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人，要學會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我敲了敲門，裏麵沒有動靜，我有點驚訝，這家夥這麽快就睡著了？本想離開，但還是有點不放心，試著推門發現門根本就沒鎖。我輕手輕腳的推開門，卻見十一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我走到他床邊，卻發現十一根本就沒有睡著。
我扳過他的身子，卻看見十一滿臉的淚痕。我大吃一驚，慌忙替他擦去眼淚，“怎麽了？怎麽哭了？”十一閉著眼睛不說話。我看他這個樣子更加擔心，“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十一睜開眼睛，一把摟住我，“阿夢姐，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輕聲安慰，“別哭別哭，我不會離開你的！”十一摟的更緊了，“你騙人，你又在騙我！你為什麽老是騙我呢？為什麽，為什麽你就是看不見呢？”十一的眼淚掉的更凶了，我是徹底的懵了，我什麽時候騙過他？
我推開十一，“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十一明亮的眼睛裏全是傷心，“阿夢姐，你是不是要跟陸玉謙離開，不再回來了？阿夢姐你怎麽這麽狠心，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明明說過要跟我一起生活的，為什麽陸玉謙出現後你全變了，你知不知道那個陸玉謙根本就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簡單！他……”
“十一……”我厲聲打斷他的話，從一開始的莫名指責到指名詆毀，我沒有想過那個清秀的少年會變成這樣。我失望的看著十一，“十一，你告訴我你究竟在想幹什麽，我記憶中的那個十一他不是這樣的，他不會在別人背後詆毀，他不會不相信我，他不會……”
“我讓你失望了是不是……”十一的口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心灰意冷，“你後悔了是嗎？像我這樣又任性又自私的雜種早就該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裏，哪還有臉麵活在這個世上……”
“我不準你這樣說！”我大聲喝止，十一開始笑，那種無聲的笑，淒涼又絕望。那種似顛還狂的神情讓我害怕，“十一，你別這樣，你別這樣……”
十一笑的一臉淚水，我伸手想擦去他的眼淚，十一卻躲過去，我又心疼又傷心，他原來不會這樣躲著我，可是現在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我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十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這樣好不好，你不知道我看著你這樣有多心疼……”
十一不再說話隻是沉默的望著我，我輕輕摟住他，他不在反抗，一動不動任我摟著。我在他耳邊低聲道歉，“十一，不要生我的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過責怪你，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怎麽會丟下你，你不要胡思亂想，難道你對我真的就這樣沒信心？”
我輕輕拍拍十一的後背，柔聲安撫：“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雖然沒見過什麽大世麵，但是也知道一諾千金這個道理，我這個人別的優點暫時還沒發現，但是我絕對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所以十一，你不要擔心我違背諾言，更不用害怕我會棄你不顧！”
十一的情緒緩和下來，我鬆開他，用手抹去他的淚痕，“十一，你可知男兒有淚不輕彈，再過幾年，你也該成家立業了，那時候有更多的責任需要你一個人去抗，那時候，你還能像現在這樣任性嗎？現在你還小，我可以容忍你的壞脾氣，可以給你溫暖安慰，可是十一，我不可能陪你一輩子，你必須要學著一個人勇敢的麵對未來的風風雨雨！”
“我能給你我幾乎全都給你了，我教你的那些隻是希望你以後的人生道路不會很難走，不要讓我失望，更不要讓你自己失望！十一，人生的道路很短的，如果你隻是埋怨命運的不公而不去爭取，那麽你這一輩子隻能在抱怨和失意中度過。沒有誰生來什麽就無所不能，想要什麽就自己去爭取，不要再白發蒼蒼時才後悔……”
那夜，我對十一說了很多，我看見那個不知因何事失意的少年眼中的堅定和勇敢，那個對我很重要的少年，在那一夜長大了，他不再是曾經那個隻會任性抱怨的孩子，他開始以他自己的方式改變，他的聰明睿智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
原來自身所帶的氣質，更是被他揮發的淋漓盡致。優雅的舉止，脫俗的談吐，完全就是一位貴族少年。同時他與我的距離也越來越疏遠，他不再經常黏著我，跟我說話也是客客氣氣，我甚至會生出一種他在逃避我的錯覺。
有時候我會問自己，我這麽做究竟對不對，可是看到十一越發出色的身影時，我就會打消這種念頭。人生的道路都是各自走的，我隻是給他指明了一個方向，走對走錯是他自己的事情。人，畢竟都要學會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天氣越來越冷，我整日幾乎都躲在屋子裏不出去，但這樣還是不行，手腳整天都是冰涼冰涼的。十一每天一早就起來，把飯菜做好後才去雲先生那裏。有時候我都覺得很不好意思，我這麽一個大人還讓一個小孩子照顧。
中午十一回來時，我正在廚房裏洗菜，十一一進廚房看見我凍得通紅的手，頓時沉下臉，“跟你說過多少回不要把手泡在冷水裏，你怎麽總是不聽？”我被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不是，我不能因為天氣冷，就把所有的活全都推給你吧！”
十一沒有開口，臉色緩和了不少。我把洗幹淨的菜放在案板上，十一從身後拿過刀，“阿夢姐，你去倒點熱水洗洗手，我來做飯！”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聽從他的意見。
冰冷的手泡在熱水中，頓時覺得有無數細小的針在紮在手上，又癢又疼。我低聲抽氣，十一聞聲，丟下刀趕緊走過來，“怎麽了？”我搖搖頭，“沒事，你趕緊做飯去……”十一低頭看著我通紅的手，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倒了一杯茶，抱在手中取暖。原來以為江南這邊冬天氣溫不會很低，但是我發現我錯的徹底。這裏是沒有北方那樣呼嘯的寒風，但是這裏常常會下雨，有時候甚至一個星期都是陰雨天。
真有點像那個冷笑話，這個星期下了兩場雨，一場下三天，一場下四天。我脫掉鞋掀開被子，鑽進被窩裏。突然間就很想陸玉謙，前兩天他說要去商城一趟，說是十天左右就會回來，但是我覺得他能在半個月回來就已經不錯了。
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我突然有點憎恨信息不發達的古代，要不然我至少可以聽到他的聲音。原來那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我一直認為那隻是古人為了誇張才創作出來的，現在看來古人果真是誠不欺我。
十一進屋後就發現那個在**躺著的人，嘴角掛著淺淺的笑，真的好刺眼。得知陸玉謙這一段時間不會過來後，自己特地跟雲先生請假，不為別的，隻想讓那人多看看自己，隻想多留出一點時間陪著她，可是……現在，十一覺得自己錯的太多了。
他眼中心裏的那個人根本就不稀罕，突如其來的挫敗讓十一灰心喪氣，真的不能分給自己一點嗎？那自己的努力又是為了什麽？十一悲哀的看著躺在**的笑得開心的人。
我抬起頭發現十一站在門口，便開口問道：“怎麽站在門口，不嫌冷啊！”十一沒有進來，隻是淡淡的說道：“飯好了，阿夢姐起來吃飯吧！”
吃過午飯後，十一放下碗筷，“阿夢姐，我跟雲先生說了這一段時間不去私塾了……”我頓了一下，“不想去就不去了，天這麽冷，等暖和一點再去也行！”十一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麽說，有點不安的問道：“阿夢姐，你不會生氣嗎？”
“生氣？我為什麽要生氣！”我夾起一塊肉放到十一碗裏，“這麽冷的天，私塾裏又沒有暖氣，我可不想你因為讀書而傷了身子，再說我也沒指望你去考取功名，幹嘛逼你那麽緊！”十一臉上頓時有了笑意。
“十一，還沒發現你笑起來真好看……”我毫不掩飾自己花癡的目光，十一被我看的有點不自在，我默默歎口氣，“十一，不論什麽時候，你都是我最親的人……”
隻是最親的人，卻不是最愛的人是嗎？十一垂下眼眸，滿心悲哀。原來一直都是自己一廂情願，這份見不得光的感情，要怎麽才能得到你的認可？阿夢姐，你真的好殘忍……
下午的時候，天又開始下雨，我抱著被子坐在**，無聊到快要發狂。怎麽可以這樣呢？我拿出手機，取出那塊很久之前就沒電的電池，換上備用的。開機一看還是滿格的，但是我很明白，這遲早就會變成廢品。
我打開相冊，一張一張翻開。記憶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那些快樂的時光，總是會被無情的抹去，藏在腦海最深刻的永遠都是刻骨銘心的痛。我竟然會想起那個讓我疼的撕心裂肺的人——聶輕寒，我猛然閉上眼睛，意識拒絕有關他的任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