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全雖然閉上眼睛,但實際上他並沒有睡著,隻是比較享受這種閉上眼享受寧靜的感覺罷了。
在經曆兩個多小時的枯燥旅途之後,伴隨著一陣摩擦鐵軌的聲音,高鐵開始減速進站。
陳全抬頭透過車窗,看著熟悉的“貴陽北站”四個字,神情一陣恍惚。
一年前自己從這裏滿懷雄心壯誌出發,發誓要出人頭地衣錦還鄉。
沒想到一年後自己卻是狼狽的回到這裏,除了一箱行李別無他物,甚至體內還多了一個不明不白的詭異生物。
“不,你還有我!”心底響起張騫略的聲音,瞬間把陳全從那種emo的狀態裏麵喚醒。
“滾滾滾,誰會對你感興趣啊!”陳全一陣惡寒,立刻起身從行李架拿下行李箱,跟著人流朝列車出口蠕動著。
“哈哈哈哈哈哈……”張騫略的大笑聲充斥著陳全腦海,他好像很喜歡這種捉弄陳全的感覺。
陳全沒有理會他的惡趣味,而是順著地標朝出站口走去。
出站之後,他並沒有傻乎乎選擇步行,而是站在原地打開某個APP叫了輛網約車。
至於為什麽不叫出租車呢?貴陽出租車大家懂的都懂!
在陳全等待網約車到來的這段時間裏,不斷有騎著摩托的大叔路過,對著他招手並且呼喊。
“兄弟,坐摩托不?我跟你說快得很,保準送你到貴陽然後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老板,來試試我的摩的嘛,我跟你講便宜又快捷,真嘞,馬上就走。”
……
對於這些騎著摩托攬客的人,陳全搖得頭都要斷了,最終隻得搬出自己那個碩大無比的行李箱,以此為借口。
他本來以為這個半人高的碩大行李箱可以讓摩托師傅們知難而退,但萬萬沒想到,除了沒錢之外,真的沒有什麽其它的借口可以阻止摩托師傅們攬客的步伐。
隻見一輛不同尋常的摩托車停在陳全麵前,司機師傅摘下頭盔,操著一口純正的貴州話說道:“小兄弟,我之(這)個摩托闊(可)是加長嘞,座椅還是啊豪華牛皮住(做)嘞,保證讓你感jio(覺)到回家一般嘞舒服!並且價格隻要啊(那)些出租車嘞一半,不要再該之點猶豫了,趕緊上來逗(就)走咯!”
他甚至邊說邊把車支架放下停穩,然後翻身下車就伸手準備去搬陳全的行李箱。
陳全屬實被這個司機師傅驚呆了,對方那輛加長摩托甚至可以媲美印度阿三的特技摩托車,感覺擠一擠的話坐上七八個人都不成問題。
但是陳全並沒有答應,他聽說過貴陽摩托的傳說,不敢輕易去嚐試。而且就這種非法改裝的摩托車,陳全不認為自己強化過後的身體經得住對方的折騰,自己也沒時間陪對方去折騰。
隻不過陳全也沒有開口拒絕,反而是任由師傅伸手搬他的行李箱。
摩托師傅見陳全像拒絕別人那樣拒絕自己,他還以為陳全被自己這輛超級無敵豪華加長版摩托車給征服了,於是笑著用雙手抱住行李箱,準備將其搬到摩托車後座上綁定。
“小兄弟還是你有眼光,曉得我……”
他話才說到一半,就發現這行李箱在自己的環抱之下居然還躺在地上紋絲不動,不由得微微尷尬。
“我就不相信一個行李箱還能有多重,肯定是我剛剛沒用力的緣故。”
摩托師傅心裏暗想道,然後加大雙手的力度。
但無論他怎麽用力,行李箱都是紋絲不動,仿佛裏麵裝的不是行李衣物,而是孫悟空的定海神針一般。
摩托師傅不信邪了,在這種臨近十一月涼風陣陣的天氣,他直接把外套脫掉,往雙手上哈了口氣,緊接著手臂上青筋暴起,使出吃奶的力氣,最終還是拿行李箱毫無辦法。
“娃兒,你之箱子裏麵是放了什麽寶貝,為喃樣會之麽重啊!”他憋紅了臉問道。
陳全一臉驚訝,仿佛自己這隻是一個正常的行李箱,趕緊關心道:“師傅你沒事吧?趕緊先把外套穿上,別冷著了。再說我這行李箱也沒多重啊,就是一些衣服而已,不行的話我提給你看看。”
說著說著,陳全示意師傅鬆開手,然後他左手稍一用力便將行李箱提了起來。
周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圍上一群看熱鬧的摩托師傅,紛紛坐在自己的摩托車上發出一陣哄笑。
“老何,是不是昨晚上和婆娘做運動做多了,連個行李箱都拿不動。”很顯然有人認識這個豪華摩托的司機師傅。
“別拉客了老何,趕緊先去買盒六味地黃丸補補,要不然晚上回去給婆娘交不了糧,小心讓你睡地板哦。”又有熟人開口調侃。
“就是啊!”
“快回去看看吧,說不定你婆娘曉得這件事要連夜扛著火車跑咯!”
……
周圍的話語讓老何被漲紅的臉色變得更紅,仿佛是要滴出血一般。
他怒視著周圍的同行,留下一句話之後騎上自己的摩托車憤憤離去。
“有本事你們來試試!”
陳全見到自己的網約車來了,可沒再給其他摩托師傅試一試的機會,直接讓司機打開後備箱將行李箱塞進去。
看到陳全將行李箱放進去之後下降幾公分的車身,一眾摩托車師傅紛紛大吃一驚,原來這小子真的不地道,箱子裏肯定有什麽特別中的東西,幸虧老何替自己踩了雷,要不然丟臉的就是自己這群人了!
上車係好安全帶,告知司機驗證碼之後,陳全便掏出手機給二狗發信息。
“我上車了,估計半小時到。”
“嗯,注意安全。”
陳全微微一笑,要是歹徒遇上他,應該是別人注意安全吧。
……
半個小時後,司機一臉幽怨的看著陳全將行李箱拿出來,他這趟至少比平時要多花一點油錢,因為陳全的行李箱真的是太重了!
陳全尷尬的對著司機師傅笑一笑,立刻扛著自己的行李箱逃之夭夭。
於是二狗就在自己家陽台上看到很滑稽的一幕:明明旁邊就是電梯,但是有一個青年扛著有自己大半個身子那麽大的行李箱在樓梯上狂奔!
她趕緊掏出手機拍下來,似乎對於收集令陳全窘迫的黑料這件事,她一直都是樂此不疲。
陳全注意到周圍行人驚訝的目光,才發覺自己現在的樣子確實是有點奇怪。
他故作淡定的將行李箱從肩上放下來,裝作很吃力的樣子,一步一喘的拉著它爬樓梯。
他不知道的是,二狗已經在樓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經過一段“漫長”的樓梯之後,陳全終於走到小區樓下,頂著周圍奇怪的目光,他馬上拉著行李箱衝進電梯,再也不想在周圍社死的眼光中裝下去了!
“十一樓到了!”
隨著電梯裏麵傳來一聲沒有感情的電子合成女聲,陳全終於到達目的地。
還沒等他一個個去核對門牌號,便看到一個身影站在不遠處的一扇門外等他。
陳全拉著行李箱走過去,刻意放慢了步伐。
一米六幾的身高,瓜子臉,大長腿小蠻腰……
嗯,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陳全上下打量著,似乎一點也不怕對方生氣。
二狗直接抬手就是一個爆頭,“你丫的往哪看?一年不見皮子變厚了是吧!”
陳全嘿嘿嘿笑著,沒有抬手阻擋。
二狗的拳頭快要落到陳全頭頂之時,悄然展開,然後化掌揉了揉陳全的頭發。
“狗子你廢了,我還以為成都的水土養人,能讓你變高變帥,沒想到還是這麽辣雞。”二狗一臉嫌棄。
陳全並沒有因為二狗這些吐槽的話而生氣,他聽得出對方言語之中的關心。
兩人自從高二認識以來,一直把對方當成兄弟來相處,嘴上就沒說過彼此的好話,這點從兩人給對方的稱呼就可以看出來。
一番互損之後,二狗注意到那個巨大的行李箱。
她並沒有去試一下自己能不能提起來,畢竟這種東西和她淑女的形象完全不沾邊。
由於事出從急,陳全是在高鐵上給她發的消息,所以她事先並不知道陳全要回來。
但是看著這個行李箱,二狗猜測裏麵多半就是陳全在成都的全行家當,看來此次陳全回來的目的並不簡單。
兩人默契的沒有提起這件事,似乎陳全隻是來玩而已,而她剛好接待而已。
開門隨手將行李放下,二狗便迫不及待的拉著陳全下樓打車,去那家她說很好吃的小龍蝦店。
“我告訴你,這家店我種草很久了,一直說去吃去吃都沒時間,剛好你來了。”二狗在出租車上對著陳全一陣碎碎念。
陳全笑著接話,“你該找個男朋友了,一個人在貴陽這麽多年,難道不覺得孤獨嗎?”
二狗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好意思說我,好像某人比我還混的慘吧!至少追我的人還能掰起手指數一數,追你的怕是拿著放大鏡都找不到。”
陳全沒有否認,他這幾年的確是過得渾渾噩噩,別說女朋友了,甚至連異性好友混得也隻剩下二狗一個。
由於兩人經常聯係,所以二狗對陳全的近況也有所了解,不由得就說到工作這個問題上。
“難道這次你是準備回家接受安排了嗎?”
陳全搖搖頭,他知道自己從那天晚上之後已經沒有回頭路,就算能夠治好父親,也不可能再以正常人的身份和他們相處。
二狗沒有繼續追問,既然陳全不打算回家接受安排,肯定還有其他的想法。
她突然想到什麽。從包裏掏出一塊碎掉的玉佩,惋惜的說道:“狗子,我媽當初給我去廟裏求的這塊玉佩,昨晚上我做噩夢醒來之後它就突然碎成幾塊,心疼死我了!你幫我帶回去看看,能不能修複一下,就是在山王廟求來的。”
俗話說得好,人養玉三年,玉養人一生。如果玉佩無緣無故就碎掉的話,多半是替主人擋了一次災!
陳全伸手拿過那塊玉佩仔細端詳,發現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念力,看來此事並不簡單。
“那你最近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二狗仔細想了想,除了這幾天一直在做噩夢也沒什麽其他的事情,可能就是巧合吧。
既然二狗都沒覺得不對勁,陳全也不再繼續追問,轉而聊起其他話題。
不一會兒出租車便到達目的地,由於二狗熟門熟路,兩人的聊天中不經意總是會暗示司機,所以不存在司機刻意繞路收費的情況。
陳全爽快的付了車費,兩人下車朝店裏走去。
兩人進店點完餐,一番等待之後,滿滿一大盆小龍蝦被端上來。
陳全看著小龍蝦吃驚的問道:“這麽多嗎?”
他倒不是擔心吃不完,畢竟小龍蝦才一點肉,隻是擔心二狗破費而已。
二狗沒有說話,而是戴著手套將一隻小龍蝦塞到陳全手裏。
得,開幹吧!
陳全把自己的定位改成無情的剝蝦機器,得益於身體的強化,所以對於剛出鍋的小龍蝦他並不覺得燙手,三下五除二便將滿滿的一盆小龍蝦剝好,殼肉分離放在兩邊。
他伸手招來服務員要了一份麵,將麵煮熟放入碗中,滿滿鋪上一堆龍蝦,最後再淋上湯汁放在二狗麵前。
“吃吧,這可是陳大廚精心烹製的龍蝦拌麵。”
二狗自然不會客氣,端上碗就開始吃,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淑女形象,畢竟有人剝小龍蝦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一頓酒足飯飽之後,二狗考慮到陳全坐了一天的車,所以沒有拉著他去逛夜市,笑著說記賬便打車原路返回。
二狗回到家把包一丟,整個人往沙發上麵一躺,掰著手指開始安排陳全的住處。
“沙發歸你了,沒意見吧?有意見也忍著,畢竟你總不可能讓我一個弱女子大冬天的睡沙發吧?”二狗故作可憐的說道。
陳全可不吃這一套,馬上回懟:“我可沒把你當妹子啊,我舟車勞頓睡一下床怎麽了?”
“滾!我告訴你想搶我的床不可能!”
當然陳全最後肯定沒有和二狗搶床,而是把沙發拉開平攤成為一間沙發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