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然走了出來,眼前看到的就是這番情景。
霍言心如同一隻驚慌的小兔子般,躲在自家四哥之後,驚豔的小臉還不時地探出來張望。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四哥不但不排斥,反而臉上揚起一股子洋洋得意的神情。
他好像發現四哥的小秘密了,穆子然想笑又極力忍住的模樣,看在霍言心眼中卻是另一番意味了。
來人年紀不大,穿著華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又生得眉清目秀,青澀之中又帶著幾分的英氣。
看穆子湛的樣子,應該認識此人。
一道靈光從腦中閃過,哇塞,她好像發現這位湛王的小秘密了。
難不成這兩人本事在林中私會,被自己這個愣頭青給打擾了。
難怪了,穆子湛打從出來臉色黑得鍋底泥一樣,是惱羞成怒了呀。
“好男風”三字,不停地盤算在霍言心的腦中,整個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十分的古怪。
抬眼望見穆子湛審視的眼神,她慌忙避開,低下腦袋捂嘴努力憋著笑意。
最莫名的還是穆子湛,被兩人看得極為不自在,冷聲問道:“你們兩個都是什麽眼神。”
“四嫂好。”穆子然被霍言心驚豔的容貌所吸引,忙不迭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霍言心倒是被這一聲“四嫂”驚得不清,忙搖頭局促地說道:“你……你別亂叫。”
今天什麽日子,王爺紮堆出來閑逛嘛。
看著穆子然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她覺得自己之前的思想有些齷蹉了。
“想來兩位王爺來此也是有要事,就別耽擱了,這裏我自己能搞定。”
扔出去鏟子又被她了回來,她現在隻想一個人靜靜地挖墳。
穆子然聽了她的話有些不以為然,一掃之前的毛躁之感。徑直走到棺材邊,也不嫌晦氣,用手輕輕拂開塵土問道:“四嫂,為何要挖墳?”
“不就是……”
“說實話!”
在穆子湛霧霾一般的眸色下,霍言心屏息咬緊了殷紅的唇瓣,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一般說道:“我懷疑母親是被人害死的。”
穆子湛臉色一凝,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其實也沒什麽證據,隻是想到些往事……”
隨後她就把之前路上發生之事說了,話語間她故意隱去了穆子煜,反正這事也和他沒什麽大關係。
穆子湛凝視著對方,好似在分辨她話語中的真假,小小的臉上滿是真誠,就差把“我沒騙你”這幾個寫在臉上了。
該死的!
手掌握成了拳狀,穆子然不知為何第一次發現她生的是如此好看。
紅潤的小嘴一張一合,小臉因為極力解釋急的通紅,大大的眼睛仿佛墜落了星辰,閃亮耀眼極了。
“所以,你想開棺驗屍?”
“嗯,雖然有些驚世駭俗,但我想著總要親眼看過才放心。”
看著穆子湛怔怔地望著自己,話語也說的輕聲了些,“先前和王爺開玩笑的,你別當真,我自己來挖就行。”
“子然,你去幫忙。”
“我?”穆子然不敢置信地將食指指向自己,四哥竟然讓他去做苦力挖墳,真是他的親哥哥。
半盞茶的功夫,棺木已經完全顯露了出來。
在穆子然的幫助下,霍言心倒是省力了不少。
清了清棺材上的灰塵說道:“開棺的事還是我來吧,七王爺你離得遠些,免得衝撞了你。”
“活都幹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麽可怕的。”穆子然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催促道,“四嫂不必避諱,咱都是自己人,快開吧。”
霍言心一腦門的尷尬,眯著眼打量著如同一座大佛般坐在一邊的穆子湛。
他倒是一臉的坦然,悠哉悠哉地坐著,肆無忌憚地欣賞著她。
聽穆子然一句句的叫著“四嫂”,也不反駁。
怎麽有種被賣了的感覺?
“天都要黑了,還愣著做什麽。”穆子湛看出她的磨嘰,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等你娘留我們吃宵夜嗎?”
哼,同樣是王爺,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麽那麽大。
打起精神加油幹,就差最後一鏟子了。
鏟子翹入棺木,霍言心身子前傾,想用身體的重量將棺材板翹起。
誰知,那棺材板剛受了力,就極其輕易的滑開了。
霍言心本就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如此一來收也收不住,腳下重心不穩,連連相後退了去。
正以為要摔個四腳朝天的時候,一個寬厚的胸膛穩穩地低住了她。
頭頂傳開一聲輕笑,“小心些,毛毛躁躁的。”
淺淺的氣息拂過霍言心的耳畔,她不知為何竟覺得耳朵有些發燙,直帶著臉頰也微紅了起來。
“四嫂,你快過來看。”
穆子然離得棺木最近,一打開便開個清晰。
他就著黃昏的朝霞,看了又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禁吼了出來。
霍言心捂著發燙的小臉,提著裙擺急步上前,待看到棺中之物也瞬間變了臉色。
“空的?”
這就很驚悚了,本就做好了看到一堆腐衣白骨的準備,誰成想竟然是個空棺材。
地上的兩人頗有默契的抬頭,望向始終站得筆直的穆子湛,眼神中帶著詢問。
“這棺木應該是之前就被撬開了。”
穆子湛環顧了四周,沉穩地說道:“至少有一年了,墳頭草都長的老高了。”
伍彤雲過世差不多兩年,是有人盜走了屍體嗎?還是說,她當年隻是假死。
想到原主在母親身故後,日夜不離守孝哭足了三日的情景,霍言心首先就排除了假死的可能。
盜屍體嗎?這也太離譜了吧。
三人又在周遭查看了番,毫無任何線索。
“依本王看,你現將棺木原封不動地埋好,他日再做打算。”
霍言心點了點頭,心底有一些鬱悶,又有一些不甘心,搞了半天就這麽一個結果。
但她知道,就目前的情景,也隻能如此了。
“先回去吧,這兒交給子然。”
“不耽誤你們的事嗎?對了,你們今日來到底是幹什麽的?”
“你真有時間問那麽多?”穆子湛抬手指著山下,“你那兩個丫鬟可尋上山來了。”
霍言心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稱謝,轉眼和一隻野貓般竄得沒影了。
“四哥,我今日算看清你了。”
穆子然雙眼含淚,委屈地說道:“原來你是這樣的哥哥,為了討好媳婦竟舍得出賣親弟弟。”
“是你要來看她的。”穆子湛冷笑道,“何況這棺材也是你挖出來的,與本王何幹?”
低頭揮土地七王爺自憐自哀,青澀少年的淚水隻能往肚裏咽。
四嫂謝的是你,做苦力的卻是我。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管挖還管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