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傑十分喜歡下雨,從宮簷下向外望,萬物在雨中更能展示出蓬勃生機。可今天這場雨下得卻並不是時候,害得他與十哥被完完全全的困在了一個小涼亭裏。

他不由得坐在中央的石凳上,一邊擰著身下潮濕的衣角,一邊問迎雨而望的戚墨玄:“十哥,你要找的那位姑娘,真的就在這個地方嗎?說實話,這地方也太偏僻了吧,到處都是雜草和泥濘的水路,蚊蟲更是多的數都數不清,就這麽一會兒我都被叮了好幾個毒包了。十哥,要是找不到,我們等雨停了就趕快回去吧,我的肚子都餓得咕咕亂叫了。”

對於戚少傑的抱怨,戚墨玄沒有做回應,依舊望著亭外的這場雨。很快便在這蒙蒙煙雨中,瞧見了仿佛憑空而出的一處小閣。

這小閣僅有兩層,郎朗讀書聲隨煙雨彌漫,讓人不覺心生幾分平靜,似無波瀾之海。

這時戚墨玄終於肯回答了戚少傑一聲:“我已經找到她了,就在前麵的小閣書院裏。”

戚少傑於是走過去也跟著瞧了一眼:“小閣書院?就是那位阮姑娘常來念書的地方嗎,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戚墨玄應聲:“是啊,所以,我打算先在這裏學習一段時間。”

戚少傑點了點頭:“我說十哥,為了追這位姑娘,你可真是煞費了苦心啊。”

戚墨玄繼續道:“不僅如此,十一弟你也要陪我一起去。”

戚少傑聞言一驚:“什麽?十哥你別坑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太傅的手底下逃出來的。”

戚墨玄回身拍了拍他的肩:“十一弟,十哥怎麽能坑你呢。你仔細想想,如果沒有你,十哥一個人怎麽能躲得開那個叫阮籍的?”

戚少傑便真的認真想了想:“這倒也是,那個阮籍真是不好對付,可是......”

戚墨玄轉眼故作傷心:“可是什麽?戚少傑,在你心裏到底是自己的喜好重要,還是你十哥的終身幸福重要?”

戚少傑回答的毫不猶豫:“都重要。”

戚墨玄頓時語塞,伸手揉著前額:“按理說我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戚少傑皺著眉頭,開始在心裏翻來覆去的想著這件事情的答案。

到了書院放學的時候,外麵的大雨果然停了。

但等阮曉菲醒過來的時候,書院裏的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親哥卻還沒有叫醒她。

於是她帶著一絲起床氣,走在了阮籍的最前麵。

這時二妹竟從他們身後追了上來:“菲菲!”

阮曉菲便放慢了腳步,任著學堂裏的其他學生一步步超過了她。當二妹走到她身邊時,她才問她:“二妹,你怎麽還沒回家?”

二妹走著,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菲菲,昨天我看那麽多人圍著你就沒好意思說,那個齊小老板的畫,能不能也給我畫一張。”

阮曉菲還當是什麽事,笑著便答應了:“當然可以啊。”

不過很快她就後悔了,偷偷瞄了身邊的阮籍一眼。幸好,親哥像昨晚一樣依舊沒在意。

二妹看起來卻還是像很不好意思:“可是,我沒有一兩銀子那麽多。”

阮曉菲聞言一挽她的肩膀:“都是朋友,所以這張畫我免費送你。”

“真的!還是菲菲你對我最好了,不像王朝那小子,總說我胖。”二妹說著還回頭看了看,幸好,王朝那小子因為曉菲放學後一直在睡覺,就先回去了:“我這哪裏是胖,明明是叫豐腴美。”

這麽自戀的話,二妹也就隻敢在阮曉菲麵前說說。這要是換了別人,尤其當對方是男孩子的時候,她就會完完全全的變成另外一個樣子。

阮曉菲這時就成了損友,在一旁瞧著她是一臉嫌棄:“是誰說要減肥的?”

二妹便順勢成了聾啞姑娘:“今天天氣真不錯,適合躺在家裏。”

阮曉菲不禁訕笑兩聲:“哼哼。”

“阮姑娘。”這時她忽然聽到前麵有人叫她。

“誰?”她下意識的抬起頭

怎麽是他?戚墨玄!

這姓戚的,怎麽走到哪裏她都能遇見?

這得是個什麽樣的孽緣啊。

“齊大公子,您怎麽在這啊?”阮曉菲於是語氣十分客氣道,身子下意識往親哥麵前擋了擋。

阮籍卻隨手將她推到了一旁,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嘴臉。

戚墨玄盡量保持著冷靜,與阮曉菲微笑道:“我與舍弟少傑,見今日天氣正好就四處走了走,不想午後這裏卻下了場大雨,害得我們現在才從前麵的亭子裏出來。”

阮曉菲這時想起自己中午睡醒的時候,教室門外確實下了好大的一場雨。今天也許別人會有被困住的感覺,但對於她來說卻是個睡覺的好天氣。

兄妹兩個還沒有做回應,此時一旁的二妹悄悄拉了下阮曉菲的衣袖,刻意壓低了聲音問:“這位就是歸虛樓的老板,齊大公子吧。”

阮曉菲聞言,微笑默認。

二妹不禁更加矜持了些:“菲菲,不是我有意貶低你,可這齊公子本人真的比你畫的畫像好看多了。”

阮曉菲已經承受不起二妹這嬌滴滴的語氣了,臉上的燦爛的笑容逐漸變成了嘴角向下的嫌棄。不過二妹這會兒正提醒了她,她該把畫好的畫像給他了。

阮曉菲於是低頭摸了摸背包,可是在裏麵翻了半天,她也沒有翻出什麽東西來:“糟了,都賣光了。”

戚墨玄看著她的舉動,覺得十分奇怪:“什麽都賣光了?”

阮曉菲忙揮了揮手,沒敢承認:“沒什麽,沒什麽。”

不想二妹卻很快將她出賣了:“當然是齊公子的畫像了,我們菲菲畫的可好了,學堂裏很多人都搶著買呢。”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聽了二妹的解釋,阮曉菲隻想找個地縫鑽一輩子。做為行業毒瘤,她偷偷賣別人的肖像畫還沒掙幾個錢呢,就被畫中本人給當麵抓包了,也不知道要賠多少。

可作為當事人的戚墨玄,在聽到自己的畫像被擅自賣出以後,非但沒有指責阮曉菲,還十分悠閑的開口問:“真的賣的這麽好嗎?”

阮曉菲唯有附和的笑了笑:“人間暴利。”

但作為當事人弟弟的戚少傑,卻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麽完了:“阮姑娘,你擅自賣我哥哥的畫像賺錢,可有想過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嗎?以我哥哥的身份,姑娘可不是單純道過歉就完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