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曉摸出手機,竟然不知不覺都淩晨了,村落早已陷入寂靜,沒有燈光,沒有人聲,有得隻有屬於這個季節的蟲鳴,還有那若隱若現的月光,以及被那油燈照亮的周圍。男主人小心翼翼的將首飾盒放在了台子中央的空缺處,剛放心,羅洛亞便迅速的拿出一道符紙將其蓋住。
脫離男主人手心的首飾盒,就如同暴躁的活物,開始狂動,像是要衝出來一般,卻無奈被紙符壓抑著,往外麵攢動的越發厲害,眼看著就要衝破紙符,此時台子上的那些男主人刻畫的東西,閃著光亮,然後漂浮在空中,如同繩索一般將那衝出來的東西給壓抑下去了。
低沉的,如野獸的斯嚎,有股穿透人心髒的壓迫感從那首飾盒裏麵傳出來,然後冷幽歌,羅洛亞,顧一以及男主人,分別站在了台子的四周,而男主人和冷幽歌站在台子上下兩側,羅洛亞和顧一站在兩邊,除了男主人,其他三人都手持木劍,和紙符。
三人統一的在自己的位置用木劍比劃著,嘴裏念著同樣的咒語,而後紙符在沒有任何火源的情況下,被點著了,木劍轉過被扔在空中的紙符,隨即劍端指向首飾盒,三人依舊快速的念叨著,卻保持這個姿勢不在動彈。
男主人從袖口裏麵拿出一把匕首,不對,不是匕首,男主人拿著把柄往一旁甩了一下,匕首瞬間成了一把銀白色的長劍,劍上刻著很多類似花紋的東西,男主人把劍豎立著麵前,另一隻手結著奇怪的印,便開始輕聲吟唱。
不一樣的曲調,不一樣的內容,甚至連語言都不一樣,但是四人卻沒有任何混淆,聽著也不難受,反倒覺得神清氣爽。可是對於仇冥娘來說,估計就是折磨了。
“騙子,你們這群騙子……”仇冥娘的聲音從台上傳來,帶著怨恨怨念,有種想要撕碎在場人的氣勢,“不要以為可以壓製著我,你們最終是逃不過我的手掌的,哈哈……哈哈……”
四人完全不管仇冥娘的話語,台上首飾盒掙紮的越發厲害了,仇冥娘的臉在符咒中顯現如來,有種特別詭異的感覺,“你就是冷羽的後人?就憑你的能力,可以封住我?”符咒中的臉看向男主人,輕蔑的笑了笑,“這也好,也好,省去了我費盡心思想要找你的步驟,你等著,我會將你,還有你的家人,你的族人,一個不留,我要血洗蟬隠!”
“你?”仇冥娘把臉往後一轉,看向了冷幽歌,“哦,我知道你是誰了,難怪之前覺得那麽眼熟,難怪你的能力那麽熟悉,哈哈……哈哈……不過我就奇怪了,你明明是他的兒子,歲數怎麽不對呢?呃……不管了不管了,反正終究是要死在我手上的!”
仇冥娘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的,四人根本沒有理會,反倒是四人周圍的油燈,隨著四人的咒語,慢慢的形成了一個結界,隻是站在外麵的顧子曉倒是聽的分明,果然冷幽歌是男主人的兒子麽,可是……又如何解釋這樣相仿年紀的問題?
難不成?顧子曉自己心裏想著,然後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怎麽可能,怎可能,明明小冷幽歌就在這裏,他們怎麽可能是一個人!”
這夜,顯得異常的漫長,顧子曉已經忘記了那四人念叨了多久,可是仇
冥娘沒有任何被消除的跡象,反倒因為四人的咒語顯得更加的暴躁,似乎一個不注意,便會衝出來。
“吱嘎。”顧子曉被這聲音下了一跳,看看四周,才發現是小冷幽歌打開了房門走了出來,見麵前這龐大的氣勢,反倒嚇得躲到了顧子曉的身後,緊緊抱住顧子曉,顧子曉感覺得到,小冷幽歌在發抖,害怕的在發抖。
顧子曉坐下來,將小冷幽歌抱在懷裏,撫著他的頭發,“不怕,不怕,馬上就好了!”
小冷幽歌沒有說話,就隻是死死的盯著前麵正在舉行儀式的四人,在那油燈的閃耀下,顧子曉看著小冷幽歌的側麵,那種模糊的,不確定的感覺,顧子曉突然想起了什麽,小聲的說道,“我見過你!”
小冷幽歌似乎被顧子曉的這句話給疑惑住了,轉過頭與顧子曉四目對視,說道,“你上次來的時候,不是就見過我了嗎?”
“我不是說的這個!”顧子曉緊皺著眉頭,“我是說,在我小時候,見過你!”記憶像泉水一樣,突然湧了上來,就如同之前顧一告訴冷幽歌和羅洛亞的那般,顧子曉記得小時候自己調皮,一個人跑到家對麵的湖泊去玩,隻是不小心踩到了青苔上麵,滑下了水。
與其說是滑下去的,倒不如說被什麽牽扯進去的,當時顧子曉嚇得,在水裏各種掙紮,明明裏岸邊那麽近,就隻是伸手的距離,可是卻無論怎麽,都無法碰觸,就在水與空氣的交集中,顧子曉記得當時有誰抱著自己的腰,所以自己根本無法碰觸那近在眼前的岸本。
在掙紮中,顧子曉看見水裏那抱著自己的,是個比自己大的男孩,驚恐中顧子曉根本來不及看仔細,隻是本能的求救,然後精疲力盡,喝了好多水快要沉下去的時候,卻被岸上趕來的爺爺一把抓了起來,然後就什麽也記不得了,醒來的時候自己躺在醫院裏,爸爸媽媽奶奶還有顧一都在,唯獨爺爺卻不見蹤影。
因為驚嚇過度,顧子曉更不記不得自己當時經曆了什麽,可是就在剛才燈光閃爍,黑暗與光亮交錯在小冷幽歌臉上的時候,顧子曉才恍然大悟,這孩子不就是當年在水裏緊緊抱住自己的那個小孩嗎?
顧子曉剛想要詢問,卻有不知道該如何問起,時間空間連地點都不對,怎麽可能有聯係,所以顧子曉打住了自己的疑問,或許本就是自己驚嚇過度而產生的幻覺,隻不過小冷幽歌倒是有興趣了,“姐姐小時候見到了我?有意思!”
小冷幽歌說話永遠那麽老成,與同齡孩子相比,少了一份天真和愚鈍,小冷幽歌卻沒有繼續深究,隻是坐在顧子曉的膝蓋上,看著自己父親以及其他三個人,還有一直在中央咆哮的仇冥娘,而後說道,“我預見過這個場景,而這個場景,也是我可以預見的最後一個景象!”
“什麽?”顧子曉問道,卻也在此時,聽到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顧子曉尋聲看去,擺在地上的碗碟像是收到巨大壓力,一個一個相繼碎掉,油流了一地,而火焰沿著地上的油跡燃燒,瞬間形成一個如同骷髏的圖案,而後如同火上澆油一般,那原本弱小的火焰突然高漲,將四人圍住,像是要入侵,卻被結界擋在外麵。
難道這也是他們的
儀式之一,可是怎麽看怎麽都像是火焰想要吞滅他們?顧子曉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抱起小冷幽歌往後退了幾步,此時羅洛亞,冷幽歌四人突然睜開眼睛,咒語越來越快,可是仇冥娘卻笑的更加猖狂。
“幽歌,去,帶著娘親離開這裏,離開這個村落!”似乎預見到什麽,男主人突然轉過身,對小冷幽歌說著,樣子似乎很著急。而此時羅洛亞將台桌上的紙符,通通捏在手裏,舞動著劍,撒開紙符,紙符在他們的結界裏麵飛轉,然後貼在了姐姐上,似乎在增強結界的力度。
小冷幽歌從顧子曉的身上跳下,看著自己的父親,又往房間裏麵看看,卻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拉著顧子曉就往旁邊跑,隻是跑了幾十米,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顧子曉擔心的往後看,卻被冷幽歌拉住停不下來,身後的火光直衝雲霄,遮蔽了殘月,卻照亮了整個村落。
隻顧狂奔的小冷幽歌卻突然停了下來,顧子曉轉過頭卻發現仇冥娘赫然站立在前麵,毫發無傷,隨即趕來站在身邊的是冷幽歌和羅洛亞,而顧一和男主人出現在仇冥娘的身後,仇冥娘邪惡的笑了笑,“就憑你們,能困住我?”
似乎因為光亮和巨大的響動,村民們一個一個相繼走出了家門,看著對峙的幾人,似乎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站在原地不知進退,男主人看著村民,說道:“都回去,不要出來!”
像是接到命令,村民立馬回到房中,關上了大門,仇冥娘看著男主人,“不愧是冷羽的後人,還是那麽受人尊重,還是那麽有氣魄,不夠能力嘛,就弱了很多,你以為回到房子裏,就安全了?我要你們嚐一嚐,當年我所受的痛苦!”
說完,仇冥娘沒有做任何動作,可是原本衝入天上的火焰,迅速普遍村落上空的整片天空,而後如同暴雨一般,火焰下落到村落,房子瞬間起火,整個村落掩埋在火海之中,男主人看了一眼冷幽歌,兩人異常默契的做了同一個動作,然後便聽到空氣中傳來咆哮的聲音。
短短幾秒鍾,一條如同龍形的水柱從村落的另一頭遊走過來,撲滅了仇冥娘製造的大火,仇冥娘以一敵四,卻神情自若,仿佛有著必勝的把握,“不愧是父子,合作的能力的確很強大!”仇冥娘又說出讓眾人摸不著頭腦的話,然後卻把目光投向了顧子曉和小冷幽歌,似乎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冷幽歌卻打斷了仇冥娘的目光,站在了顧子曉麵前,“子曉,還記得那口井嗎,跑過去。用你最快的速度!”
“為什麽?”顧子曉問道,其實不是想問為什麽要跑過去,而是想問,為什麽冷幽歌知道那口井,明明今天他才來,明明他一直在房子前,明明……
“因為,我對這場鬥爭最後的記憶,就是和你一起逃到了井邊,雖然不知道井邊最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我一定拚盡全力,保護你!”說完便將顧子曉一推,轉過身仿佛不允許顧子曉有任何疑問。
顧子曉似乎也明白了什麽,見冷幽歌如此決絕,拉著小冷幽歌就往井邊跑去,她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們四人。自己在這裏,隻是累贅罷了。於是,顧子曉什麽也不顧,隻是瞄準了井口,快速的跑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