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我有理由相信我的當事人餘小姐是為了自衛,阻止劫匪,跟對方動手的時候不小心握住了槍筒,沒錯吧?”CharlesMu嘴角輕揚,帶著胸有成竹的笑。

“可她特種部隊的身份也有待查證……”年輕的警察在這種出名的律師麵前也恨不得能夠說上一句話。

“嗬,”CharlesMu將另一份文件遞至兩人麵前,“這份是狼鷹特種部隊譚歐大校出具的證明,相信可以證實餘小姐的身份了吧?”

張明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有CharlesMu的文件,詩意應該跟那些匪徒沒有關係……”

“不止是沒有關係,”CharlesMu將一份文件遞至張明友麵前,“我更希望餘小姐在軒城期間能夠受到警方的保護。”

張明友看了下他的申請文件,“好,這件事我會考慮,詩意,你可以先回去了。”

餘詩意蹙眉掃了眼CharlesMu,自己原打算借這件事搞清楚為什麽駱晟堇會知道這件事,沒想到又被他給攪黃了。

“張局長,希望你能考慮我的建議。”餘詩意目不轉睛地看著張明友,她知道張明友明白她的意思。

“好。”張明友點頭。

“餘小姐,我們走吧。”CharlesMu站起身,衝餘詩意微微一笑。

餘詩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跟著他離開了公安局,來到門外她終於按耐不住開口,“你演戲都演到公安局了?”

“演戲?”CharlesMu嘴角輕揚,“餘小姐這話我就聽不懂了,那份文件的確是言大校出具的,何來演戲一說?”

“穆逸熙,你真當我臉盲啊?”餘詩意不悅,方才因為在張明友麵前自己不好戳破,可眼下都出了公安局,他居然還跟自己演戲?

“餘小姐……”

“夠了,”餘詩意一抬手,“我不需要你幫我,如果你不是律師的話,怕是將來就更說不清楚了。”

對方的眉頭鎖在一處,“餘小姐,我想你誤會了,是沈峯兮沈先生讓我來當你的代表律師,此外我不叫穆逸熙。”

餘詩意嘴角一抽,“是,我知道你叫CharlesMu。”

“不,我的意思是說我的中文名不叫穆逸熙,我叫穆逸韜。”對方含笑解釋,“原來餘小姐也認識我弟弟。”

弟弟?餘詩意一愣,這個穆逸韜是穆逸熙的哥哥?

“詩意,怎麽樣?”

不待餘詩意開口,言子瑜下了車快步上前,滿眼擔心。

“言……”餘詩意正要叫他,忽然想起還有外人在,她微微一笑,“子瑜哥,我沒事。”

言子瑜看向她身後,“Charles也在?”

“言大公子,好久不見。”穆逸韜頷首示意。

“他真的不是穆逸熙?”餘詩意狐疑地看著言子瑜,又望向穆逸韜。

“穆逸熙?”言子瑜並沒見過穆逸熙,所以全然不知道餘詩意在說什麽,“Charles是軒城知名的律師,言家的一些案子也是交給他來處理的。”

餘詩意有些尷尬

,抱歉地看著穆逸韜,“CharlesMu,抱歉,我以為……”

“沒事,餘小姐會誤會也很正常,畢竟我跟逸熙長得的確一樣。”穆逸韜聳了聳肩,“既然言大公子來接你,我就先去回複沈先生了。”

直到穆逸韜離開,餘詩意這才不由得咂舌,“想不到世上還有兩個長得這麽像的人啊。”

“他還有個弟弟嗎?”言子瑜並沒有聽說過。

“恩,在萬恒影業當一個新晉男演員,”餘詩意這才想起另一個問題,“子瑜哥,你怎麽會來了?”

“是司安翎通知我的。”言子瑜蹙眉,“怎麽樣,他們怎麽說?”

“沒什麽實質性的證據,不過張明友已經知道我是狼鷹的人了。”餘詩意猶豫了下,美眸中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怎麽了?”言子瑜何等聰明,一眼就看出了她似乎有話沒說。

餘詩意垂眸,“子瑜哥,我們換個地方再說吧。”

言子瑜想了想點頭,“好,你跟我來。”

餘詩意跟著他上了車,兩人徑自離開公安局,言子瑜將車停在一條並不繁華的街邊,帶著她進了一家很小的書店。

“言大公子來了?”看店的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因為比較晚了店裏沒有客人,櫃台上還睡著一直肥肥的黃貓。

“恩,你忙你的,我和朋友上去坐坐。”說完言子瑜帶著餘詩意上樓。

有那麽一瞬間,餘詩意覺得自己似乎穿越到了一個複古的書鋪,橘黃的燈光,上個世紀的裝飾,就連書也都是各種舊物,二樓有一個小小的木桌,兩旁分別放著一個單人沙發。

“嗬,你怎麽找到這種地方的?”餘詩意看著自顧自在樓梯口倒水的言子瑜,“全都是爺爺奶奶輩的古董。”

言子瑜將搪瓷杯放在餘詩意麵前,“喜歡嗎?”

“恩,”餘詩意點頭,如獲至寶似的捧著搪瓷杯,扯過一旁的格子毯蓋在身上,“樓下那位老伯伯是誰?”

“他是以前言家的家仆,上了年紀卻閑不下來,我給他盤下了這個店。”言子瑜喝了口水望向窗外那盞路燈。

“不用說這家店平日裏肯定不賺錢吧,”餘詩意忍不住笑了,“也是你貼補的?”

言子瑜笑了笑,“你要跟我說什麽?”

餘詩意嘴角邊的笑意漸漸斂去,“你知道為什麽公安局會查到我身上嗎?”

言子瑜微微一愣,說實話他很相信沈峯兮的能力,當初他既然說由他出麵善後,理論上來說應該不會有問題。

“駱晟堇。”餘詩意輕歎了口氣,“景城駱家二少,我想你之前調查我的時候應該已經知道他了。”

“他?跟他有什麽關係?”言子瑜不太明白餘詩意的意思。

“他知道那天的槍擊案的事,而且他知道我留下了指紋。”

“你是說他是襲擊你們的幕後主使?”言子瑜不由得臉色一變。

“應該不是,”餘詩意搖頭,“但我相信他能知道這一切一定有原因,我原打算請張明友去查他的。”

言子瑜若有所思,捧著搪瓷杯一言不發

“噗哧。”

餘詩意沒忍住笑出聲來。

“怎麽了?”言子瑜被她的笑弄得莫名其妙,“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不是,”餘詩意指了指他,“你的樣子好像老幹部。”

言子瑜無語地掃了她一眼,“駱晟堇那邊我想辦法去查,你暫時先別告訴司安翎。”

“我還想讓你別告訴他,”餘詩意垂眸無奈地笑了,“不過如果穆逸韜知道呢?他有法證部的報告,我擔心他也會知道證據的來源。”

言子瑜的眉輕輕皺了下,他跟沈峯兮的關係並沒有那麽好,餘詩意看出他的為難,“我去找夢兮。”

“恩。”言子瑜淡淡地開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想……”餘詩意輕輕咬住嘴唇,“再待一會兒。”

言子瑜盯著她若有所思,明知道司安翎在司家擔心她,可她卻不願意回去,這其中代表著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詩意……”

喵嗚——

言子瑜的話剛一開口,樓下的大黃貓從樓梯口走了上來,伸了一個愜意的懶腰。

“呀,喵喵,你怎麽來了?”餘詩意蹲下身撓著黃貓的脖子,黃貓一點都不怕生,親昵地蹭著她的手。

餘詩意索性把黃貓抱在腿上,撫摸著它的腦袋,黃貓發出舒服的呼嚕聲,盤成一團睡著。

“剛剛你要說什麽?”餘詩意忽然想起言子瑜好像之前要說話。

“沒什麽。”言子瑜搖頭笑了笑,難得見到她這麽放鬆安心的笑,他不想打擾她的心情。

餘詩意拿出手機對著睡著的黃貓和自己拍了張自拍照,言子瑜忍不住開口,“怎麽,你要發到網上?”

“當然不要了。”餘詩意嘴角一抽,“我還嫌他不知道我在哪兒啊?”

“他?”言子瑜旋即明白,“你是說駱晟堇?”

“恩。”餘詩意沒告訴他駱晟堇出現在軒城的事,畢竟這件事他如果知道了,難保司安翎和莫淩夜不會知道。

“子瑜哥,關於夢兮和言公子的婚事,你怎麽考慮的?”餘詩意見反正無事,索性跟他閑聊起來。

“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考慮?”言子瑜不動聲色。

“你難道看不出夢兮喜歡的是大謙嗎?”餘詩意一撇嘴,她才不信言子瑜看不清,“你該不會因為言公子是你弟弟,就有心偏袒吧?”

“詩意,我問你……”言子瑜身子湊得離桌子近了點,“如果我說……夢兮嫁入言家對她而言未嚐不是件好事呢?”

餘詩意不由得微微一愣,“好事?”

在她的觀念中,從來不覺得所謂的門當戶對是件好事,也許這是利他的行為,但對於兩個因利益結合在一起的人來講,無異於是不幸。

“至少子灝很喜歡夢兮,他會對夢兮很好,”言子瑜頓了頓,“而且,言家和沈家一直相交不錯,可以說是彼此和對方一起長大,知根知底。”

知根知底?餘詩意忽的笑了,嘴角染上一抹沁涼和嘲弄,曾幾何時自己和駱晟堇不也是景城上流社會心中的天作之合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