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空氣裏透著一絲甜潤的涼意。
太陽從雲層裏冒出半個頭,小院內的花草上點綴著晶瑩的露水,陽光下閃閃發光。
連著一周,喬浠每天清早來這裏報道,直到夜幕降臨才離開。
客人少時,三人天南地北地聊天,客人多時,她也不扭捏,係上花色小圍裙,勒起袖子幫忙。
周霽川見著後出言調侃,“這是太陽打南邊出來了,我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喬妹妹居然還會幹活?”
“周霽川,你最好閉上你的狗嘴。”
成年後的喬浠宛如嬌花,溫溫柔柔的恬靜美,唯獨對周霽川,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暴戾因子呼之欲出,“小心我拿高跟鞋呼你臉。”
他一陣惡寒,瞥了眼10厘米高的小細跟,默默後退,還得裝腔作勢給自己找補,“話說清楚,我不是怕你,我是在給我們家小麻花麵子,阿們,和平與愛。”
喬浠白他一眼,“神經病。”
“幹媽!”
小紅薯艱難爬上二樓,歡天喜地地衝喬浠跑來,一把抱住她的腿,伸長小胳膊想讓她抱。
喬浠這幾天已經和她混的很熟,店裏太忙時,她還會接手帶人的工作,越看這小家夥越是喜歡。
唐周周有一櫃子的公主裙,每天不帶重樣,雪白肌膚遺傳周霽川,又嫩又滑,五官輪廓是縮小版的唐如薇,眼睛很亮,瑪瑙般黑漆漆的。
喬浠寵溺地抱起她,親親小臉,“紅薯寶寶真可愛。”
“幹媽,你什麽時候給我生一個大胖弟弟?”
她語言天賦極強,學什麽都很快,“有弟弟的話,我就可以天天欺負他了。”
周霽川在一旁陰陽怪氣,“生弟弟這事還得問你幹爸,可你家那個膽小的幹媽寧願每天來我這裏碰運氣,也不敢主動出擊,某些人啊,年紀越大膽子越小,嘖嘖嘖。”
喬浠被一下戳中心事,臉頰泛起紅暈,硬著嗓子懟:“誰……誰來碰運氣了,我就是想陪陪薇薇和小紅薯,不關其他人的事。”
“你當年敢說分手就分手,敢一走就是7年,卻不敢當他的麵說一句想他?”
周霽川乘勝追擊,一語敲破她的防線,“喬喬,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喬浠唇瓣張了張,聲音還沒出來,手機先一步響起,她放下小紅薯,掏出手機看了眼,臉色稍變,走到一樓小花園才按下接通。
狂亂的風聲從耳邊拂過,電流聲很躁耳。
“回國不告訴我?”
“7年了,李煦。”
她抬頭望向撥開雲層的太陽,灼目的陽光照耀在臉上,渾身暖洋洋的,“我自由了。”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嗎?”
那頭苦笑,艱難出聲,“我前腳去加拿大,你後腳就走,甚至都等不及我回來。”
“我為什麽要等你?”
他聲音很溫柔,隱隱透著一絲卑微,“喬喬,我這些年是怎麽對你的,我以為你看得見。”
“所以,我必須要感動嗎?”
她眸底晃過一抹冷光,嗤笑道:“你以為我是以什麽心情待在你身邊?”
“我知道。”
他嘲諷地笑,“你時刻都想殺了我。”
“那晚紮在我胸口的那把刀,如果再深一點,我就沒命了。”
“你應該慶幸,我還留著你這條命。”
喬浠深深呼吸,掙脫了囚困住身體的硬殼,自由自在的靈魂由此釋放,她終於得到解脫,終於可以無所顧忌的思念與愛。
“都結束了,請你不要再來找我,永遠消失。”
她微笑著,柔聲細語的說狠話:“你所謂的愛,從頭至尾隻讓我覺得惡心,李煦,我沒有喜歡過你,從來沒有 。”
掛斷電話,喬浠向著陽光舒服地撐了個懶腰。
李煦盯著通話結束的界麵,站在寒風中靜靜抽完兩根煙。
然後,他轉身回到會所,在一片刺耳的尖叫聲中,裏裏外外砸個稀巴爛。
這些天,周霽川給邢崢打過無數個電話,一直都是關機狀態。
以他對男人的了解,大概率是執行重要的任務。
喬浠每天都會來,會幫忙幹活,偶爾帶帶小紅薯,有時忙到太晚不想回酒店,唐如薇留下她睡客房,她也不扭捏,主動帶紅薯寶寶一起睡,睡前會教她簡單的英語單詞,讀兒童繪本哄她睡覺。
可讀著讀著,小紅薯還清醒,她先睡著了。
唐如薇不放心她們,偷摸跑來客房,結果意外發現**熟睡的喬浠,以及捧著兒童繪本磕磕巴巴念故事的小紅薯。
周霽川搖頭歎息,“光長年紀不長智,和小時候一個樣,不靠譜。”
“最沒臉說喬喬的人是你。”
“我怎麽了?”他氣勢八丈高,王婆賣瓜本領強,“我成熟英俊風趣幽默,外麵多少姑娘排著隊想嫁給我,我都沒搭理,一心一意隻愛你一個人。”
唐如薇默默關上門,順便推開他湊近的臉,輕哼,“肉麻。”
兩夫妻一前一後走進房間,睡著睡著抱到一起。
“周霽川。”
“嗯?”
她從懷裏抬起頭,滿臉沮喪:“邢崢平時隔三差五都來這裏吃飯,這次半個月過去,人還沒個影。”
“他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忙起來沒個準信,說不定明天就出現了。”
“你說,喬喬是不是特別想念他?”
“鬼知道。”
雖說兩邊都是朋友,但周霽川的心還是偏向邢崢,因為隻有他知道這家夥這些年過得有多痛苦。
“當年被甩的人又不是她,要說可憐,我們邢大隊長才是真的可憐。”
“我相信邢崢的心裏是有她的。”
她貼近他胸口的位置,喃喃道:“希望他們可以早點和好,我就喜歡看他們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