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全,阿全……”
一陣伴隨著呼喊聲的搖晃將陳全搖醒。
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和自己出租屋設計設計完全不同的天花板,看著好像是古代房屋那種木製結構。
來不及細想,他轉頭向四周看去,看到一胖一瘦守在床邊的兩個人。
對於這陌生的一幕他並沒有去在意,而是重新閉上眼默默感受身體的差異,以及消化腦海中的記憶。
作為一個小說寫手,他很明白這類型穿越的套路,無非就是兩種:魂穿與身穿。
所謂魂穿是指靈魂穿越到別人的肉體之中,相對於替代別人的靈魂。而身穿則是靈魂與肉體一起穿越,憑空出現在穿越後的世界。
現在看來,自己的情況多半就是魂穿,隻不過恰好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字也有一個“全”,隻不過是不是自己的這個姓就不得而知。
果不其然,他起身看著銅鏡裏麵的麵孔,赫然是一個古代的書生模樣,不說風度翩翩,至少也是一表人才。
“要是這張臉可以帶回現實就好了,那還何愁找不到女朋友啊!”
心裏雖然在天馬行空的想著,但他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旁邊的兩人看到陳全醒來之後居然沒有理會自己,而是直愣愣朝著銅鏡走去,看著鏡子發呆。
這一幕讓兩人不禁後背發涼,阿全不會因為那件事撞鬼了吧!
一番思索之後,兩人決定直接攤牌。因為現在是正午時分,屬於一天之中陽氣最旺的時刻,想來附身陳全的鬼也不敢太過放肆,說不定還能趁機將其驅逐,救回陳全的靈魂。
隻不過他們的攤牌並不是直接當麵對質,而是兩人交換一個眼神之後瞬間一起動手,一人擒住陳全的一隻手,將陳全頭朝下壓倒在桌麵上。
“榮昌,速速請出你的家傳靈符,封了這廝惡鬼!”瘦子朝胖子大喊道。
胖子正是榮昌,隻見他毫不含糊,立刻將另一隻手伸進懷裏,猛然掏出一張用朱砂畫著眾多看不懂的符號的符紙,順勢就要貼在陳全剛剛掙紮著抬起的額頭上。
麵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還在消化記憶的陳全懵了!
怎麽這具身體的兩位好友剛剛還在床邊深情呼喚,轉眼就要滅了自己替天行道。
陳全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雖然剛剛初步從記憶之中了解到,這個夢境世界的基礎隻是普通的古代世界,並沒有什麽鬼怪之類的東西,自然也不存在超自然力量。
可誰能保證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沒點什麽奇怪的效果,別忘了這是夢境,什麽都可能會改變。
最重要的是自己真的是一個“外來戶”,要是真被這來曆不明的符紙從這具身體裏麵驅逐出去,那就樂子可就大了。
於是他雙手一震,沒想到瘦子瞬間感覺一股巨力傳來,直接抓不住陳全的手臂,接著被巨大的力道震倒在地。
而身材稍胖的榮昌雖然沒被震倒在地,但也被震退數步。
榮昌和瘦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在他們的記憶之中,三人從小就是無話不談的玩伴,甚至可以說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陳全可以說是三人之中身材最為瘦弱的,力氣也自然稍弱。但現在不知道平時瘦弱不堪的陳全,哪來的這等力氣。
“文浩,看來阿全真的被惡鬼附體了,這可如何是好啊!”陳全的反常讓榮昌心急如焚。
榮昌嘴裏的文浩就是地上的瘦子。
他從地上站起來,顧不得身上的塵土,快步走到榮昌身旁。
趁兩人不敢輕舉妄動的時候,陳全立刻轉過身來麵朝兩人,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之後,陳全憑借看小說掃榜時候積累下來的速記方法,將這具身體的記憶大致記下。
隻見他雙眼一轉,慢悠悠開口說道:“文浩,榮昌,你們先別動手,聽我細細道來。昨日我不慎被莫名墜落之物傷了頭顱,忽在夢中得神仙指點,賜我一道長生之術,方才能恢複神智,甚至於強健體魄。”
這番話語將準備再次動手的兩人鎮住,畢竟他們這個時代還處於封建愚昧的時期,哪怕三人都是出生於書香世家,也免不了敬神拜佛。聽到所謂的神仙之後,聯想到陳全突然變大的力氣,兩人將信將疑。
榮昌試著開口問道:“你嘴裏說你是全子,我們還說你是占據他身軀的惡鬼呢!要是你所言非虛的話,那你說說十七歲那年夏天,發生了什麽事讓你至今無法忘!”
果不其然,夢境之中的人物並不傻,知道要驗證身份。陳全都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由現實裏的人念力幻化而成。
還好自己吸收了這具身體的記憶,不然就真的無法應對這種局麵。
陳全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眼神落寞的看著榮昌,幽幽開口道:“榮昌,難道你非要揭我的傷疤是嗎?”
看著陳全這幅模樣,榮昌文浩二人心裏的警惕消失大半,其實要是陳全第一時間就說出,他們反而會懷疑,畢竟這件事可是有一次趁陳全喝醉才套出來的。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敢完全放心。
互相看了一眼之後,換文浩開口問道:“那件事先不提,那你說一下我們三人為何來這汴梁,而你在昏迷之前又發生了什麽!”
陳全不緊不慢答道:“三日前,我們三人約好一起來汴梁見識國都的繁華。長途跋涉之後到了汴梁,見城中燈樓最為高挑,便起意一起登樓。未曾想才到樓下我就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砸到頭頂,然後就眼前一黑失去知覺。後麵的事不用我多說,你們也知道了。”
這番回答可謂是天衣無縫,榮昌和文浩再度放下一些心裏的防備,上前扶著陳全。
接下來兩人又問了一些隻有三人知道的一些隱秘事情,見陳全全都對答如流,沒有半分遲疑之後,兩人才徹底放下心來,減弱了扶著陳全手臂的力度。
榮昌悄然將那張藏在手心的祖傳靈符收回懷中,和文浩一起仔細檢查陳全頭部。
“奇怪啊,今天早上郎中來的時候才給你剃發之後敷的草藥,怎麽現在全都消失不見了?”文浩看著陳全茂密的頭發疑惑不解。
麵對文浩的質疑,陳全隻得將其歸功於自己夢中遇到的神仙,對此兩人露出向往之色,紛紛表示可不可以私傳幾招。
這個問題將陳全難倒了,要知道所謂的神仙都是自己胡編亂造出來的,如果真的有神仙的話,多半是自己的祈願使,可自己去哪裏給兩人再弄兩個祈願使啊!
再說了,他們倆隻是夢境之中存在的人物,也能擁有祈願使嗎?
而且等自己完成夢境曆險之後,可能就再無交集,甚至於他們可能會隨著夢境而消失吧。
對了,難道每一個夢境都真的像平行世界一樣存在嗎?
想到這裏,陳全立刻在心底呼喚張騫略。
自從進入夢境世界之後,張騫略就沒有發出一點動靜,仿佛是陷入沉睡一般。
但在陳全的呼喚之下,從腎髒之中慢慢出現一點綠光,然後化成人形漂浮在麵前。
望著麵前突然出現的人影,陳全不禁下意識用餘光瞟了榮昌和文浩一眼,看到兩人並沒有發覺什麽異樣,依舊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己。
看來夢境世界裏麵的普通人是看不見祈願使的,這樣的話自己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煩了。
當然,當著兩人的麵陳全不可能直接開口問一些問題。
靈機一動之下,他突然閉上眼睛,故作神秘的說道:“榮昌,文浩,我在試圖入夢和神仙溝通這件事。你們兩個先出去一會兒,沒有我的允許之下,不要輕易進來打擾我。”
聽到陳全有溝通神仙的能力,並且表示可以給自己問問,兩人欣喜若狂立刻轉身準備出去。甚至在臨走時,榮昌還開口問要不要帶份鯉魚膾給陳全補補身子。
“也行,雖然得到強身健體之仙術,但還是得補充一點營養!”
得到陳全的答複之後,兩人馬上關門走出去,腳步甚為歡快,似乎回來就可以得到神仙之法,像陳全一樣變為神仙弟子。
聽到兩人的腳步聲走遠之後,陳全陡然睜開雙眼,客氣的問道:“張哥,難道每一個夢境世界都是永久存在的嗎?還是說有些隻是臨時出現,或則是有人創造出來,在寄靈人經曆過後就會自動消失呢?”
張騫略稍加思索,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複:“每一個夢境世界的出現,都是因為積累一定數量的念力。換句話來說,就是有很多人同時做一個類似的夢,才能構成一個世界。所以一個人是無法創造夢境世界的,除非他的念力能夠比得上無數的普通人之和!”
張騫略接著說道:“當然,每一個夢境世界並不是形成之後就會永久存在。假如夢境世界的念力減少到一定程度,不足以維持夢境世界之後,夢境世界就會自動崩潰。就比如夢到你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的人減少到一定程度之後,這個夢境世界的核心就會自動崩潰,然後再也沒人能夢到。除非又能出現積累到一定的念力,夢境核心重聚,這個夢境世界才會重新出現。”
突然間像是想到什麽,他眼底閃過一抹驚恐,顫顫巍巍說道:“剛剛那是夢境世界主動消失,還有一種情況是被動消失。那就是假如有祈願使吞噬了夢境世界的核心,夢境世界也會隨之崩塌。並且在崩塌之前沒能逃離的人和祈願使,都會被虛空亂流給攪碎!哪怕是……哪怕是七境天璣的祈願使也不例外!”
顯然,張騫略經曆過那種場麵,否則不會露出這等驚恐的神色。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陳全對此沒有半分恐懼,似乎空間亂流對他沒有多大的威脅性。
張騫略看到陳全毫無畏懼的模樣,全然以為他是因為沒見過那種恐怖場麵,所以不會害怕。
“對了,你說的七境天璣是什麽?是你們祈願使的境界劃分嗎?具體有什麽等級呢?是什麽時候開始,又是什麽人劃分的呢?”
陳全又是一連串的問號拋出,張騫略隻覺得一陣頭大。
但想著現在不說以後也得說清楚,他索性就再度開口。
“祈願使等級劃分的話,我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劃分的。”
說著說著,他開始陷入回憶。
“從我成為寄靈人開始,所知道的就是祈願使按照九個境界劃分,從一到九分別是隱元境,洞明境,瑤光境,開陽境,玉衡境,天權境,天璣境,天璿境,天樞境。
當然,每個境界也都有很醒目的標誌——靈魄之光,也就是我們渾身散發出的那種光芒。靈魄之光從低到高,分別是白赤橙黃綠青藍紫金。”
說到這裏,他滿含深意看著陳全。
想到榮昌和文浩二人,陳全接著問道:“那夢境世界裏麵的人物,是真實世界裏麵的人在夢裏形成的,還是單純由夢境核心所創造出來的NPC?”
這個傻瓜般的問題張騫略不想回答,他用看白癡般的眼神看著陳全。
陳全沒有理會張騫略的眼神嘲諷,對方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看來夢境世界裏麵的人物應該是由真實世界裏的人在夢裏形成的,也算是他們在夢境世界的投影,隻不過普通人不能去主動控製,隻能像看電影般被動感受。
看到陳全沉思的模樣,張騫略換個姿勢,單手托著下巴臥在半空之中,用看廢物的眼神看著陳全。
陳全對他的眼神渾然不知,完全沉浸在張騫略所描述出來的這個龐大世界裏麵。
但是他此刻想的並不是和祈願使有關的內容,而是想著可以以這個為藍底,寫出一本小說。
搞不好還能一書封神呢!
要是張騫略知道陳全心底的想法,估計會連殺了他的心都有!你有著這麽大的際遇,居然隻是想寫小說?
拜托,有點出息行不行啊?真不知道你心髒裏麵那位存在是怎麽看上你的,難道你真的是他的人間化身?
看到陳全心不在焉的樣子,張騫略也懶得繼續想下去,瞬間化為一道青綠色流光回到陳全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