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全相信自己的判斷,李老爺絕對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要不然不會在聽到自己第一句話的時候,出現那種一反常態的表現。
李老爺皺著眉頭,似乎是在糾結什麽,片刻之後吐出一口氣,緩緩說道:“若是陳仙人所言非虛的話,李某願聽陳仙人詳談。”
看著兩人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二狗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拿不到劇本的群眾演員,隻能眼睜睜看著劇情走勢逐漸離譜,然後什麽都做不了。
有她這種感覺的人不在少數,大家心裏都有一個疑問:今天本來隻是一個平平常常的大喜之日,為何有這麽多門門道道在裏麵?
陳全剛欲開口,便看到李老爺悄悄對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他恍然大悟,看來其中果然有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於是他起身準備朝著李老爺走去。
見狀,李老爺身邊的護衛瞬間緊張起來,硬著頭皮將李老爺護在身後,畢竟陳全剛剛可是露了一手“天神下凡”,他們不得不嚴陣以待。
“退下吧,陳仙人若是想要取走我的性命,難道你們認為自己能夠攔住他嗎?”李老爺擺擺手,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陳全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舉動。
幾個護衛尷尬的後退,他們對自己的戰力還是很清楚的,對上陳全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既然老爺都開口讓自己退下,那就犯不著再繼續冒險。
陳全對於李老爺的自覺很是滿意,果然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二狗並沒有和陳全一起起身往前,她知道現在自己上去起不到什麽作用,還不如坐在原地等待陳全回來。
於是她目不斜視,故作鎮定的坐著,對於周圍的所有目光一概不理,仿佛這裏沒什麽值得自己高看一眼的人,一股高手的風範展露無遺。
陳全刻意把步伐放得很慢,幾乎算得上是一步一停,並且還在不停的四處張望,時不時停下來皺眉掐指,好像真的在尋找鬼氣一樣。
凡是被他目光所看到的人,下意識直起身子,表示自己並沒有問題。
等他走到李老爺身旁之時,已經過去幾分鍾時間,而他對於院子裏大大小小的各個角落,可謂是爛熟於心。
陳全微微彎腰行個拱手禮,高聲說道:“李老爺,在下剛剛施展師門秘法--觀氣之術,察覺到您這院子裏似乎有鬼氣殘留!但是仔細探查之下,發現那縷鬼氣多半離去,並且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不知近日可有可疑人物出入李府?”
李老爺苦笑著搖搖頭,自己近日為了操辦兒子的婚事,忙得可謂是昏天黑地,哪還有時間去管這些。
再說了,李家作為當地豪門望族,李府每日進出之人數不勝數,誰還記得有什麽可疑之人。
陳全嘴角帶笑,並不認可這個答案,繼續似笑非笑的問道:“真的嗎?李老爺不妨您再仔細想想,說不定就能記起來了呢?畢竟鬼氣能在李府潛藏這麽久,肯定不是陌生人可以做到的。”
麵對陳全咄咄逼人的話語,李老爺眼底閃過一抹寒光,但轉眼間便被他收斂下去。
隻不過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還是逃不過陳全強化過後的感官。
李老爺轉身對護衛們悄悄使了個眼色,然後皮笑肉不笑的對著院子裏的賓客說道:“大家稍安勿躁,陳仙人已經檢查過院子裏並無鬼氣。下麵我失陪一下,帶著陳仙人去檢查一下李府的其他地方。大家繼續吃吃喝喝,今日可要盡興啊,要不然就是不給我李某人麵子了!”
說罷,李老爺向公孫員外解釋一番,隨即帶著護衛轉身朝裏府走去,示意陳全跟上。
陳全將通天燈緊握在手中,給二狗遞去一個“我自有分寸”的眼神之後,不緊不慢跟在李老爺後麵,隨著他一起離開。
因為李老爺和陳全的離去,導致不少賓客產生離席的意圖,但礙於李老爺的麵子以及勢力,最終按耐下心中的悸動,選擇繼續坐著等待。
二狗則是麵不改色、穩如泰山的坐著,時不時動筷享受這跨越時空的美食。得益於夢境世界的緣故,她可以充分感受到美味,而不至於像普通夢境一樣什麽都嚐不到。
李老爺帶陳全穿過走廊,停在一間鎖著門的偏房外的空地內,幾位護衛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
門上清晰可見貼著幾道符紙,裏麵似乎是封印著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
陳全剛剛靠近偏房,便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的氣息,而李老爺也不複原本的沉穩,驚慌之色流露於表麵。
“李老爺,不知你所遇到的困難是否與此有關?”陳全率先開口,直接挑明話題。
李老爺顫顫巍巍的點頭,“陳……陳仙人,這裏麵就是李某所害怕的東西了。”
陳全現在沒有念力在體內,自然不敢貿然進去試探,如今先了解相關信息才是上策。
但是如果這樣平白直敘的問,李老爺肯定會起疑心,到時候說不定會弄出反效果。
陳全靈機一動,故作神秘的開口說道:“不知李老爺為何會沾染上如此大凶之物,但對方顯然是要你家破人亡才肯善罷甘休啊!”
短短兩句話,嚇得本就驚慌失措的李老爺更加六神無主,連連開口祈求陳全。
“陳仙人,救命啊!李某也不知是何緣故!隻記得在一月之前的那天,犬子雲兒夜出未歸。次日回來之後,他整個人性情大變,並且挑了這間下房,不知往裏麵放置了何物。
從那以後,府裏的人總是會在夜晚聽到嬰兒的啼哭之聲,甚至還有人說半夜看到有嬰兒趴在自己床前!”
李老爺陷入回憶之中,臉上的恐懼之色更甚,他接著說道:“我數次試著去和雲兒溝通,但他始終對那晚的事情閉口不提,而在談到是否有鬼怪的時候,他更是直接暴怒,差點和我這個當爹的打起來!
本來我想請幾個赫赫有名的驅鬼大師來看看,但都被他給攔下。他甚至還揚言,若是我繼續那樣做的話,他就要讓我李家斷了後!
陳仙人有所不知,我李家就這麽一個獨苗,怎麽敢讓他出事啊!所以最後隻好放任他為所欲為,請大師設下符咒將這裏變成我李府禁地了。”
聽完李老爺的敘述,陳全心裏對這番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原因無他,就因為李老爺這番說辭裏麵將自己撇得太過幹淨了!
要知道,如果真的是如他所說,這間房子裏鎖住的是鬼。那麽無論李雲怎麽鬧,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更何況現在是直接將定時炸彈放在自己家裏,這哪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當然,既然李老爺對此選擇用這番話敷衍自己,那肯定是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如果自己堅持去問的話,反而會引起對方的警惕。
所以陳全換另外一個話題,企圖用側敲旁擊的方法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麽一說貴公子是被鬼物所纏身,以至於亂了神智。那麽眼前的這間屋子多半就是貴公子存放鬼屋的場所,為何李老爺不趁貴公子不在的時候將其毀掉呢?”
李老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之色,隨即被濃濃的恐懼所掩蓋。
“陳仙人有所不知,李某也曾想這樣做.但不知為何,每次派去的好手,連門都還沒進就口吐白沫倒地,壓根無法入內!”
“強攻不行的話,為什麽不用火燒呢?”陳全不依不饒的問道。
李老爺趕緊搖搖頭,“李某也不是沒嚐試過,但是這個方法更加行不通!因為每次在我們準備好火把的時候,犬子就像是收到通知一般及時出現,堵在門口攻擊持著火把的人,我總不可能將他與這房子一並燒了吧!
哪怕是請了這幾道符,也未能將它徹底封印,隻不過是能稍微減少對犬子的影響罷了。”
陳全從李老爺臉上的神色猜測,這番話不像是編造的謊言,看來多半是真的。
隻不過陳全並沒有提出解決的辦法,反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既然貴公子情況如此嚴重,為何還要去和公孫員外的女兒結婚呢?”
李老爺臉上的驚恐之色稍稍退去,轉而變成一種無奈和愧疚。
“唉,說到底還是李某私心過於嚴重,犬子這個情況如果再繼續下去的話,說不定我李家真的要絕後!
所以李某偷偷去找城北靈濟寺的大師求了一道符,大師說這道符可保犬子一年之內不受鬼屋騷擾,所以李某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希望這一年內能夠為我李家留個後。”
聽到這裏,陳全突然問道:“李老爺所說之事,公孫員外是否知曉?公孫小姐又是否之情?”
李老爺臉上浮現一抹傲氣,語氣高傲的說道:“公孫大哥乃是我至交好友,他自然不會介意這點事情。至於公孫侄女,能夠成為我李家的少夫人,想來她也不會拒絕。”
陳全麵無表情的點點頭,不再去繼續這個話題。
李老爺眼神灼灼的盯著陳全,一字一頓問道:“陳仙人,可有辦法解此死局?”
陳全耳朵裏突然聽到院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似乎在往這邊靠近。
於是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李老爺大可不必試探我,在下既然敢開這個口,那就有把握解決這個麻煩!”
聽到陳全這番話,李老爺臉上的皺紋全都舒展開來,仿佛已經解決掉心頭大患一般。
“七星燈,八卦陣,九宮格,十方大印!”陳全嘴裏念念有詞,手上開始快速結印,樣子像極了下山的高人神仙!
隻不過若是有看過火影的人會發現,陳全這TM不是在模仿火影裏麵忍者的結印嗎?
而台詞顯然是陳全自己胡說八道罷了,但是配合上那種自信的氣勢,一時間讓人摸不清虛實。
哪怕李老爺早有心理準備,也不敢立刻下手,隱晦的對後方比個手勢,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陳全嘴裏繼續念叨,踏著奇怪的步伐逐漸朝那間屋子靠去。
他完全將後背交給李老爺,似乎是對李老爺完全放心。
“初出茅廬的小崽子就是稚嫩,三言兩語就敢將後背交給我。也好,這樣省了我諸多力氣,先讓貪婪大人試試他的虛實,我再動手也不遲。”李老爺不由得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表麵上陳全毫無防備,實際上他可不敢放鬆警惕,一直用不斷變換身位的方法借機觀察背後,自然把李老爺的表情收入眼底。
“嗬,果然是老狐狸!”陳全心想道。
就在他即將踏進房子的一米範圍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鑼鼓嗩呐之聲。
“噗!”他立刻借機裝做被反噬的模樣,趕緊逼出自己一口鮮血,神色頹靡的跌倒在地上。
見到陳全狼狽的模樣,李老爺細不可察的鬆了口氣,馬上朝陳全跑來。但似乎又在忌憚什麽,所以跑兩步之後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彈。
猶豫了幾秒,李老爺故作關心的喊道:“陳仙人,不知發生什麽變故了?”
陳全在心底冷笑一聲,心想道你個老狐狸還在裝!
然後他悄悄用右手掐自己一把,直接戴上痛苦麵具!
“李老爺,外麵可是有何大事發生,為何突然傳來一陣吵鬧?正是那股吵鬧之聲破了我的法訣,現在需要靜養一番才可。”陳全現在的疼痛可不是裝的,那一掐是真的狠!
李老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然後拱拱手略帶歉意的說道:“陳仙人,身體可否有大礙?外麵應該是犬子迎娶公孫侄女回來了,沒想到會突然打擾到您,仙人勿怪啊!”
雖然李老爺話裏帶著恭敬,但陳全從他眼裏看不出半點關心和緊張,反而是看到一陣輕鬆。
既然如此,自己不如將計就計,看看能不能拖住這老狐狸,讓貪婪的計劃失敗!
陳全雙手撐起身子,轉而變成打坐的姿勢,緩緩說道:“如今在下法訣已破,鬼怪怕是要趁虛而入,特別是近日大喜賓客眾多,正好給它提供藏身之處。
不如李老爺暫緩犬子的大喜之事,待在下恢複過來,將鬼物除去之後再擇良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