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時一陣默然,孫有書沒去過“雪山派”自是無從知曉其餘人等為何此刻麵現凝色,略微等待之後,心中更加急迫地想知道箇中原由,於是終於忍不住道:“哪個說出來一解老叫花我的困惑?”

崔玉側身把在“雪山派”遇到的事情簡短地給孫有書說了一遍。

此時李紅袖尋思道:“經你這麽提起來,這件事情還真是有點奇怪。我們的確在‘雪山派’中,未曾見到其妻孫雲煙的墳塚。按道理來講,既然顧千山深愛著自己的娘子,沒理由會把她的墳塚遠葬於他處才對。”

吳不知得意的一笑道:“這隻是其中一個疑點,另外事有湊巧的是,在孫雲煙死後不久,其‘雪山派’大弟子、未來顧千山的準女婿嶽林,卻因為一次意外而墮崖身亡,至今也是未見人尋得其屍身的。”

李紅袖道:“這件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但箇中原委如何你可知曉?”

吳不知說道:“具體情形如何我可不太清楚了,否則也不用大家在這裏瞎猜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好象是在去陰山采藥時,不慎失足跌落懸崖的,由於當時天氣惡劣,穀底又被群山圍繞,所以根本沒有可能有人能進去對他進行尋覓。

宋甜兒道:“九成九是活不成的了,陰山地險幽穀深凹,任誰掉了下去也別想活著出來。”

吳不知點頭道:“這自然是很有可能的,但我們也不能排除還有其他因素在裏麵。比如這次顧千山為何突然暴斃?比如又是誰挖去了他的屍身?比如‘雪山派’弟子為何對孫雲煙之死三銜其口?比如對他們大師兄嶽林之意外,為何不願多說其由等等的問題,無不在暗示著我們,這件事情遠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簡單。”

李紅袖忙道:“如此一來,所有症結不都在了‘雪山派’上?”

蘇蓉蓉淡淡一笑,道:“好象有人比我們更早知曉這個結果呢!”

吳不知驚道:“蘇丫頭,這些事情我可就此時才給你們幾位說了的啊!以前真的從未對人這麽詳盡的提及過,何況有的事情也是在我遇到‘鬼神醫’杜春雨之後,才弄了個明白的。”

蘇蓉蓉含笑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那個人更是症結所在。當然,我們也不能排除他隻是替人而為之的。”

李紅袖略微一想之後,輕聲道:“蓉蓉姐指的那個人可是‘血宗’的丘山?”

蘇蓉蓉頷首道:“他好象老早便知道了‘雪山派’是症結所在,若說他是未卜先知,你們可信?當然還有他背後的‘血宗’組織,那個被他們喚著主公之人,未嚐不是一個值得人們去懷疑的對象。”

孫有書道:“那有不有可能其實‘乾坤心經’老早便在他們手上了,而他們故意掀起此次江湖風波,目的其一是為了報複‘雪山派’,其二更是為了攪亂整個中原武林,好最終漁翁得利呢?”

李紅袖道:“那也得看他們‘血宗’和‘雪山派’到底有何恩怨,才能弄得清楚的了。不過最為怪異的是,他們真若和‘雪山派’仇深似海,大可明裏暗裏的對‘雪山派’進行打擊報複,但為什麽又要花那個精力,千方百計的引出楚大哥,替他們追尋‘乾坤心經’的下落呢?他們應該清楚,楚大哥絕對不是一個容易應對的人物,而有他趕去‘雪山派’查詢此事,整個‘雪山派’未必會被江湖群雄所顛覆,那如此一來,又何談報複一說?”

孫有書等人聽得連連點頭,均覺李紅袖的分析頗為明了。而事實也證明了事情確然如此,除了掌門人顧千山突然暴斃外,整個“雪山派”便無一人死亡,當然更談不上滅派一說了。

崔玉說道:“此時想來,或許那‘乾坤心經’還真不在‘血宗’手中,難道真的被‘雪山派’私藏了?”

蘇蓉蓉道:“究竟有沒有‘乾坤心經’的存在,目前還很難給個準確的說法,除非有人能證明當年範一博曾把‘乾坤心經’交托或是傳授予了孫雲煙,而她在臨死前又轉留在了‘雪山派’之內。”

宋甜兒驚道:“這些人不是失蹤就是死亡,如何個證明法?”

蘇蓉蓉微笑道:“要證明這些事情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目前我還未整理出頭緒來,但是我相信在經過短暫黑夜之後,黎明總是會隨之而來的。”

李紅袖道:“但願咱們西域之行,能得到一點有用的線索。”

這時吳不知插得空當,嬉著臉道:“蘇丫頭,你們想知道的事情我可全都一一作答了啊!其餘的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蘇蓉蓉點頭道:“這我相信……”

吳不知接著道:“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幫我……嘿嘿……”

蘇蓉蓉輕笑了一下,當下對他說道:“你就放心吧!我應了你的事情,就自然會幫你做到。咱們這便趕回鬆潘衛城,屆時我就讓你這位吳天曉至此便在江湖上消失。”

孫有書驚道:“蘇……蘇姑娘,你要殺了吳不知啊?”

吳不知大笑道:“非也!非也!蘇丫頭這才是真心在救吳不知呢!”他猛然想起件事來,接著對蘇蓉蓉說道:“對了,你還未告訴我,‘天曉’之名的另外層意思呢!”

蘇蓉蓉含笑道:“你真的那麽想知道?”

吳不知急忙點頭道:“哪還用說嗎?”

蘇蓉蓉假意盤算道:“可是你剛才給的情報好象頂多隻能救上你這條性命呢!其實按正常來說,你吳天曉的性命哪會這麽不值錢的?我也是看在相識一場,不忍心見你屍橫山野,當半換半送得了。”

吳不知苦著臉道:“可我真的沒什麽你們感興趣的情報了啊!”他想了想,突然又道:“再不我用銀子買你這句說明可好?”

蘇蓉蓉斜眼道:“原來你身上還有銀兩的啊?那先把欠我和楚大哥這麽多年的九千一百七十二兩銀子還了來!”

吳不知猛覺自己說漏了嘴,當下忙轉口道:“天!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把欠你們的數目記得這麽清楚啊?我此刻窮困潦倒,猶如過街老鼠,自己每日肚腹溫飽還是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又哪還有得錢來還債?”

李紅袖嬌叱道:“剛才明明是你自己說,用錢來買句蓉蓉姐說明的,此番見蓉蓉姐找你討債了,便想耍橫不成?”

吳不知兩手直擺道:“姑奶奶些,就是給我吳不知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在你們麵前耍橫啊!剛才我的確是說用錢來買‘天曉’之名的另層意思,但我後麵可是還有補充的啊!那就是繼續先欠著,我吳不知絕對是認帳不賴帳的堂堂好漢男兒,有朝一日一定會全數奉還的,你們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宋甜兒撇嘴說道:“就你還堂堂好漢男兒呢!我看隻怕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時候,你也未必能還得上錢來,沒準到時候跑得更遠了。”

孫有書回想道:“不對啊!前些日我逮著你的時候,你不就正在一家小館之中大魚大肉的麽?這樣還能叫窮困潦倒、食不果腹?”

吳不知為之語塞,立即又申辯道:“我……我那天剛好遇到了位相識的朋友……是他請我的……對!就是他請我的,孫長老你來晚了些,所以沒看見他先走了。”

孫有書眼睛一瞪,喝道:“鳥!當日老叫花我一直跟隨在你後麵,你的一舉一動全然在我眼中。就是你什麽時候放了個屁,老叫花我都一清二楚的,勸你還是少在這裏胡說八道、瞎編亂造,不然有你好看的!”

三女聞言雖覺孫有書言詞不太文雅,但當聽到他說連吳不知放屁都知道的時候,全都忍俊不禁的嬌笑了起來。

宋甜兒接口道:“反正這家夥還想讓蓉蓉姐救他性命的呢!到時候蓉蓉姐隻需要做得馬虎一點,隨便湊合了事,那也就是算對得起他的了。”

吳不知大驚,急忙呼道:“別!可千萬別這麽做啊!我立即便還錢,還不成嗎?”

宋甜兒秀鼻輕哼一聲,道:“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這種人就是該好好治治!”

吳不知無奈之下,長歎一聲,好似放慢動作影片一般地從褲腿底下的夾縫中,取出一大絡銀票來。

這次輪到孫有書吃驚道:“奶奶的,你小子居然有這麽多的錢,藏得可真是秘密啊!”

吳不知幾乎快要哭了,開口道:“這可都是我十多年來積攢的‘血汗錢’啊!你以為多容易的麽?”

李紅袖笑道:“我看你就別裝了,你一句話便收人百兩銀子,一則有用的消息,便取人千金以上,更為重要點的,可幾乎令人傾家**產,我看你這錢就是來得太過於容易了。信不信我裁光你的衣物,肯定還能找出不少錢來。”

吳不知嚇得一個後退,收回哭臉連忙道:“我絕對相信,可我這不是在還錢了麽?你可別再過來了啊!”這下又是引得眾人一陣輕笑。他轉向蘇蓉蓉說道:“蘇丫頭,你那‘天曉’的另層意思,準備賣個什麽價?”

蘇蓉蓉輕笑道:“我還是覺得你不知道要比知道好點。”

她不這麽說還好點,越如此刻意隱瞞,更勾得吳不知心癢難耐,當下他把心一橫,從一大絡銀票之中抽出一疊,數了一下之後,遞向蘇蓉蓉道:“這裏是二十張銀票,每張五百兩,總共是一萬兩銀子。扣去欠帳多餘的,就是我買那層意思的價碼,你且快快道出原由,別再調我胃口了。”

李紅袖眼明手快地一把奪過銀票,檢查著是否有假後,才道:“蓉蓉姐,你就告訴他吧!若他知道後,即便當場給氣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咱們還省去了救他性命的麻煩事兒呢!”

吳不知也不生氣,忙道:“李丫頭說得對極,蘇丫頭,你還是爽快地說了吧!”

蘇蓉蓉搖頭輕歎道:“天下間居然還真有你這種花錢買氣受之人呢!我說過,你知道後一定會後悔。”

吳不知此時哪管得這些,一拍胸口道:“絕對不後悔!”

蘇蓉蓉頷首道:“那你可聽好了……‘吳天曉’之名的另外層意思就是‘天曉得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她頓聲又道:“說完了,就是這樣!”

吳不知差點沒當場氣絕,開口道出個:“我……”便再也沒了下文,惟有眾人的輕笑之聲,隨風遙遙地散了開去……

回到鬆潘衛城中,孫有書照蘇蓉蓉的叮囑,給她和吳不知單獨找了處僻靜的房間,然後蘇蓉蓉便開始施展她那高超的易容之術,為吳不知的整個人進行了徹底的改造。

用蘇蓉蓉告之眾人的話來說,就是至此以後,天下間惟有她一人知道吳不知長的是個什麽模樣,所以從易容到吳不知離去,不許有第三個人隨立身旁。這是對今後吳不知的個人安全問題,給予最大限度的保障。

孫有書這才明白,為何蘇蓉蓉會說:從今以後,吳不知便會在江湖之上驟然消失。同時也對這位美貌、智慧、才情、技藝四者齊驅的年輕姑娘,敬佩到了極至。

待一切妥善之後,眾人便在鬆潘衛城外相辭離去。孫有書立即趕回丐幫總壇匯報近來情況,而蘇蓉蓉、崔玉、李紅袖、宋甜兒四人,又繼續踏上了他們西行之路程。

而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希望?是恐懼?是懸念?是危險……還是矛盾?此時已無人能給予他們一個精準的答案。

※※※※※※※※※“翻過前麵的山嶺,咱們便進入河南境內了……”胡鐵花一抹額頭上微微滲出的汗水大聲道。

我順他所指,抬眼看了一下前方,轉對身後的許慧心、藍雅茹道:“怎樣,你們還可能堅持過去?若然不行,你們便在這裏找處地方休息一晚,待明日天明後再繼續趕路。”

許慧心詫異道:“我們?那你呢?”

我正色道:“事情過於突然,我想我還是需得盡快趕往少林寺,遲了就怕來不及了。這邊我會讓小胡留下來照顧你們,待休息好後再行趕來同我會合便是。”

藍雅茹輕哼一聲,道:“你可別想丟下我獨自一個人跑了,我曾對自己說過,從今往後,不論你楚留香跑到哪裏,我藍雅茹便跟你到哪裏,此誌不悔、今生不移。”

許慧心聞言,也急忙道:“楚大哥,我一點也不累,咱們繼續趕路……”說完當先一步搶到了我的前麵。

其實最近我們一直在急於趕路,為了趕時間,我們專挑小路近道走,這樣一來馬匹反倒成了累贅。但是徒步穿越行走,原本就是件勞人的體力活兒,我到此時都覺得有點疲乏了,更何況這兩個嬌美異常的小姑娘呢?尤其是許慧心,她習武不久,體能算是最差的一個,能堅持走到這裏,而從未叫過一聲累,無不令我打心底對她是又愛又憐。

哪知許慧心在前麵剛走得幾步,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頓時便倒了下去。此時地上亂石雜草錯落不一,雖摔將下去不會令人有性命之憂,但擦掛之傷卻總是難免的了。

我又豈能容得此種事情發生,電閃之間把許慧心纖腰一帶,點足彈地之下,已抱起她飄飛前麵的平坦之處。我輕放下她道:“心兒,你不能再走了,必須休息!”

許慧心急道:“剛才是路滑,我不小心而已,我保證以後不再發生這種事情了,楚大哥,你還是讓我繼續跟著你走好嗎?”

這時胡鐵花和藍雅茹均湊了過來,關心詢問著許慧心的情況,見她並無大礙,隻是因為身體過於困乏,而一時腳軟後,才心中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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