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蓉麵轉難色,道:“可是……此書乃前輩窮盡一生的心血結晶,晚輩又何德何能,夠資格擁有此書?”

徐三心道:“既然你知道此書乃老夫一生心血,就更加應該收下。難道你就忍心看到老夫的一生心血,便如此跟著老夫長眠於九泉之下麽?”

蘇蓉蓉道:“漢伯你身體健壯,又怎會長眠於九泉的呢……”

徐三心猛地大聲道:“老夫說誰夠資格擁有此書,那就是誰了,蘇丫頭你若再如此推托不收,老夫就將它擲於火堆之中。”言畢,他竟真的欲把此書丟到篝火之內。

蘇蓉蓉急忙伸手取過此書,歎聲道:“漢伯你這又是何苦的呢!”

徐三心麵色轉喜,道:“行了,你這丫頭總算是收下的了。哈哈哈哈……”

蘇蓉蓉苦著俏麵,道:“晚輩就暫時替漢伯你保管此書吧!他日定當幫你尋得一個有緣之人,繼承你的衣缽。”

徐三心嗬嗬笑道:“那個有緣之人不就是你麽?還用得著尋什麽尋的,你這丫頭也不怕Lang費時間。依老夫說來啊!蘇丫頭你不但人生得聰穎美麗,心地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估計江湖上追求你的公子哥兒都能排到大漠之外去吧?你到不如多花點心思與時間,在這上麵去。哈哈哈哈……”

蘇蓉蓉被徐三心一陣取笑,直弄得粉麵通紅,不巧又猛地瞧到了崔玉投來的深情目光,心中更是嬌羞難當。暗忖道:“這個漢伯也太為老不尊了,怎能在這許多人麵前如此說話來著。”

宋甜兒此時“幸災樂禍”道:“難得咱們蓉蓉姐也有羞紅著麵的時候,漢伯你還真有點本事呢!”

蘇蓉蓉瞪了她一眼,輕叱道:“你又討打了不是?”

宋甜兒抱著她的手臂道:“我知道蓉蓉姐你是舍不得打甜兒的喲!”

眾人一陣輕笑之後,徐三心才出言道:“老夫這本書中也記載了當年的唐門事件,在用藥上經過老夫這三十年來的細心鑽研,已基本上確定了一法可治。可惜的是目前能做的都隻是在紙上談兵,已無法針對此毒進行實際的驗證了。希望蘇丫頭你能從中領悟道更深的藥理,以便老夫的期望能成為現實。”

蘇蓉蓉頷首之中,已收好“三心藥典”,看著天色漸明的堂外,開口道:“咱們用點幹糧,便繼續趕路可好?”

徐三心搖頭道:“老夫就不跟著你們去了。”他轉對崔玉道:“崔小哥,待見到令尊之時,代老夫向令尊問聲好吧!”

崔玉失驚道:“徐前輩你為何不同咱們一起走呢?一旦到了家父那裏,相信就算是四川唐門之人,也不敢輕舉妄動的。”

徐三心微笑道:“崔小哥的好意,老夫自是省得。不過老夫注定孤苦一生、漂泊無依,又怎好去勞動令尊的庇護。”他見崔玉還待挽言,又繼續道:“老夫去意已決,心願已了,崔小哥你們不必多言了。”

崔玉等人眼見徐三心言語堅定,心中頓知已是多勸無意,於是在草草用過幹糧之後,便與徐三心話別而去。

在與徐三心離別之前,他把蘇蓉蓉叫到一邊去,輕聲道:“蘇丫頭,老夫還有件事情想拜托於你。”

蘇蓉蓉心中深知,麵前這位老人雖然跟自己沒有師徒之名,但實際上,卻已有了師徒之實。於是她敬聲道:“漢伯請說,晚輩一定謹記於心。”

徐三心道:“有朝一日,你能與那‘赤月’組織照麵之時,勿忘了替小徒春雨一報枉死之仇。還有,就是不論以後老夫是生是死,你都不必去尋那四川唐門的晦氣,此事的了結,老夫心中已有了決斷。”

蘇蓉蓉見徐三心在最後時刻想到的居然是自己的愛徒,而不是自己。心中無不對其視徒為子的心境,頗為感動,當下頷首道:“晚輩定當遵照漢伯之意行事,你老就無須掛懷了。”

徐三心撚須微笑道:“老夫很是欣慰能在此處將衣缽交付於你,看來上蒼對老夫也還總算有那麽點恩情的存在。你們這就去吧!以後萬事須得小心為上,特別是你們將要去的地方,崔複綿此人雖不是什麽奸惡之徒,但也絕非什麽善男信女,你們這幫小丫頭可得記清楚的了。”

蘇蓉蓉點頭稱是道:“晚輩多謝漢伯的提醒,以後定當更加小心行事的……”

望著四人遠去的背影,徐三心長歎一聲,道:“小丫頭們,祝你們好運了。”

※※※※※※※※※夜幕再次眷顧大地,伴隨著颼颼不停的冷風,席卷著這裏原本就已經十分幹枯的土壤,一種淒涼無比之感,可以傳染給路過周遭的每一位行人。

宋甜兒縮了縮脖子,拽著身邊的蘇蓉蓉,轉對崔玉道:“崔大哥,你家怎麽住在這麽偏遠的地方,感覺好荒涼喲!”

崔玉含笑道:“家父自從退隱江湖之後,就喜好安靜的居所,這同時也可以避免某些無聊生事者,尋來無端造事。”

李紅袖道:“那看來令尊是選對地方了,咱們今日一路行來,幾乎沒見過一位多餘的路人。”

崔玉嗬嗬一笑,道:“我帶你們走的是捷徑小道,自然是很難遇到什麽路人的,若選擇由東麵而行的話,就會鬧熱了許多。”

蘇蓉蓉道:“還是走這邊更為合適,畢竟這裏發生了那件事情。”

崔玉頷首道:“我也正是考慮到這個原因,所以才如此決定的。更何況走這邊,咱們也能早點趕回‘玄音山莊’。”

宋甜兒眼睛一亮,道:“你家名叫‘玄音山莊’的麽?”

崔玉笑道:“家父雅號為‘玄音玉笛’,此名便是由此而來的。怎樣,你覺得此名如何?”

宋甜兒嘻嘻輕笑道:“還過得去吧……”

不久,前方就隱隱地顯出一所大宅,宅外四周種滿了楊樹與灌木群,在這空曠之處的地方,尤為顯得養人心眼。

崔玉伸手一指,道:“咱們總算是到了地頭了,前麵就是西域中的綠洲——‘玄音山莊’。”言語之中,他不覺地露出得意的之色,想是對自己適才的稱謂,異常滿意似的。

四人剛行至近處,宅內的燈火已見通明。不多時,大門便應聲而啟,一位年約七旬上下的老漢率先出現在大門之外,從其衣著裝扮上不難看出,其在此宅中的地位近似於管家行列,隻是他那消瘦蠟黃的麵容,卻給人一種病入膏肓之感。

在他身後尾隨著一男一女,手中各執著一柄照明用的燈籠,從其恭敬的神態中,可猜想到大概是屬於宅內家丁、丫鬟之類的人物,模樣普通,沒甚特別。

宋甜兒見狀輕笑道:“喲,崔大哥你家還是有那麽點排場嘛!”

崔玉知道她在取笑自己,也不以為意道:“家父當年薄有積蓄,是以在退隱江湖之後,能在此處建立這麽一個還算中看的家宅。不過崔大哥實在沒想到,如此一來反倒叫甜兒妹子你見笑了。”

宋甜兒笑道:“如此大的莊園是一個薄有積蓄之人能建立得起來的麽?崔大哥你也不必謙虛了,我看啊!你們家底豐厚著呢,實話就實說嘛!難不成你還擔心我們會瓜分掉你家的財產不成?”

蘇蓉蓉麵色一轉,道:“甜兒,咱們如今可是到了地方,以後可不許再這樣說話不分輕重的了。”

宋甜兒一嘟小嘴,輕“哦!”了一聲,轉機卻已把俏麵直衝著崔玉猛做鬼臉,其意仿佛為:“看嘛!就是你這個壞東西,害人家又被蓉蓉姐說了,我恨死你了!”不過她已不敢再出言相戲於崔玉了。

蘇蓉蓉有時尚無法“擺平”這個小搗蛋鬼,更何況是他崔玉。這一路行來,他是沒少領教過宋甜兒“高招”的,於是此時自然隻有在一邊苦笑的份了。

這時那一老兩少已迎至到了眾人身前,惟見那兩少首先恭身開口道:“公子好!”

那老者微笑道:“果然是公子你回來了啊!近來老爺還時常念叨著你呢,沒想到今晚你竟然已至自家門前。”

崔玉笑道:“羽伯,我爹在念叨我些什麽呢?你可不可以先悄悄地告訴予我知曉?”

老者嗬嗬一笑,道:“公子你外出半年有餘,實沒想到這個急性子脾氣卻未有所收斂的呢!”

崔玉道:“俗話不是說,江山易改秉性難移的嘛!我自小是你看著長大的,你老若都說不了解我的話,隻怕這世上,便沒有小玉能夠知心之人了。”

老者撫須輕笑著,說道:“出去一趟果然有點進步,嘴巴比以前會說多了。哈哈哈哈……”他猛地瞧見崔玉身後的蘇蓉蓉等人,忙止笑問道:“公子,還未請教這幾位是……”

崔玉晃悟著回身介紹道:“這是我在中原遊曆期間結識到的幾位好友……”他隨即便用征詢的眼神看著蘇蓉蓉,意在向她問道:是否此時可說出她們的真實身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