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那人已在燈火闌珊處
整個中午，十一一直都沉默站在我身邊，看著我不停的忙活。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吃完飯,我終於受不了旁邊站著一個無聲的影子，鬱悶的開口，“十一，你不用這樣時時刻刻的盯著我，我說過不會丟下你就真的不會丟下你……”
十一站在身邊依舊保持沉默，我歎口氣無奈的看著他。十一頓時紅了眼圈，“阿夢姐……你別趕我走好不好？”我是真的無語了，怎麽他的語氣就像那受氣委屈的小媳婦兒，而我就是那忘恩負義的薄情郎……
我索性不再搭理他，他想跟就讓他跟著，我就看這個尾巴能撐多久。原來還在為愛情傷神的我，被十一這樣一攪和，再也沒有心思在那裏傷春悲秋了。
因為馬上就要過元宵節，十一今天剛去雲先生那裏，卻被告知放假幾天，便立刻回來了。經過剛才的意外，十一便時時刻刻的黏著我，我被他給折騰的沒脾氣，一說急了，那家夥的眼睛立刻就紅成兔子！我無奈隻能讓他變成小尾巴，隻想著過完元宵節就讓他直接去雲先生那裏，要不然再這樣讓他跟著，我非瘋了不可！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讓十一盡快的把知識學到手，然後去找工作，要不然我倆遲早要淪落成乞丐！我會的隻是在這個時代幾乎就沒用，所以還是隻能靠他自己。
古代的過年非常有節日氣氛，整個正月份街上一直都是張燈結彩的。看著街上掛著精美的燈籠，我就忍不住感歎一下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十一拽著我的衣角，亦步亦趨的跟著。我側過頭看著十一，打趣道：“我說十一，你是怕你走丟了還是怕你摸不到回家的路……”十一的臉頓時紅了，怯怯的收回手。
據說每年這裏的元宵節，鳳凰街上麵掛滿了花燈，人山人海熱鬧非凡。雖說我不喜歡太熱鬧，但是一年也就這一次，所以我興致挺高。擠過人海，我倆站在鳳凰街的路口。夜色初降，鳳凰街上的花燈已經亮起來。一眼望去，就像身處燈海。
我興致勃勃的拉著十一去看那些花燈，突然我看見一個花燈，四角掛著流蘇，做工十分精美。便湊過去細看，上麵的畫著一個穿著淺紫色衣衫的女孩，女孩是側著頭，看不清楚長相，後麵是一座煙霧繚繞的樓閣。我突然覺得這幅畫似乎很熟悉，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我覺得莫名的心慌……
我不敢繼續看下去，拉著十一離開那裏。跟著人潮一起隨波逐流，我們被帶到一個猜燈謎的地方。我一見是猜燈謎有點意興闌珊，我對這個東西是真不感冒，原來看小說上麵這是被寫爛的橋段，再加上我真的沒有猜謎的天賦，所以我拉著十一直接閃人。
其實古人的娛樂場所很少，除了青樓別的就沒什麽，在鳳凰街上轉來轉去，也沒找到我感興趣的。十一似乎也察覺到我的鬱悶，便小聲問道，“阿夢姐，你不喜歡這些嗎？”我搖搖頭，“不是，隻是太單調了，除了猜燈謎還是猜燈謎，怎麽不換個新鮮的！”
十一一聽，興奮的睜大眼睛，“那阿夢姐，你原來的元宵節是怎麽過的！”我撇撇嘴，“忘了……”十一不高興的嘟起嘴，“騙人！”我故作驚訝的說道，“啊！你怎麽知道？”“……”十一一臉無語。我眯起眼睛看著周圍的人群，每個人的臉上至少都掛著喜悅的表情，而我……
出了鳳凰街，我倆便在蒙鎮上瞎逛。因為節日的緣故，街上的行人還不少。十一沉默的跟著我，我低頭想著剛才看見的那盞燈籠，那個畫麵實在是太過熟悉，我總是感覺自己在那裏見過，可是越是著急越是想不起來，我懊惱的拍拍自己的腦袋！
十一急忙拉住我的手，“阿夢姐，你怎麽了……”十一的話說到一半卻沒有下文，我疑惑的扭頭看他，卻發現十一的視線定定的看著前方。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頓時愣在那裏……有多久沒有見過他了，我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見我眼中的悲傷。十一握緊我的手，我心中一暖，反手握著他的手，很隨意的繼續往前走。
一直不知道自己原來有這樣高的表演天賦，終於擦肩而過……無聲的歎息宣告著最後的留戀。原來兩個人之間，最好的結局還是形同陌路，可是有誰能告訴我。我們都是從陌生走向熟悉，最後還是變成陌生，那麽我們為什麽還會為了哪一段熟悉的時光，黯然神傷，心疼難忍……終於在不見那人的身影時，淚如如下。愛情如煙隨雲散去，從心底溢出的疼痛讓我難過的彎下腰來。
想起來《半生緣》裏的曼楨與沈世鈞，原來人生最悲哀的不過如此，再熟悉的人，都抵不過事過境遷。就這樣擦身而過，卻不是我愛你不夠多……玉謙，玉謙……我在心裏反反複複的念著這個名字，一字一傷，似錐子刺心，疼痛入骨。
十一輕輕的環著我，淡淡溫暖驅走了心中的寒意。“阿夢姐，別傷心了，你還有我……”我壓下心底的悲哀，推開十一轉身離開。十一緊緊的跟在我身後。一路上，我腦海中隻有玉謙的眼神，冰涼、冷漠，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來最痛苦的不是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而是你喜歡的你漠視你，漠視你的關心，漠視你所有的一切一切……
躺到**閉上眼，卻想起來那幅畫。我努力的在記憶深處搜尋，可是還是想不起來。我在**翻來覆去的折騰，還是想不起來。蒙起被子懊惱的睡去。
夜深，風重，霜落，陸玉謙數著更漏，莫辰沉默的站在一邊。良久隻聽見一聲歎息，太多的無奈讓本來就寂寞的夜晚，抹上了一層重重的悲哀。“莫辰，我想去見她……”陸玉謙看著窗外，淡淡的開口。莫辰苦笑，早就知道主子會去，卻沒想到他能撐這麽久。
這半個月，莫辰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主子不斷的沉寂下去，原本很少沾酒的他，最近幾乎天天都是酩酊大醉。可是莫辰心裏明白，主子根本就沒有醉，他隻是想找個寄托，讓自己不去思念。今晚的相遇，不知道主子計劃了多久，看著主子與阿夢姑娘擦身而過的那一刻，莫辰都替自己的主子不平。
陸玉謙不等莫辰回答，直接推門出去。莫辰急忙跟上去。清冷的夜晚，兩個身影被無聲的拉長，像是長長的落寞，在黑暗中妖嬈盛開……熟悉的一切，還有最熟悉的人，陸玉謙呆呆的站在那人的窗前，不知站了多久，莫辰低聲勸道：“主子爺，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陸玉謙搖頭拒絕，低聲吩咐道，“在外麵等著，我進去一下就出來……”莫辰張了張口，還是選擇了順從。
陸玉謙悄無聲息的潛進屋子裏,慢慢的走到床邊，**的人睡得正安穩。陸玉謙側過臉，內心恨得咬牙切齒，自己整日整夜被思念折磨的無法入睡，可是始作俑者卻在這裏睡得昏天黑地，陸玉謙心裏一發狠，伸手欲拉起睡熟的人，卻聽見一聲“玉謙……”睡夢中的人低聲輕喃。
一瞬間，陸玉謙以為自己驚醒了睡夢中的人，可是探身下去，去發現那不過是夢中人的一句低吟。陸玉謙驚喜交加，剛想叫醒睡夢中的人，卻被身後的人拉住。“主子爺，您現在叫醒阿夢姑娘，估計她也不會理您，甚至會誤解您？”
像是被一瓢冷水兜頭潑下，理智回歸，剛才的興奮**然無存。陸玉謙無奈的苦笑了一聲，“是啊！現在的我以什麽資格站在她麵前？”幾個時辰前，阿夢漠視的樣子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麵，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們回去吧！”陸玉謙轉過身，黯然離去。莫辰看著自家主子黯然神傷的背影，無奈的歎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