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交易

十一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非常氣派的酒樓—得意樓。人生得意須盡歡,可是盡歡後呢?麵對著虛空的席位,不會覺得失落嗎?十一彎起嘴角自嘲,自己連自己想要的都爭取不來,哪還有那種閑情功夫來感慨別人的榮辱得失!

輕提衣擺,款步邁過門檻。卻見酒樓裏空無一人,十一心底一沉,臉色大變,莫不是被騙了?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怎麽剛來就要走?”一個聲音在空中回響,十一抬頭看向樓上,果真見那日遇見的人,正端著茶杯,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十一不甘示弱的回道:“隻是覺得這位公子很沒有誠意,既然沒有如此,我又何必待在這裏!”男人聞言輕笑:“不愧是她**出來的,還真不是一般的牙尖嘴利!”說完回頭對身後的人吩咐:“去把樓下的小公子請上來!”

十一盯著樓梯上往下走的人,心亂如麻。男人看著少年糾結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公子請,我家主人在樓上等著您!”一個身著緊身玄衣的人不卑不亢的站在十一麵前。十一臉色稍緩,微微頷首,“有勞了!”說完隨著麵前這個人提衣上樓。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不得不感慨下,這少年長得真不錯,一直都知道阿夢對他不錯,可是終不及那日親眼所見。阿夢,如果你把對他的好分給自己一分……男人停止幻想,傷口隱隱的疼痛,讓男人不自覺的皺了皺眉。一直都知道她和別的女子不同,但是從未沒想過她會這般絕情,那把匕首毫不留情的刺進自己的身體……

男人垂下眼眸,阿夢,既然你這麽不念舊情,那就別怪我……男人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抬起頭看著站在麵前的少年,“你既然來了就說明你已經想好了,爺費這麽大的周折,希望你別讓爺失望啊!”

十一抿唇,沉思半晌才開口,“恕在下愚鈍,實在想不出來這位公子為何要出手幫我達成所願!更何況我與公子素昧平生,公子何必來幫助一個陌生人?”男人似乎早就料到十一的疑惑,聞言輕聲笑出來:“看來你還是不相信爺啊!不過這也難怪,畢竟這世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處!”

男人諱莫如深的看著十一,很是熟悉的一句話,讓十一仿佛陷入某種熟悉的場景,好像有人也曾經這麽告訴過自己,是誰?十一用力的閉上眼睛,想要祛除腦海中的那些淩亂成碎片的記憶,屋子裏不知名的香氣,似乎濃了些,很是陌生的香味,不過聞著卻很舒服。十一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麵前這個男人,正在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十一慌忙回過神,可是臉上的驚慌失措卻被男人盡收眼底,男人勾了勾唇角,“不必擔心,爺幫你自然有爺的理由,不過這個理由爺暫時不能告訴你,簡單的提醒下你,爺是做生意的,和陸家正好有不大不小的過節……”男人不再開口,十一猛然間醒悟過來,陸家,也就是陸玉謙,難怪,十一在心中暗自慶幸。

男人把少年臉上的竊喜盡收眼底,“這下你該放心了吧!”十一臉上的警惕退去了些,微微偏過頭看了看男人身後那個不聲不響的人,淡淡開口:“我見過他……”男人眯了眯眼,眼底裏的寒意似乎重了些,不過十一似乎沒有留意,自顧自的說道:“上次我去陸記錢莊見過他……”

男人心裏暗笑,看來那個香果然有效,看著眼前的少年,眸子中的清醒慢慢的退去,男人終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十一,隻要你偷偷拿出陸記錢莊金庫的鑰匙,爺就幫你完成你的願望!”十一用力眨了眨眼睛,“鑰匙?”“對!就是鑰匙,鑰匙在陸玉謙身上,隻要你拿到鑰匙,你的願望就可以實現了……”男人傾身在少年的耳邊緩緩的說道,略帶磁性的聲音,似乎含有某種魔力,帶著**和某種振奮人心的刺激。

“回去吧,不要讓你的心上人看出你的異樣,如果你失敗了,你的心上人就徹底成為別人的新娘了……”男人繼續在少年的耳邊輕聲訴說。少年慢慢的抬起頭,盯著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她是我的!”說完不在看男人,徑直轉身下樓。

少年堅定的神情讓男人覺得意外,一直以為,這個少年對阿夢的不過隻是依戀,但是今天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麽簡單。直起身,男人目送少年走出得意樓,才對身後的人命令道:“這幾天給爺盯好他,如果他有什麽異常,直接做掉他,記得手腳幹淨點!”

“主子爺……”木開遲疑的開口,“怎麽了?”男人轉過身看著木開,木開瞬間被主子爺眼中的寒意嚇出一身的冷汗,下意識的跪下,“屬下……屬下隻是不明白主子爺為什麽要這麽費事……”“哦……”明明是簡單的字,卻硬生生的被帶上廝殺的暴戾,“木開,爺還不知道爺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向你匯報了!”

木開慌不迭的磕頭,“咚咚”的聲音,在安靜的酒樓顯得格外的突兀,男人歎口氣,似乎很是疲累,“夠了,下去吧!”木開迅速起身,退了下去。

男人緩緩的坐下,直愣愣的盯著眼前的杯子出神,良久之後,深深的歎口氣,揉著額角似乎想要把腦中的煩心事全部趕走。“我說輕寒,你沒事一個人瞎折騰什麽啊!”一把清涼的嗓音劃破了空氣中的沉悶,一聽到這個聲音,聶輕寒隻覺得頭似乎更疼了。

昨晚木開大驚小怪的把這個家夥從商城帶過來,結果他那張嘴從昨晚就沒停過,比蒼蠅還囉嗦。聶輕寒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造了什麽孽,竟然遇見這朵奇葩。邵岩見聶輕寒不說話,徑直走到聶輕寒麵前坐下。“輕寒我有話對你說!”難得見邵岩這麽一本正經的樣子,聶輕寒打起精神,“說吧,爺聽著呢!”

“輕寒,你從來都不是這種人,為了她值得嗎?”邵岩捏著手中的杯子,輕輕的轉動。聶輕寒垂下眼臉,“邵岩這個答案,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了!”邵岩歎口氣,“輕寒,你從來都不是這般魯莽,可是現在……你變了,輕寒,我覺得你不是真的喜歡她,你隻是在惱恨自己得不到她,所以……”

“邵岩……”聶輕寒眯著眼睛,警告性的看著邵岩。邵岩一臉無可奈何,“就知道你不聽,但是醜話我還是說在前頭,阿夢她真的不適合你的,你何必這樣苦苦相逼,你這樣隻會讓她更恨你!既然她已經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哪怕是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她也隻能是我的!”聶輕寒冷冷的打斷邵岩的話,“這輩子,她阿夢隻能是我的人,她休想在逃開,我已經失去了一次,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邵岩偏過頭不再看聶輕寒,良久才開口,“輕寒,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也不再多說什麽了,隻希望阿夢能真的回心轉意,和你在一起。”聶輕寒勾了勾唇角,嗬,要她回心轉意,這不知道有多難,不過有了希望終歸是好的,不是嗎?

聶輕寒放鬆自己,靠在椅背上,低聲緩緩的說道:“邵岩,其實我曾經也想放棄的,可是……她就像是紮在心上的一枚刺,拔掉會死,不拔卻又疼不可抑,邵岩,你不知道我甚至一度後悔過,為什麽要在瘦林湖救她,如果不救她就不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實話,和聶輕寒認識了這麽多年,邵岩還從來沒見過他如今這個樣子,字裏行間的疲憊和不舍,話語裏的心疼和無奈,讓他這個做了二十幾年的兄弟看著都心酸。為什麽那個驕傲如孔雀的狠心女人就是看不見呢?

在世人眼中,男人都是薄情郎,可是真的都是薄情郎嗎?和男人相比起來,更薄情的是女人,她們總是很習慣的享受男人給她們所有的寵愛,卻忽略了男人那顆不善言辭的心。當理所應當變成了習慣,當所有的熱情被冷漠和忽視毀滅,那麽女人的眼淚就上演了男人的薄情。

邵岩突然想起來阿夢,那個牙尖嘴利的女人,氣人的時候,讓人真想狠狠的收拾她,可是倔強起來也讓人完全沒轍,明明已經疼得滿頭冷汗,卻依然不吱聲。記得輕寒曾經無意之間說了那次在阿夢哪裏吃飯的事情,這樣一個古靈精怪、個性十足的女子,怎麽能讓人不動心……

聶輕寒放下茶杯,卻突然發現對麵的邵岩正在走神,“想什麽呢你!”邵岩迅速回神,尷尬的端起桌上的杯子,岔開話題,“我說輕寒,你不覺得你這個計劃很幼稚嗎?你當陸家的人都是傻瓜啊,這麽簡單的小伎倆都看不出來!”

聶輕寒勾起唇角,高深莫測的看著邵岩,邵岩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是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了,果然,聶輕寒緩緩開口,“邵岩,你說就單憑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能想出什麽樣複雜又詳密的計劃?但是正是因為他隻是一個小孩子,所以這件事情陸家人才會更加肯定,真正的主使人啊!”

邵岩頓時明白過來,輕寒這是在借刀殺人,讓阿夢疼,卻疼得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邵岩心中一寒,“輕寒,這麽做會不會過了,畢竟阿夢那種性子,怕最後她會玉石俱焚啊!”聶輕寒輕笑一聲,語氣裏全是苦澀,“邵岩,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不徹底的折斷她的翅膀,她怎麽能甘心的留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