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了,冉羽拿起來一看,是王紅打過來的。

“小羽?我問你啊,陸總他真的是你的叔叔嗎?”

冉羽“咳咳”一聲,不自覺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恩”了一聲。

“哇塞,快跟我說說,有個長得那麽帥的叔叔是什麽感覺?”

冉羽眨了眨眼,“呃,這個……”

“看你,都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怪不得你知道他的身高,原來是親戚。對了,你叔叔他真的已經結婚了嗎?”

“恩。”

“那他老婆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是啊,他老婆超級漂亮,是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超級大美女!”這話冉羽說的非常誠懇。

王紅:“……”

一旁的陸自衡也:“……”

誇起自己倒是一點也不害臊。

掛斷電話,車已經停下。

“下車。”

**

冉羽沒想到陸自衡會帶她來到一家房產中介。

“陸先生,您好,請問這位是?”

“這位是我的妻子。”

“原來是陸夫人,幸會幸會。”經理立刻對著冉羽鞠了個躬,伸手示意,“二位,請跟我來。”

兩人跟著經理來到樓上,進入一間VIP貴賓室,須臾,一個助理模樣的人走了進來,遞上一份文件夾。

“陸先生,這裏就是有關華苑別墅的全部情況,請您過目。”

一聽到這個名字,冉羽臉上不禁一愣。

陸自衡接過文件夾,打開,隻掃了一眼,便遞給了冉羽。

冉羽第一眼看到的是上麵的天文數字,報價2888萬元。

“怎麽樣?”陸自衡的聲音響起。

“什麽怎麽樣?”冉羽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個是你媽媽親手設計的房子,也是你出生和長大的地方,我決定把它買下來,你覺得怎麽樣?”

冉羽心裏一震,抬頭望著他,說不出話。

“怎麽,高興傻了?”陸自衡看著一臉茫然的小家夥,忍不住笑了。

冉羽眨了下眼,握著文件夾的手指漸漸用力,直到泛白。

“為什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幹啞。

這麽老的房子,卻賣的這麽貴,或許正因如此,掛了幾年都沒有人願意去買,擱誰都會覺得這是一樁虧本的買賣,為什麽他……

“什麽為什麽?”陸自衡挑眉。

“為什麽要買這個別墅?”

陸自衡看著他,薄唇似笑非笑,說出口的卻是:“為了你。”

冉羽:“……”

“我昨天在冉家看到了你小時候的相冊,裏麵有許多的照片都是在這個別墅裏拍的。我喜歡老房子,充滿懷舊氣息,住著很清靜,我也相信,你媽媽如果知道我把房子買下來一定會很開心的。”

陸自衡說著,握緊她冰涼的小手,低聲承諾,“等買下來後,我讓人收拾收拾,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裏,恩?”

冉羽聽著這番話,隻覺得心髒突然“撲通撲通”的,跳得特別的厲害。

這個別墅是在五年前冉家破產的時候,被迫抵押出去的。

當時她死活不肯搬走,嚎的嗓子都啞了,可沒辦法。冉家的公司宣布破產,除了這個值錢的房子可以抵押,用來還清一些債務,其他真的是什麽都沒有了。

“陸先生,如果確定要購買的話,我這邊就開始起草購房合同了,到時候我會親自送到您的公司。”

陸自衡點頭,毫不遲疑,“謝謝,麻煩盡快處理。”

“好的,陸先生千萬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

離開中介公司,上了車後,冉羽還有些不敢相信,“陸禽獸,以後我們真的要住在那裏?”

“恩。”

冉羽目不轉睛的望著他。

突然,她湊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陸禽獸你對我真好。”

某禽獸皺眉,“叫老公。”

冉羽彎起嘴角,小臉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悶聲說道,“從小到大,除了媽媽,你是第二個對我這麽好的人。”

這話說的有些傷感。

而陸自衡,低頭望著她黑黑的小腦袋,深沉的雙眸轉瞬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過了許久,大手在她柔軟的頭發上摸了摸,緩緩說道,“隻要你好好學習,不要闖禍,我會一直都對你這麽好。”

冉羽眨了眨眼,立刻抬起頭望著他,“我這次的月考成績進步了,全班50個人,我考了40名!”

“所以?”陸自衡眯了眯雙眸。

雖然倒數十名……

也沒什麽可值得驕傲的,但冉羽這陣子的確很認真,加上她基礎差,也算是進步神速了。

冉羽嘿嘿笑了兩聲,豎起兩根手指互相戳啊戳的,“我能摸摸小黑嗎?”

“不行。”陸自衡一口回絕。

冉羽:“……”

要不要拒絕的這麽這麽幹脆?

“上一次給你機會沒有抓住,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冉羽一陣吐血,卻又不甘心,“那這次我考試進步了有獎勵沒有?”

“你想要什麽獎勵?”

冉羽忙說道,“零花錢不夠用,你給我加一點唄。”

不說還好,一說到這個,陸自衡的好心情瞬間沒了,冷笑一聲便道,“是昨天給臭小子買工具所以都花光了吧?”

“……”冉羽嘴角抽了抽,試圖曉之以理,“我們班的同學每個月零花錢都有四五千塊錢,我才兩千,每天來回打車費就要五十塊錢,一個月就下去了一千五,剩下的五百,我根本不夠用啊。”

“以後我負責接送你上下學。”

“你這車也太高調了,萬一被同學誤會我被有錢的老頭子包養怎麽辦?”冉羽立刻說道。

陸自衡臉一黑,“我是有錢的老頭子?”

“老公。”冉羽索性開始撒嬌,抱著他的胳膊來回的晃,“給我加一點吧,加一點好不好,就加一點點,一點點嘛老公。”

陸自衡深吸口氣,終於網開一麵,“晚上給我表現的好點,我就考慮考慮。”

“好!”冉羽一口答應。

不就是偽裝清純乖巧的小白兔嗎?

誰不會?

**

晚上六點,黑色攬勝緩緩在會所門前停下。

晚上的夜妝和白天完全不同。

如果說白天的夜妝就像是一個大家閨秀,端莊,雅致,知書達理,又充滿了格調;那麽晚上,這裏則更像是一名神秘魅惑的女子,濃妝豔抹,風情熱辣,吸引著眾人紛至遝來。

看著夜色裏流光溢彩的兩個大字,冉羽忍不住問,“你不是說不準我來夜妝的嗎?”

陸自衡微微一笑,“是不準你來,但是有老公在就沒有關係。”

冉羽:“……”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而且,馬上你就是這裏的老板娘了,跟我來視察場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陸自衡又補了一句。

“你真的把這裏買下來了?”冉羽驚訝。

“恩。”

視察場地?老板娘?

聽著就覺得好拉風!

冉羽越想越興奮,激動的抱住土豪老公的胳膊,剛想要拍拍馬屁,身後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女聲。

“小羽?”

冉羽忙鬆開手,回頭一看。

冉桐似乎剛從車上下來,一手拿著包,一手則提留著黑色外套,踩著一雙十公分的高跟鞋,化著很風情的濃妝,身上,則是一件耀眼的紅色長裙。

“這麽巧,你們也來這裏吃飯?”

陸自衡點頭。

到了夜妝門口,立刻有人迎了上來,“陸先生,陸太太,歡迎光臨。”

“人都到齊了沒有?”陸自衡問。

“韓少他們都已經在包廂了,請這邊請。”

“你們先上去吧,我得等個人。”冉桐突然說道。

陸自衡也沒多問,隻是說道,“那我們就先上去了。”

“再見。”

冉桐站在那,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神色平靜。

夜風從外麵吹了進來,有些涼。

她低頭,抬起左腕看了一眼。

六點十五分。

很快,身後有人走了進來。

來人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其貌不揚,一身西裝革履,他先是從頭到腳對著冉桐打量一番,然後便笑了起來,“冉小姐?”

冉桐微笑點頭,“周先生好。”

“你好你好。”男人上前,激動的握著她的手,“沒想到冉小姐本人長得這麽漂亮,真是讓我大感意外。”

“周先生太客氣了。”冉桐往後收手,卻沒能成功。

她不著痕跡的笑了笑,便問道,“周先生,其他人什麽時候過來?”

“其他人?哦,馬上就過來。”男人依依不舍的鬆開她的小手,示意,“要不,我們先進包廂?”

“好啊。”冉桐撥了撥長發,跟著他就往裏麵走去。

隻是到了電梯跟前,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冉桐停下腳步,拿出手機作勢看了一眼,便說道,“不好意思,周先生,我有事得先失陪一下。”

“什麽事?”

“歡迎光臨。”身後,傳來侍者的聲音。

冉桐的臉也在頃刻間冷了下來,“無可奉告。周先生,我先走了。”

“你什麽意思?”男人的臉瞬間也有些變了。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這種地方,不適合談案子。”

“冉小姐,之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男人低聲警告,“事到臨頭卻突然反悔,冉小姐這麽做事兒不太厚道吧?”

“可我就是想反悔了,怎麽樣?”冉桐勾了下紅唇,笑的有些刺眼。

男人的臉變得有些猙獰,說話也不再客氣,“誰不知道你冉桐就是靠跟男人上,床換來的單子,我肯請你,是看在鬱律師的麵子上,別給臉TMD不要臉,違約金你賠得起嗎?”

冉桐望著他,笑容不變,“我並沒有說要違約,隻是今晚臨時有事兒,改日我們換個地方再談而已。”

“你……”男人被搪塞,瞬間無言。

在冉桐轉身要走的時候,他一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我讓你走了嗎?”

“周先生該不會想強人所難吧?”冉桐輕歎口氣,“來夜妝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而我不過就是不肯和你在這裏談案子而已,你有必要把場麵鬧得這麽難看嗎?”

看著眼前這張漂亮卻驕傲的臉蛋,男人心中一陣瘙癢難平。

之前沒少聽人說這位剛回國不久的冉律師嘴上功夫了得,床,上,的功夫也不賴。

約她來夜妝,自然也是為了這個。

她下午答應的那麽爽快,事到臨頭卻突然反悔,這讓他怎麽可能甘心?

心一橫,他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不準走!”

身後不遠處,一道頎長的身影站在那裏,雙手插進西裝褲袋,神色淡淡,似乎是在看著這邊,又似乎不是。

冉桐眸色一變,突然揚起手。

“啪”地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響徹整個大堂。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被吸引了過來。

而男人的臉,也瞬間漲紅成了豬肝色。

那是極致的憤怒,以及難堪。

又一聲巴掌響了起來,這一次是落在了冉桐的臉上。

因為力道太大,她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最後落入了一個帶著煙草味的懷抱裏。

“爽了我的約,卻跑來這裏被人甩耳光?”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戲謔響起。

冉桐沒有說話,隻是抬著一雙清麗的眼睛望著他。

眼眶有點泛紅,臉頰紅腫,連脂粉都遮掩不住。

陸南城緩緩收斂了眉眼,將她扶穩站好,再抬眸看向對麵的男人,神色中已滿是寒氣,“你叫什麽?”

男人自然是認識陸南城的,忙笑著說道,“陸先生,誤會,全都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