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心如死灰

聶輕寒焦急的看著躺在**的人,已經兩天兩夜了,**的人從來不曾睜開眼睛。若不是還殘留的微弱呼吸,聶輕寒幾乎以為她早已不在了。聶輕寒懊惱的抓起坐在椅子上神遊天外的邵岩,吼道,“你不是說她沒事嘛?為什麽還不醒來?”

邵岩揮開聶輕寒的手,不冷不熱的說道:“如果我是她,我也不願醒來!”聶輕寒呼吸一窒,是,自己真的是做過頭了。邵岩看著這個認識多年的兄弟,突然覺得好陌生。

不會忘記他衣衫不整的站床前,一副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的驚慌失措的表情,可是等看到**的人的樣子時,邵岩突然間明白了為什麽。從來沒有見過那個驕傲如此的女子,那般狼狽的模樣……手腕上的傷痕,胳膊和脖子上的紅印都抵不上她眉間的絕望……就算他平時再怎麽袒護輕寒,這一次也真的是讓他失望了。

“聶輕寒,你他媽的做了什麽,你是想讓她死在你**嗎?”邵岩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發那麽大的火,仿佛是壓藏的心底的獸,隻需一絲血腥味,就蘇醒過來。

那個昔日曾陪自己開玩笑的女子,也許……真的回不來了。邵岩看著她靜靜的躺在那裏,仿佛下一刻就要逝去。小心翼翼的從被子裏抽出她的手,卻看見明顯被捆綁過的痕跡,她掙紮的太厲害了,手腕早已被磨破,血跡早已幹涸,暗紅的顏色,不耀眼卻讓邵岩覺得心驚。

邵岩知道,藏在被子下麵的傷痕絕對不會比他目之所及的少,不難想象當時的她有多絕望,邵岩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的紮了一下。如果自己當初不幫著輕寒,是不是她就可以過她想要的安安穩穩的生活,和她的心上人白頭偕老?

回頭看了眼輕寒,卻發現他眼裏深深的痛,邵岩知道這時候再說什麽都無濟於事。打開藥箱,仔細的為著昏迷不醒的人小心的上藥。

忙完一切後,聶輕寒緩緩開口,聲音裏全是無奈的苦澀,“其實,我不想的……我不想這麽做的……”邵岩沒有開口,隻是握緊了拳頭,指甲埋入掌心,“不想這麽做?”邵岩冷笑道,“輕寒,我們是這麽多年的兄弟,咱們從未因任何事有過隔閡,可是這一次,你真讓我寒心!”

聶輕寒頹廢的坐在椅子上,語氣裏全是疲憊:“邵岩,我知道我做的過火了,可是你要我怎麽甘心?她明明是我的,可是她卻在我身下叫著別人的名字……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我真的恨不得直接掐死她,可是我下不去手,我做不到她那般絕情……她能毫不留情的把匕首刺進我的身體,可我卻做不到!”

得不到就毀了她,不能讓她成為習慣,成為致命的弱點!可是為什麽,還是不甘心呢?不甘心在明明有了那麽親密的舉動之後,她偏偏能視自己為陌路,不甘心屬於自己的東西,冠上他人的姓氏,不甘心,不甘心呐!

意識逐漸清明,渾身的疼痛在咆哮,我費力的睜開眼,不出意外的看見了陌生的一切。抬手卻見已被包紮的像個木乃伊的手腕。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怎麽還沒死呢?

聶輕寒進門的一瞬間就看見了,那個讓自己兩天兩夜寢食不安的人在笑。那樣淒涼絕望的笑容,讓聶輕寒的心止不住的疼起來了。

“阿夢……”我僵硬的轉過頭,看見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顏,恐懼緊緊的扣住心髒,我下意識的向後退去,聶輕寒見我這個樣子,忍不住向前走來,噩夢仿佛重現,我尖聲叫道:“求你,不要不要……”抓緊手中的被子,仿佛是最後的一絲希望。

聶輕寒看了眼露在外麵被包的嚴嚴實實的手腕,轉身退了出去。捂著胸口,胸腔裏的跳動,被她的一連串的‘不要’,折磨的快要停止……

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累,抬手讓夕陽穿過指縫,初秋的陽光不再溫暖,仿佛就像剛才阿夢的眼神,冰涼、害怕、恐懼……在滿園的丹桂香味中,聶輕寒去嗅到一股絕望的味道。

用力的甩了甩頭,嘴角扯出一個淡笑的弧度,也許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能接受自己了,找不到別的理由了,隻能有這個拙劣的借口,騙騙自己渡過漫漫長夜了……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還存活著,身上的疼痛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被遺忘,可是心裏的疼,究竟要我怎麽釋懷?我試圖選擇終止這荒謬的一切,卻被聶輕寒的執著給打敗了。終於明白一句話,有時候,死,真的是一種奢望……

我習慣性對著日升月落,看著流雲轉換,來打發這空虛的生命。殘陽似血,慘烈的像是一場殺戮,我突然抬手想觸摸一下,那種肆意張揚的紅色,是不是也有血的溫度?可是伸手卻是虛無,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所有的一切奢望,隻是我的癡想妄想……

“阿夢,吃飯了。”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邵岩,我不餓……”繼續看著天邊,血紅退去,隻剩暈開的痕跡,像是花了的妝。

邵岩歎了口氣,走到我身邊,“不餓也多少吃點吧!”我不再回答,隻是靜靜的站著,無動於衷。邵岩被我的態度給激怒了,回頭一揮手,桌子上的飯菜就全散落在地。上好的瓷器砸碎的聲音,其實真的很好聽的……

“你究竟要折騰到什麽時候?”邵岩氣急敗壞的吼道。這是我第一次見邵岩生這麽大的氣,我轉過身麵無表情的看著他,邵岩被我看得不自在,“阿夢,輕寒他……”“你是來當說客的嗎?”我淡淡的開口,邵岩語氣一滯,良久才說,“不是,我隻是不想看你這麽折磨自己……”

“我沒有,我很好,你可以回去跟聶輕寒回複了。”說完我就直接進屋子了,不再理他……邵岩盯著那個孤獨驕傲的背影,突然覺得命運是一個作弄人的高手!

“她又沒好好吃飯是吧!”聶輕寒皺著眉,翻看著賬目,邵岩無奈的撇了撇嘴,“輕寒,你知道的,她固執起來,誰都拿她沒轍!”聶輕寒抬手捏了捏眉心,吩咐廚房準備一些可口的小點心,給她送過去……

邵岩深深歎口氣,“像我一個少爺來你這裏卻變成一個小廝了!”雖是如此說,邵岩還是下去交代事情。聶輕寒盯著桌子上的一個墨色的盒子,喃喃自語:“阿夢,你要怎樣才肯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