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紅衣的到來

我怔怔的看著地上的一地碎片,突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為什麽是我,為什麽偏偏是我?誰能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辦?

我趴到桌子上,把臉埋進胳膊裏,不想讓別人看見我的脆弱。突然我感覺屋裏有人,我猛然抬起頭,看見一襲紅衣的女子,正站在桌前。我知道她是紅衣,曾經我初到這裏時,跟她有過一麵之緣。

紅衣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趕忙解釋,“姑娘,綠衣不能來服侍姑娘,所以主子爺派我過來!”

紅衣的聲音很好聽,讓人有一種忍不住想去親近她的感覺。我收斂起自己煩躁的情緒,“綠衣怎麽樣了?”

沒想到她竟然給我跪下來了,我有點反應不過來。紅衣眼中含淚,向我哭訴道:“姑娘,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我不是一個冷血的人,綠衣這次畢竟受我牽連,我看著桌上綠衣為我找來的書,淡淡的對紅衣說道:“不是我不肯幫你,而是我沒有那個能力,剛才我曾為綠衣求情,綠衣反而受到更重的責罰!你不是你家主子的人,幹嘛不親自求情,反而來找我這個外人……綠衣畢竟也算他的小姨子!”

紅衣搖了搖頭,眼淚紛紛墜落,梨花帶雨的模樣,看了讓人心疼,“姑娘有所不知,爺從不準我們這些侍妾,私下替人求情……可是姑娘不同……”

“不同?”我忍不住苦笑一聲,“有什麽不同?紅衣你先起來!”我伸手想要扶她。

紅衣搖頭拒絕,“姑娘你可知道,今日如果你沒有求情,綠衣會怎麽樣?”

我搖了搖頭,紅衣歎了口氣,伸手拂去臉上的淚,“姑娘如果今日沒有我妹妹求情,恐怕您今後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我心裏一涼,紅衣朝我重重的磕頭,“姑娘,姑娘我求求你了,那四十棍子打下去,我妹妹她根本就受不了呀……姑娘,我求求你了,你發發慈悲救救她,我求求你了……”

我不是聖母瑪利亞,可是我最見不得別人代我受過。今天聶輕寒恐怕最想打的人是我。住在這裏這麽久,雖說綠衣曾拿話試探我,那畢竟是主子的吩咐,再說她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如果事情真有轉圜的餘地,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去送死。

“紅衣,帶我去找你家主子……”我朝地上仍在磕頭哀求的紅衣說道,紅衣一聽,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紅衣謝謝姑娘了!今後姑娘有事盡管吩咐我……”

我揮了揮手,打斷她的話,“趕緊帶我去吧!遲了就晚了……”

紅衣急忙起身,小心翼翼的扶著我向外走去。這是我第一次走出這個小院子,可是我卻沒有心思欣賞。

一路上,我看的出紅衣很著急,但是她再怎麽著急我也沒有辦法,誰叫我現在‘腿腳不靈便’呢!

走了大概二十分鍾,終於走到了。我抬頭看看園子的名字,“竹墨園”,挺詩情畫意的名字,正如東坡先生說的:“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姑娘,到了……”紅衣輕聲說道,我猛然回過神,差點誤了正事。我急忙朝屋子裏走去,我以為屋子裏就一個人,沒想到還有一個,邵岩。

我還沒有想好怎麽開口,聶輕寒居然先開口了:“怎麽,這麽快就改變主意了?”

我看著他,強壓住心頭的怒火,麵無表情的說道:“我今天來不是說這事兒的!”

聶輕寒一挑眉,驚訝的說道:“那是什麽?”

“我是來求情的!”我低下頭不看他,“綠衣隻是一個弱女子,那四十棍子打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聶輕寒眼神陰鬱,對站在我身後的紅衣說道,“紅衣,你好大的膽子!”

紅衣急忙跪下,哭訴道:“爺,爺,你就饒了綠衣吧!我就那一個妹妹,我們兩個從小相依為命……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爺,我求你了……”

聶輕寒對紅衣的哭訴充耳不聞,“紅衣,你不是第一天跟我,規矩到現在還沒有學會?”

“規矩是人定的,為什麽不可以改……”我直視著聶輕寒,“綠衣盡心盡力的服侍我,從不曾有過差錯,今日之事,隻不過是個意外!那四十棍子打下去,恐怕命都沒有了,你於心何忍……”

聶輕寒走到我身邊,嘴角含著笑,眼裏卻冰冷到沒一點溫度,嘲諷道:“爺還真沒發現,你還有這等本事,伶牙俐齒!小心我遲早敲碎你的牙……”

“行了,輕寒,沒事你幹嘛嚇唬一個小姑娘!”坐在一旁的邵岩忍不住開口說道。

“小姑娘?你看哪個小姑娘能比上她?”聶輕寒涼涼的說道。

“好了好了,發現你最近的脾氣還不是一般的大!你平時不是自詡自己最是憐香惜玉的……”邵岩站起身來,走到紅衣跟前,伸手去扶她。

紅衣眼神怯怯的看著聶輕寒,不敢起身。邵岩無奈的對聶輕寒說道:“我說輕寒,你還準備鬧到什麽時候……”

聶輕寒眯著眼睛看著我,卻不耐煩的對邵岩吼道:“閉嘴,不想在這兒給我滾……”

邵岩碰了一鼻子灰,對我無奈的笑笑,“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走了啊……”

邵岩出去之後,屋裏的氣氛更加詭異。聶輕寒越過我,走到桌前,端起一個茶杯,狠狠地朝地上砸去,‘咣啷’一聲,果真是上好的茶具,聲音端的是清脆響亮。

使勁兒摔,反正是你自己家的東西。我在心裏惡毒的想,最好把這些值錢的全部都砸了,讓你變成窮光蛋,看你還囂張不?!

聶輕寒突然說道:“阿夢姑娘,我學的像不像?”我頓時感覺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凍得我的心髒像要結冰一樣。

“你什麽意思?”我感覺到自己上下牙齒開始打架。我是在他走後才摔得東西,而他卻知道,這說明了什麽?他在監視我,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找人在暗中監視我,那麽我的一舉一動……我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沒什麽意思,怎麽嚇成這樣?”聶輕寒淺淺的笑著,伸手欲撫我的臉,我急忙往後退去。聶輕寒眼風一掃,對跪在門口的紅衣說道:“還不下去!”

紅衣應聲而去,屋子裏就剩我們兩個人,我腦中警鈴大作,如果今天為了一個陌生人賠上自己,那就真的太不劃算了!我緊緊地盯著聶輕寒,防備著他的一舉一動,我目測了一下自己距離門口有多遠,一會兒逃出去的可能有多大?

聶輕寒看著我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笑容涼薄:“如果我真的想做什麽,別說一個你,就是十個八個你也別想從這屋子裏出去!”

聶輕寒不再理我,轉身坐到椅子上,輕輕開口:“讓我放了她,可以!找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否則,免談!”

我頓時有一種想宰了他的衝動,鑒於力量懸殊,隻得在心裏把他揍得鼻青臉腫!理由,有什麽理由,我冥思苦想。為什麽沒有電腦,為什麽沒有百度啊!我在心裏哀嚎。

“快點,你再磨嘰一會兒,那四十棍子可就打完了啊……”聶輕寒不冷不熱的說道。

奶奶的,你個死變態。我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什麽理由才能打動他!我靈機一動,決定的賭一把。我慢悠悠的往外走。

“站住,你想好了沒?”聶輕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不屑的說道:“你愛打不打,關我什麽事!”說完,繼續往前走。聶輕寒冷冷的笑道:“沒想到,你這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冷血無情啊!”

“咱們彼此彼此!”我反唇相譏,“可至少我比你強!”

“這話怎講?”魚兒上鉤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至少我盡力救她了,我是在幫人,而你是在罰人,那你說,我是不是比你強啊!”

“你這也叫盡力?臨陣脫逃?”聶輕寒不屑一顧。

“那我沒罰她呀!”我開始狡辯。

“那爺也不罰了呢?”果然,聶輕寒跳進圈套了。

“那我就謝謝你了!”我得意的朝門外大喊,“紅衣快去,你家主子說不責罰你妹妹了!”

聶輕寒氣極反笑,“好一個能說會道的丫頭,竟然著了你的道!”

“技不如人,就不要埋怨別人!”我雙手抱肩,“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不會是相當小人吧!”

聶輕寒站起身,不屑的看著我,“爺沒你想象中那麽小的度量!木開!”

眼前一個黑影閃過,我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站在聶輕寒麵前,“主子爺……”

難道這就是小說中反複提到的暗人?我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無奈他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長相。

“去,叫他們放了綠衣!”聶輕寒吩咐道,木開的點頭,領命而去。

門外的紅衣激動地說道:“紅衣謝主子爺不責罰……”

聶輕寒對紅衣說道:“扶姑娘回房歇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