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11 月下旬,我做了一個夢——啊!我看見了巨大的“惡魔之眼”,它立於天地之間,不停旋轉著,發出召喚使徒的強大能量。它就像一塊巨大的磁鐵,想把一切看到它的人吸進瞳孔,黑洞之中,沒有歸途。

我微微低下頭,抵抗螺旋而至的旋風,閉上眼睛,避開惡魔之眼的雷達,繼而回到現實之境。

這幅畫麵,停駐在記憶裏,它對我的衝擊力之大,以至於我完全忘了夢裏的其它情節。

閉上雙眼,是因為害怕嗎?我問自己。

下意識避開惡魔之眼的注視,這讓我想起傳說中的美杜莎。她的存在,如同夜空中最深邃的黑暗,她的發絲,如同無數條毒蛇在風中狂舞,每一條都閃爍著致命的**。那蛇眼,冰冷而銳利,仿佛能洞穿靈魂,將最深處的恐懼喚醒。那目光如同深淵,一旦觸及,便無法逃脫。那雙眼眸中蘊含著無盡的冰冷與絕望,仿佛能將時間凍結,將生命化為永恒的寂靜。凡是被她注視的生靈,都會在瞬間失去生機,化作冰冷的石像,定格在最恐懼與無助中。

她的氣息,帶來無盡的寒意與絕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法逃避的命運。她的美麗與恐怖交織,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既令人著迷,又令人膽寒。

她是恐懼的化身,是絕望的象征,是一切生命都無法逃脫的噩夢。

當處此般險境,你會怎麽做?

想起2022 年11 月初,我做了一個令自己有些緊張的夢。

夢裏,我成了演出團隊中的一員。那是一場如同文藝團體即將奔赴慰問演出般的籌備,彩排的忙碌、試妝的新奇,在夢的光影裏匆匆閃過。我們來到一個村莊,這兒的一切像是被賦予了某些獨特的氣息,村裏人們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不知是熱情抑或另有他意。在彩排與試妝的間隙,我漸漸察覺到這裏的異樣。這個村莊就像是一個精心裝扮的舞台,看似平和有序,每個人都友善好客,可那熱情卻像刻意塗抹的脂粉,仿佛在這友善的外衣下,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看似美好的氛圍裏,我的心中湧起難以言說的疑惑,如同迷霧在心底彌漫開來。

我在人群中穿梭,來到了院落的大門前,正欲抬腳跨過,隻見村莊的首領帶著隨行人員前來探望大家。我與他麵對麵地站定,他先是一愣,而後緩緩伸出右手。當我們的手相握時,我不禁細細打量起他。

他的麵容像是被寒冬凍結的湖麵,那神情裏透著一種僵硬,他的臉蒼白,沒有一絲血色。那冷漠的樣子,就像沒有靈魂的木偶,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熱的氣息。在那一瞬間,我仿佛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奇怪的距離。

踏出大門,我舉目四望。這片土地地勢起伏,宛如沉睡巨獸的脊背。百姓們的居所,是古舊土樓與竹樓融合的模樣。我正思忖著如何傳遞此地的情形時,街巷裏突然傳來騷亂之聲,循聲望去,隻見一場殘酷的追殺正在上演。

追殺者皆是本地人,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而那些被追殺的外來者,滿臉驚恐,拚命奔逃。呼喊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我震驚地站在那裏,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遠處,一輛吉普車似瘋狂的野獸,在小路上飛速穿梭,它緊緊鎖定前方那拚命奔跑的年輕女孩。那女孩在民居間狹窄的巷道裏與吉普車巧妙周旋。

瞧,她猛地一個急轉彎,如敏捷的影子鑽進小巷。刹那間,吉普車失控般“嘭”

地撞上一扇門。我的目光又被另外一處吸引,隻見一個手持砍刀的人,像惡狼追趕獵物般追逐著前麵的人,那被追之人似驚弓之鳥,倉皇奔逃。

這真是一座詭異、暴力又魔幻的村莊。

在那幽深得如同墨染的夢境裏,黑暗的色調如同厚重的幕布,沉甸甸。

我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如同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周圍看似平靜,可在那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湧著波濤,空氣中仿佛有雙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弄著危險的琴弦,每個音符都在敲響著警覺的鍾聲。那肅殺之氣,如同凜冽的寒風,帶來涼意。在那宛如守株待兔般的村莊裏,把外來之人視作可占有的私產,貪婪的毒瘤在村民心中悄然滋生,成了惡念。他們用敏銳的嗅覺,布置起防線,仿佛要把整個村莊變成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而那些外來者,如羔羊般陷入這可怕的漩渦中,他們的命運被村莊居民的貪婪所左右,不知何去何從。

我小心翼翼地探尋著,每一步都充滿了謹慎,仿佛腳下是布滿尖刺的荊棘叢。麵對肅殺之氣,先安穩住自己,再尋覓出路。

這是夢境的提示。

2022 年12 月末,我在夢裏目睹了一場令人唏噓的場景。

在那蜿蜒的道路上,一輛馬車顛簸著向前奔馳。馬車的木輪轆轆地轉動,揚起的層層黃土在車後彌漫開來。馬車裏,坐著三個男人。其中兩個男人的身子正對著我,第三位男人在我的左側,他麵朝馬車前行的方向,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馬車的簾子,看向那未知的遠方。陽光透過馬車的縫隙落在他們的肩頭,而馬車的搖晃,也使他們的身體也隨之輕輕晃動,三人靜默著,可空氣裏卻似有暗流在悄然湧動,那是一種看不見卻能隱隱感知的緊張氣氛,如同暴風雨來臨前壓抑的寧靜。坐在我旁邊的男子,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行動吧!”那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漣漪,其餘二人目光交匯,眼神中傳遞著千言萬語,卻並未吐出半個字。

而我作為觀眾,仿佛知曉他們之間的一切,他們就像三顆燃燒著的火種,在黑暗中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他們正共同計劃著什麽,此刻,便是那約定好的關鍵時分。

然而,我的目光被對麵男人的一個揮手動作所吸引。刹那間,箭如雨點般從馬車外呼嘯而來,奪命的箭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無情地穿透了馬車的車身,那尖銳無比的箭尖,從我身旁男人的後胸猛地刺入,又從前胸穿出,那一瞬間,鮮血如盛開的紅蓮,迅速染紅了他的衣衫。

男人的臉上滿是驚異,他緩緩看向那兩位被視作兄弟的同伴,雙眼瞪得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仿佛在問:“為什麽?”那目光,像是要把眼前的兩人看穿,想要在他們的臉上找到一絲解釋的痕跡,然而他看到的隻有冷漠。他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支撐的力量,慢慢地,緩緩地向前傾斜,直直倒在了馬車裏。那倒下的聲響,在一片箭雨的喧囂中,顯得格外悲戚。

我們總是滿心期待,夢境永遠是一場奇妙而瑰麗的旅行,那是充滿美好想象的奇妙世界。就像天上的星辰閃爍著璀璨光芒,夢在我們心中,本應是這般美好的存在。然而,如同日升月落、潮漲潮退一樣自然,夢也常常變幻色彩,它同樣會被灰暗籠罩、如沉甸甸的烏雲般壓在心頭。那些情節裏,緊繃的情緒像拉緊的弓弦,一觸即發。這樣的夢,也會深深印刻在記憶之中,難以磨滅。

那些灰暗的夢境,就像高大而陰森的森林,它們的枝丫像一隻隻幹枯的手,伸向天空。當在這夢的暗夜裏徘徊,每段緊張的情節都是一道謎題。這些謎題背後,暗示著什麽呢?我想,也許就像我們在生活中無法避開那些挑戰一樣,夢中的挑戰也是一種特殊的饋贈,引領我們看向那隱藏在海洋深處的危險漩渦。

生命宛如一團熾熱的火焰,它熊熊燃燒著,那光芒既能映照出勇氣的光輝,催生出無盡的創造力,卻也可能點燃仇恨的火種,讓毀滅的烈焰肆虐。

而人性之中,同樣也有灰色地帶。我們懷著對生存的渴望,在體驗生命種種的同時,也觸碰了自身的局限,然而,正是這局限,像一把隱藏的鑰匙,開啟了我們的潛能之門。

螺旋,梭線,攪動輪轉,

上上,下下,升降不歇。

榮辱,貴賤,黃粱一夢,

衰敗,新生,四季順天。

太陽行過正午,月亮盈過圓月,衰敗已到,消逝不遠。年輕人啊,他們的目光總是向著明天,那是充滿希望與憧憬的方向,就像清晨初升的朝陽,滿是蓬勃的生機,他們盼望著每一個嶄新的日子,如同等待一場盛大的冒險。

而當年紀漸長,很多人開始害怕黑夜的來臨,那黑夜就像是未知的深淵,如同夕陽西下時被拉長的影子,帶著一絲落寞與惆悵。

生命是什麽呢?是那春花秋月、夏蟬冬雪嗎?人們想要破除對死亡的恐懼,於是,探尋心靈的秘密便成了一種慰藉,那裏或許有著美好的回憶、溫暖的情感、對世間萬物的熱愛,可是,死亡的威脅依然籠罩著每一個人,它像隱藏在黑暗深處的巨獸,那與它相關的一切——黑暗、恐怖、困境、危機,如同冰冷的手,緊緊揪住人的內髒,讓它們緊張地擰成一團。那是未知的深淵,是危機裏的存亡之戰。看那被困在蛛網中的飛蟲,它拚命掙紮,那是對生的渴望。而蛛絲就像死亡的繩索,一點點收緊,飛蟲的翅膀急速扇動,在生的邊緣苦苦掙紮。

生存,是人類本能中最強烈的欲望,但你也知道,生命終將逝去,死亡無法避免。

2019 年3 月底,我進入了夢境。

那是一處天然的洞穴,卻被裝點得宛如華麗的古代宮殿。這裏空間極為寬闊,明亮的光線灑落在每一處角落。洞穴之中,有一條蜿蜒的河道,它並不寬闊,而其中湍急的水流好似一群奔騰的駿馬,呼嘯著向前。那水流之上,有一整塊被雕刻得精細無比的漢白玉石板、被水流推動著前行,流經我的麵前。突然,我的心被揪緊了,那石板還推著什麽東西在河道裏左拐右衝呢?

待我定睛一看,呀,竟是一具已經逝去的軀體。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我看著那軀體靜靜地隨著石板和水流起伏,直至不見。

我又想起了另一段經曆,那故事大約發生在2022 年8 月的夢裏。

我和幾位友人來到一座古城,那古城宛如沉睡多年的老者,而青磚灰瓦是他古樸的衣衫。我們漫步其中,腳下的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仿佛是古城永恒的心跳聲。路過古老的鍾鼓樓時,歲月的痕跡在它身上清晰可見,它就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靜靜地矗立在那裏。然而,就在那街角處,有幾縷白色的影子若隱若現,它們如同輕煙一般在街角遊**,而後又飄然而去。我們的腳步並未因這怪異的景象而停歇,依舊繼續前行。

緊接著,一座老舊的樓房出現在眼前,窄窄的樓道裏,每家每戶緊緊挨著,仿佛在依偎著取暖。當我們經過一扇打開的房門時,一陣聲響傳來。我們好奇地望去,隻見裏麵正在辦喪事。一位男性老人離開了這個世界,花圈上貼著照片,那照片裏的人麵容安詳,仿佛在訴說著他一生的故事。

一路的奇異景象,讓神經漸漸緊繃起來。我們沿著樓道小心翼翼地前行,在那幽暗的走廊拐彎處,一雙白鞋突兀地出現在地麵上,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己移動著。我心中一驚,急忙轉頭想要提醒夥伴們,可還沒等我開口,前方忽然傳來“哐當”一聲。我們的目光被吸引過去,隻見一個木製十字架砰然倒地,而它的頂端,插著一顆骷髏頭顱。那頭顱上的空洞眼窩仿佛在凝視著我們,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在這個夢裏,古城就像是神秘的舞台,而我們則是闖入其中的不速之客,每一處場景都充滿了未知與驚悚。那青磚灰瓦的古城、遊**的白影、辦喪事的人家、漂移的白鞋以及倒地的十字架和骷髏頭顱,都成為夢的深刻記憶。

每當回憶起它,那種緊張和奇異的感覺就會再次湧上心頭。

從夢的幽深處悠悠轉醒,抬眸,窗外已是晨光熹微。那夜晚的黑與早晨的白,似在刹那間完成了交替,那蔭翳的幽影與明亮的暖陽,亦在睜眼間更迭。猶記夢中,似是踏入了別樣的旅程,模糊間,是影影綽綽的身形,可如今,清晨的光亮驅散了那夢中幽暗,那從黑暗到光明的奇妙轉換,是對新的一天的憧憬。

一思及死亡,危險之感便油然而生,生命裏那些離去與逝去,宛如片片烏雲,籠罩著心靈的天空。家人的離去,如同大樹傾倒;朋友的告別,似星辰隕落;愛人的離散,像花朵凋零。就連自己所擁有的每一樣東西的失去,都似小刺般,輕輕紮著敏感的心靈。

我試著安靜下來,重新走進那夢中的畫麵。到底是什麽讓我感到不舒服呢?是那若有若無的影子嗎?還是象征著死亡的喪事?抑或是那倒塌的十字架?或者是那白晃晃的骷髏?似乎都不是。真正讓我感到壓抑的,是整個夢境散發出來的氛圍,是那種如同烏雲密布的天空,透著詭異的氣息,昏暗得好似沒有盡頭的黑夜。我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夢中的一切並沒有觸動我內心的情緒,隻是那氛圍像一層陰霾,輕輕籠罩著我,帶來些許不適。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份對夢境的體驗到此為止吧,我要像記錄一次旅行一樣,把這個夢寫下來,把那些畫麵、那種氛圍都留在紙上,讓它成為記憶中的一部分。

不少人覺得,死亡就隻是純粹的毀滅,是將一切都無情地剝奪。然而,死亡或許也有著別樣的意義。它是生命的一部分,如同黑夜是白晝的一部分。

在死亡的陰影下,生命的每一抹亮色都變得更加耀眼,每一份情誼都顯得更加珍貴。然而即便如此,即便知曉死亡就像樹葉從枝頭飄落,它並非終結,而是以另一種姿態回歸大地,然而,當在夢裏直麵那與生相對的死亡一端時,心中仍會湧起不適與緊張,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我們並非生來無畏無懼,每一次的不適與壓力來襲,都猶如暗夜中的浪濤。而我們,在這一次次的經曆中去探尋、去追問,而每一次的麵對,都是磨礪,讓我們逐漸從恐懼的繭中掙脫,生出無畏的翅膀。

新的一天開始了,回憶莫追憶,夢境莫沉浸,安享當下,自在清靜。

涼風起,夜蕭蕭,

無形,斜影,霧飄飄。

過往事事,悠悠春光,

一收一放,醒夢平常。

2019 年8 月初,我經曆了一趟驚悚之旅。

眼前,一座老式禮堂裏已坐了不少人,所剩的空位置寥寥無幾,我本滿心歡喜想要坐在前排,去近距離感受即將到來的精彩,可念頭一轉,還是算了吧,站在後排觀看也別有一番風味。於是,我沿著那緩緩上坡的通道前行,仿佛在穿越一條通往神秘世界的小徑。來到觀眾席後排,我輕輕坐下,演出尚未開始,時間仿佛變得有些慵懶,在這閑暇時刻,我漫無目的地左顧右盼,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幾條觀眾通道後方的廊道,那裏站著不少演員。

他們如同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兵,在靜靜等待著衝鋒的號角,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像是一幅靜止的畫,隻是他們的麵容略顯呆滯麻木,如同無聲的序曲,雖然沒有音樂的奏響,表演還沒有正式開場,但卻有著一種獨特的氛圍,

我忽然明白,這並非尋常演出,那些靜默的身影,如同被時光遺忘的雕塑,正在等待某種神秘的召喚,他們雙眼低垂,仿佛在等待某聲命令,期待著表演開始的鍾聲敲響。當那鍾聲劃破寂靜,他們將從沉睡中蘇醒,化身為黑夜使者,在人群中掀起一場風暴。

我輕輕步出禮堂,目光急切地搜尋著避險的地方。四周的環境仿佛都彌漫著不安,哪裏才是安全的港灣呢?我著急的地環顧,竟找不到一處絕對安全的角落。忽然,前方“設備間”三個字映入眼簾,我快步上前、推開門,隻見裏麵是一根根粗粗的管道。它們靜靜地橫在那裏,已然被廢棄,那封閉的閥門像是在默默守護著這個小空間。我心想:“也許能鑽進這裏,把門一關,就沒人知道我在這兒了。”

於是我緩緩踏入,那股幽閉感瞬間將我包圍,我的內心開始掙紮起來:“不不不,這可不行,這不是個好主意。要是他們闖進來,我就徹底沒了逃生的機會,這簡直是自掘墳墓啊。對,得出去!”我急忙轉身,逃離了這個空間,繼續尋找真正的安全所在。

你若問我,如何知道那些身影是詭秘的存在?那些奇異者為什麽能引發這般強烈的反應?

夢啊,本就這般難以捉摸,一次偶然的夢境並未給我答案。我隻知道,那些奇異者們似是從黑暗中爬出,行動遲緩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威脅;他們的身影像是被歲月遺忘的孤魂,無聲地遊**著。他們沒有鮮活的麵容,隻有僵硬的輪廓,他們的存在如同暗夜中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帶來寒意。

而在這夢過後許久,夢境再次降臨,我得以對內心那片神秘之地重新進行探尋。

2020 年5 月下旬的那個夜晚,我墜入了一場可怕的夢境。我和朋友們置身於一座封閉的建築裏,那建築是暗黑色的,宛如被濃重的墨汁浸染,壓抑而令人窒息。一種莫名的恐懼如影隨形,我突然發覺自己陷入了一場危機之中,那是類似“逃與殺”的絕境。有一些奇怪的存在,它們在建築裏不斷徘徊、尋找生者,一旦發現目標,就會將生者拖入它們的黑暗世界,變得和它們一樣隻剩下空洞的軀殼。

我和朋友們尋找著出路,

“情況不妙啊!”我心底暗暗思忖。不過沒關係,我知曉一種躲避它們探尋的法子——屏氣凝神,仿若僵住一般,就像偽裝成與這死寂之地融為一體的靜物,哪怕近在咫尺,也不會被發覺。我們在幽暗中摸索著前行,一邊尋覓著離開這建築的出口,一邊警惕著那可能從樓道拐角處驟然殺出的黑暗群體。突然,前方人的腳步戛然而止。

危險來臨!那黑暗中的存在靠近了。

快停下!所有人刹那間仿若石化了一般,自動定在了原地,我的目光向前方投去,一個身影正緩緩靠近,那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存在。它似從幽暗中走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氣息,它逐個查看如同木偶般靜止的人們。

它漸漸靠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我緊緊閉上雙眼,心中默默祈禱自己不要被發現。我能感覺到有什麽在靠近我的臉,那氣息仿佛冰冷的風拂過,它像是在審視著我,我的身體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我拚命抑製住自己的呼吸,那一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不知過了多久,那壓迫感慢慢消散,我緩緩睜開雙眼,長舒了一口氣。

剛剛真是太驚險了。

轉過頭,目光觸及那一群遠去的怪異身影,我和朋友們的心猛地一緊,旋即加快腳步,而後竟小跑起來。“出口到底在哪兒?”我焦急地低語著。恰在此時,身旁的一扇門突然打開了,一個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招呼著我們。

大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躲了進去,隨後迅速把門重新關上。

一位年輕的男孩子,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正是他方才打開了這扇希望之門。我們氣喘籲籲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平複那緊張到極點的心情。男孩子溫和地說:“放鬆放鬆吧。”

當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我緩緩轉頭,打量著這個寬敞的房間。透過那大大的玻璃窗望出去,一片蔥綠的山坡映入眼簾。風輕輕拂過,那山坡上的綠草就像是一片綠色海洋,湧起悠悠草浪。金黃色的陽光斜灑在綠草之上,仿佛給這片綠色的世界披上了一層金紗。那光芒,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內心的恐懼慢慢消散,隻餘下一片寧靜。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我們暫時忘卻了外麵的危險,沉浸在這片刻的安寧中,就像在暴風雨裏的小船找到了寧靜的港灣。

真是一趟驚險的夢之旅,好在結尾充滿了溫暖的光。黑暗不會永在,總有那通往柔柔光芒和芳香青草的門為你敞開。

在神秘而又深邃的黑暗裏,總有著一些讓人不寒而栗的存在。有一種存在,它如同被抽走了生機的木偶,沒有自己的思想、感知與溫度,帶著令人膽寒的決絕與暴力。而還有一種黑暗中的存在,它像是人間情感的殘留,無論愛、恨、情還是仇,都像絲絲縷縷的線,將它與世間牽連,它像一個多情的影子,在黑暗中徘徊。

我知道了,自己為什麽會害怕夢裏那如空洞軀殼般的存在。

那是一些眼神裏仿佛住著黑洞的家夥,那裏沒有星辰閃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它們的肢體機械地擺動著,沒有絲毫的變化與靈動。它們像是被抽離了心靈的空殼,沒有情感的波瀾泛起,也沒有互動的能力從那身體裏散發。

它們仿佛被攫住了心神,如牽線木偶一般,身不由己地聽從某股力量的擺布。

那股力量仿佛是一雙無形的大手,將它們的自我抽離,使它們的心神仿佛飄向了遠方,不在這具軀殼之中。當你麵對它們的時候,你會發現,語言在它們麵前失去了魔力。你試圖用溫暖的言語去觸動它們,然而那聲音就像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你想用飽含情感的眼神和它們交流,可那目光投射過去,就像撞上冰冷的牆壁,被無情彈回。

它們看似融入了這個世界,然而卻又像是豎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自己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它們在人群中穿梭,卻又不屬於人群;它們在陽光下行走,卻沒有陽光的溫度。它們像是從另一個時空闖入的異物,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在這個世界裏遊**。

無聲使者,走進黑夜。

向前,向前,永不停歇。

有形無神,軀殼機械。

向前,向前,似在荒野。

2021 年11 月上旬的夢裏,我與友人踏入一座老式酒店,那酒店宛如一位遲暮的貴族,大堂裏,燈光昏黃,似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我們從大堂進入,向右拐去,目標是那電梯。還未及電梯之處,它仿若有什麽感應,竟像是等候我們許久一般,忽然敞開了門。那黑洞洞的電梯內部,竟然流出一股危險的氣息,它蜿蜒著向我們遊來。我心中一驚,趕忙拉住朋友,止住了前行的腳步,而後轉身離開。

這時,一位服務員出現了。他帶著我們,從左邊穿過一條走廊。那走廊幽深得如同暗夜深穀,寂靜無人,我們回**的腳步聲。燈光在頭頂閃爍不定,仿佛也在這幽暗中有些膽怯。不知這幽夢之旅,下一站又將是何處。但那股危險的氣息,似乎隨著我們的轉身而漸漸淡去,隻留下這蹊蹺的夢境畫麵,在記憶裏徘徊。

在睡夢中,那密閉的電梯空間宛如一隻無形巨獸,將恐懼的陰影播撒在心頭,它冰冷的四壁,似乎在描繪生命的某種限製。那狹小的空間,在意識深處,仿佛是某種本能反射,於是,那些所謂的“電梯靈異故事”層出不窮。

2022 年7 月中旬,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部大大的電梯,電梯裏站著許多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大概有二三十位。突然,電梯輕輕晃動了一下,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弄了一下。然後,“哐”一聲,一個人消失在大家的視線裏,就像是從篩子的孔洞裏不小心漏下一顆豆子,鮮活的生命就這麽不見了。緊接著,我聽到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下方傳來,那聲音像是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電梯也隨之靜止了。

過了一會兒,那可怕的“哐”聲又一次響起,又有一個人消失了。這電梯仿佛變成了黑暗的深淵,而我們就懸在幾十米高的半空,掉下去的人,那命運該是多麽可怕啊。這電梯是怎麽了?竟充滿了死亡的危險。我緊緊地抓住身邊的扶手,周圍的人們也都麵露驚恐之色,整個電梯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氛圍。

電梯的意象,如同一麵鏡子,映照出人內心深處的恐懼與不安。密閉的空間裏,我們被迫麵對自己內心深處的擔憂,那狹小的空間就像一個盒子,將人緊緊包裹。當電梯門緩緩合上,仿佛有一雙手,把我們與外界隔絕開來,我想,人們對它的想象,激發了對於未知的恐懼。在這個小小盒子裏,視野被局限,前方的路被阻斷,我們無法預知下一秒會發生什麽,而這種未知,就像一團濃重的迷霧彌漫在心頭——也許在看不見的角落裏,隱藏著危險;也許那緊閉的門後,有無法想象的恐怖。對未知的恐懼,是天性中的一部分,它在密閉空間裏被無限放大,而電梯的每一次上升與下降,都像是在演繹人生的跌宕起伏。我們無法預知下一個停靠的樓層會帶來怎樣的變奏,正如我們無法預知人生的下一步會走向何方。

對於很多人來說,密閉空間還像一座無形的監牢,它象征著束縛和那堅固的枷鎖,限製著人們的自由。在這樣的空間裏,身體無法盡情舒展,心靈也仿佛被困住了翅膀,失去了和廣闊天空擁抱的機會,隻能在有限的範圍內掙紮。

我們害怕失去自由,害怕被束縛在一個無法逃脫的空間裏,害怕被遺忘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黑色鐵盒,上上下下,

如幽閉之棺,難破之甲。

不要,不要,滿目皆落花,

不要,不要,青絲變白發。

如果人的生命不隻幾十年,如果心靈會不斷歌唱,你的生活態度會不會改變?

在醫學研究的領域裏,有這樣一群特別的人,他們曾徘徊在生死邊緣,經曆了瀕死體驗。那些人說,當死亡悄然來臨,他們仿佛置身於無盡的光芒之中,在那一瞬間,他們突然明白,死亡並非可怕的終點,而僅僅是生命漫長旅程中的一個過程。然而現實中的人們,依舊被生存焦慮和死亡恐懼緊緊揪住,那深深紮根於心底的恐懼,難以拔除。但也許,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更多的人去理解、去感悟,那死亡的恐懼終會慢慢消散,人們能更加坦然地麵對生命的這個過程。

那,夢境可以教導我們關於“死亡”的功課嗎?

2022 年12 月初,我做了一個頗令我深思的夢。那夢中,我正給麵前一位年長的外國友人講述說,中國文化博大精深,其中的文字就透露了很多哲思,比如“危機”二字,對中國人而言,危機就是轉機,危險裏麵藏著機遇。

我邊說邊舉例,還用筆在一旁的紙上寫著什麽,而當我寫著寫著然後回頭看他,隻見他麵色蒼白,處在莫名震驚的情緒裏。他的眼睛直直望著我,但似乎又沒有注視眼前的我,他進入一種迷幻狀態,似乎被眼前所見吸引住了。也不知道夢裏的我是怎麽想的,開口問他:“你是看見我的從前了麽?”

他愣了愣,點點頭。

“你看見什麽了?”我說。

他想說話,卻又被自己的震驚“封”住了口,完全控製不了自己。我很好奇也很有耐心地等他開口。這時,我突然從夢境中醒來,就像被什麽東西拽著、生硬地離開夢境,回到現實。

黑夜裏的我,睜開眼睛,回想剛剛的畫麵,有點懊惱——這麽重要的時刻,怎麽醒過來了?不然,看看能不能重新回到夢裏,等他開口。不過很遺憾,我始終沒能重新回到劇情當中。如果沒被拽回現實,我會聽到什麽呢?

但想想,答案似乎並不重要。

在生命的長河裏,危機如同暗影,悄然潛行。然而,危機之中,卻又藏著奇妙的轉化。我的眼前,浮現出這樣一幅景象:山間刮起了風,那是大地深處的呼吸,帶著自然的智慧力量。風起時,整片樹林像是被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滿地的落葉像是絕望的歎息,它們被一股腦卷起,仿佛時光的碎片在空中舞動,掃去了陳舊的痕跡那片片枯葉,不僅是腐朽的象征,更是孕育新生的搖籃,它如同深秋的泥土,看似沉寂,卻蘊藏著無數生命的種子,它們終將化作滋養大地的養分,孕育出新的生機。

腐朽與新生,是生命的循環,是天地間永恒的韻律。風過之處,新的篇章正悄然展開。

這便是危機中的轉化啊。就像在人生的旅途中,我們也會遇到無數的險境。有時候,我們會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黑暗的穀底,周圍是無盡的絕望。

可是,隻要我們靜下心來,就會發現,這穀底其實是通往波峰的起點。每一次的失敗,每一次看似死亡般的結束,又何嚐不是一次重生的開始呢?

世間萬物,皆在於一個“變”字。當深入夢境,你會發現,很多固有認知發生了鬆動。我不敢說自己了解死亡,但夢境的確給了我關於危機、命運,以及死生的啟示。

比如,我曾在2022 年10 月下旬的夢裏,差點登上了死亡轉盤。

那是一座主題公園,其中最有名的遊樂項目,是一個宛如龐然大物般的超大型轉盤,它能夠邊旋轉邊變換著角度,仿佛在向每一個前來挑戰的遊客訴說著它的驚險與刺激。我和爸爸坐上了機器上的座椅,係好安全扣,那安全扣在我手中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轉盤緩緩啟動,巨獸開始舒展它龐大的身軀。可是就在這一瞬間,爸爸突然緊張地呼喊起來,他的聲音打破了原本的興奮氛圍,他發現自己的安全扣沒有係緊。那聲音像是一道緊急的命令,工作人員聞聲立刻停下了機器。

我們重新檢查了安全扣,然後,轉盤第二次啟動,我的心跳也隨著它的轉動加速起來。然而,命運似乎又開了一個玩笑,僅僅過了兩秒,機器又戛然而止。我能感覺到周圍遊客投來的異樣目光,心中湧起一陣不安。我們再次調整,爸爸皺著眉頭,仔細檢查著每一個可能出現問題的地方,我也緊握著座椅的扶手,希望這一次能夠順利。

轉盤第三次啟動了,它像是帶著一種不屈的決心再次轉動起來。可是這一次,不知道被何種力量左右,大轉盤自己慢慢停下了。那一刻,我望著那不再轉動的轉盤,忽然意識到,這幾次的障礙,就像是上天給予的警示,而每一次的停止,都像在說:不要乘坐這個轉盤!它不再是充滿歡樂的遊樂設施,而是一個隱藏著危險的陷阱,仿佛是一場死亡之旅的入口。

夢在這裏駐足,引領我穿越了一場生死邊緣的考驗。人們常以為死亡僅僅是生命的終結與肉身的消逝,然而,死神的利刃更直指內心深處那些執念與欲望。夢中反複出現的障礙,看似是阻礙我們前行的絆腳石,但換個視角,它其實在叩問:你究竟在堅持什麽?

在夢的旅途中,我時常提醒自己,要穿透表象,接近真相。為什麽安全扣總是失靈?為什麽我一次次被阻攔,無法繼續這場遊戲?敏銳的覺察與意識的瞬間轉變,往往能帶來一線生機。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著,固然展現了堅韌與衝勁,但也可能是覺察力不足導致的誤判。堅持與執念,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我始終相信命運的善意,也深信潛意識的智慧。在危機麵前,它一次次提醒我,有時磨煉我的勇氣,有時培養我“一針見血”的洞察力,有時激發我對命運的信任,有時也擊碎我那些頑固的執念。它以各種方式讓我領悟生命的真諦。從夢中醒來時,我忽然感到一種被自己守護的溫暖。

夢,告訴了我這些。

2022 年7 月上旬的一個夜晚,夢境將我帶入了一處寧靜的休閑度假區。

在那裏,我的工作是負責就餐區的演出。餐廳邀請了許多演員,大家聚在一起,商討如何編排一場精彩的演出。從節目順序到內容細節,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精心設計,然而,時間卻像沙漏中的細沙,留給我們準備的空間並不多。

演員們狀態鬆散,心思似乎並不在這場演出上。他們三三兩兩地站著,討論的內容也顯得漫無目的,仿佛一群散兵遊勇,缺乏凝聚力和熱情。演什麽?怎麽演?效果如何?這些問題在他們心中似乎並不重要,整個團隊彌漫著一種懶散而無序的氛圍。

眼看截止時間逼近,演出流程卻依然毫無頭緒。焦慮像一團無形的霧氣,籠罩在心頭。無奈之下,我對負責人說道:“沒時間考慮那麽多了,按場次安排吧。晚上演3 場,每場1 小時,能演什麽就演什麽,盡力而為。”

時間一到,舞台兩側的幕布緩緩拉開,燈光驟然亮起,演員們全員登場。

那一刻,他們的亮相竟出乎意料地驚豔。隨後的演出不僅井然有序,還充滿了創意與**,每一幕都精彩絕倫。我站在一旁,心中既驚訝又欣慰,忍不住對身邊的人說道:“你看,他們有全套成型的表演。”

演出效果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甚至讓我有些難以置信。夢醒後,我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從緊張的工作中解脫出來。

有時候,過度的擔憂和計劃反而會束縛手腳,而信任與放手,往往能激發出意想不到的潛力。而夢中的那場演出,像極了生活中的許多時刻。我們常常因為追求完美而陷入焦慮,卻忽略了內在的力量與可能性。那些看似散漫無序的演員,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了他們的專業與才華;而那些看似無法解決的難題,也在放手一搏後迎刃而解,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信任與放手,或許比事無巨細的控製更能帶來驚喜與成功。

有時候,順其自然,反而能收獲最美的風景。

人們在醒著的時候總有操不完的心,比如生活裏的各種混亂和延遲。可能焦慮,可能擔心,害怕走上正軌的事情出一丁點差錯,也憂心計劃好的步驟被打斷。情緒起伏,脾氣不定,海量訊息撲麵而來,彼此之間吵吵嚷嚷、各說各有理。最可氣的,是那無法預期的變化,你越想抓住一個確定的未來,它就溜得越快,越強加意誌力,就越容易被挫敗。

順勢而為,順流而動。

我從夢中領悟到,生命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節奏進行,隻不過,它很可能是以你沒注意到的方式、把自己編織得井井有條。糾結表麵的狀況和進程,容易擾亂心境,而待鍾聲響起,燈光點亮,你會看到在舞台之上,所有的一切已經就位,隻等開演。

看顧好你的心,專注於眼前的事,遵循對生命的熱情。一切,依時而至。

這星球上,不隻有鮮花綠草,還有荊棘險灘,夢中遭遇危機、麵對死亡、種種沉重灰暗的色調,是生命另外的麵向。做一隻把腦袋埋在土裏的鴕鳥,不明智,因為這會永遠被惶恐和懼怕環繞,為減少的食物和流逝的生命唉聲歎氣。好在我們在生活中總會和一個個小的結束相遇,從中倒是可以觸碰到生命真正的樣子和它蘊藏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