘭,那天我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

“一個噩夢,我夢到你死了,為了救我而死,而我卻無能為力,我打了自己好幾個大嘴巴子,責備自己空有一身醫術,可是唯獨救不了你,我當時一直哭,我不知道我不應該怎麽辦,我特別害怕,特別害怕…”

天已經逐漸灰暗了下來,桃夭夭坐到了台階上,昂頭看著昏暗的天空,喃喃自語。

這就是她那天做的夢。

夏侯燁蘭把她摟入了懷中,輕輕的在她耳邊吻了一下:“夭夭,這輩子我隻會讓你走我的前麵。”

“嗯?”桃夭夭有些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

“因為我不想再讓你因為我而傷心,隻要你一直牽著我的手,這樣下輩子我就可以先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