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說,你別看手機了,我這件婚紗怎麽樣啊?”

湯小婉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肚子上的贅肉塞了塞,可腰間還是多出一圈肉,哎,看來要換個蓬蓬的婚紗,好遮住這腰間的遊泳圈。

湯小婉回頭看著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的吳鬆,完全沒抬頭看她一眼,自己竟然要嫁給他,一定是瘋了!瘋了!

湯小婉踮起腳,想看看吳鬆在看什麽,奇怪,吳鬆一直在看地圖?哦……地圖。湯小婉有點心酸,吳鬆突然伸出左手在手機屏幕上滑動,無名指上的戒指借著試衣間裏浪漫的暖黃色燈光,一閃一閃的。

哼,到底還是給老娘戴上戒指了啊!

“哎!吳鬆!”

“嗯,好看,好看,你穿什麽都好看。”吳鬆還是沒抬頭,一直盯著手機。

“吳小公!”

吳鬆的腦子好像被電擊了一下,頭皮一陣發麻,一雙大眼睛呆萌地望向湯小婉,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因為帶了隱形眼鏡的緣故,兩隻眼球格外的亮,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幹嘛這麽叫我?以後,以後別這麽叫我。”說完這話,吳鬆又低下了頭,手指繼續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哼,我如果不這麽叫你,你能抬頭嗎?哎,雖然你這麽沒用,可是這張小臉蛋,湯小婉目泛桃花,以後都能看著這張臉起床,真是太幸福了。每天早上起來,都像是灌了一劑強烈的**,直達心底。

“湯醫生,您看這件婚紗合適嗎?”婚紗店的導購Grace在門外問,“要不要再給您找幾件呀?我們這裏還有別的款式。”

湯小婉又看了看坐著的吳鬆,吳鬆還是無動於衷,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一樣。湯小婉有點生氣,雖然她知道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挑今天來試婚紗,可是好不容易訂到了飯店,再不來試婚紗,她就要裸奔著走紅毯了。

“進來吧”,湯小婉壓著怒火,想著吳鬆那張帥氣的臉,慢慢來,慢慢來,反正這張臉,現在已經屬於自己了。

“哇!湯醫生,您穿這件婚紗,真是太漂亮了,太……漂亮了……”Grace故意把“太”字拖的很長,銷售做久了的人,浮誇的誇讚客人已經成了本能。

“我覺得,這裏,”湯小婉指了指自己的腰,又努力地吸了一口氣,腰間的贅肉還是沒什麽變化,“這裏,還是不太好,我還是換一件吧。”說完即刻伸手拉開了身後的拉鏈。

Grace還是第一次見新娘自己反手拉背後的拉鏈的,這個新娘子,不一般,“哎呀呀,別脫,別脫,這麽漂亮,先來拍張照吧,您老公呢?”Grace左看看,右看看,才發現了坐在角落裏的吳鬆,“這就是湯醫生的老公吧,來來來,我給你們拍張照。”

Grace幫湯小婉整理好婚紗,接過湯小婉遞過來的手機,吳鬆大概發現房間裏進來了別人,終於放下了手機,揉了揉眼睛,像一隻沒睡醒的小鹿,兩隻鹿眼裏,亮晶晶的,嘴角擠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哦,好啊。”吳鬆終於有了回應,湯小婉心中的怒火頃刻間煙消雲散,她開心地挽著吳鬆的胳膊,把吳鬆從椅子上拉了起來。雖然吳鬆身上穿著不過幾百塊的西裝,可絲毫掩蓋不了他的帥氣。

“湯醫生,你,你老公,真帥啊……”湯小婉知道,這句誇讚,是發自肺腑的,剛剛還掛著職業假笑的Grace,看到吳鬆後,立刻變成了桃花眼。哎,不得不說,顏值,真是第一生產力呀。

湯小婉突然間有了底氣,也不在乎腰上的肉了,反正這麽帥的一張臉都是她的了,這些細節,不要緊,不要緊的。

吳鬆比湯小婉高半頭,挺拔的身體雖然塞在廉價西裝裏,還是那麽耀眼奪目。

“來,新郎官,笑一笑”,Grace自顧說著,嘴角也不免隨著上揚,吳鬆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擠出一個微笑。

湯小婉特意往吳鬆身邊靠了靠,頭微微地靠在吳鬆的肩膀上,正合適,吳鬆本能的向遠離湯小婉的方向挪了半步,但又很快回來,把頭輕輕地靠在湯小婉的頭上。

“1,2,3,哇,好帥,好帥,再來一張吧,來來來,1,2,3。好啦好啦,湯醫生,您看看,您在哪找到這麽帥的老公的呀?”說完這話,Grace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微微低頭,等待發落。

“帥嗎?”湯小婉把剛剛拍的照片放大,嗯,雖然笑的有些勉強,不過是真的很帥呀,“他呀,垃圾堆裏撿的。”湯小婉滿意又色眯眯地看了看吳鬆,吳鬆已經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低著頭,兩隻纖長的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湯醫生,能不能把……把剛剛拍的照片發給我呀……”Grace問,“你是不是想和別人說,這麽普通的女人是怎麽找到這麽帥的老公的?”湯小婉頭也沒抬,隨口說道。

“不是,不是,您怎麽這樣想……”

“她開玩笑的,你別理她,她就這樣。”吳鬆的聲音沙沙的,柔柔的,柔中帶剛,剛裏帶柔,快把Grace的魂兒勾走了。她突然想起今天店裏新到了一套男士高級西服,這麽一個衣服架子在這裏,怎麽能不試試呢?

“哈?難道你當真啦?我一點也不介意我老公比我長得好看呀,反正我是拚才華的。”湯小婉笑著說。

“哪裏哪裏,湯醫生,您是好人有好報,隻有您這樣的,才配得上您老公這樣的呀。對了,我們店裏今天新到了一套西服,您看,要不要讓,您老公,試一試?”

“不用啦,你看他那個樣子,穿什麽都帥,是不是?”湯小婉俏皮地說,心情越來越好。

“其實,其實主要是,我們難得見到,您老公,呃……資質這麽好的,所以想……”

“收費嗎?”

“不收,不收,我們拍張照,如果您對這件衣服滿意呢,我就去找經理說,按照現在的價格租給你們,他穿出去,那就是,就是我們店裏的活招牌啊!”

“哎,我說,你試試吧。”

“不了,不了。”

“哎呀,帥哥,還沒問您名字呢。”

“吳鬆,我一會兒還有事,我身上這件就很合適,穿這個就行。”

Grace顯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心裏盤算著怎麽說服眼前這個難得一見的大帥哥。

“吳鬆?是你嗎?”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吳鬆想了想,不知道是誰,他走過去打開門,門外是另一個穿著婚紗的女子,比湯小婉矮一點,瘦一點。

“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那女人說,然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張雪絨?安城真是太小了,這都能遇上!”吳鬆驚喜地說。

“你……你瘦了好多啊,如果不是聽到你的名字,我都不敢認呢。”張雪絨上下打量吳鬆,這哪裏還是當年那個戴著圓眼睛的胖男孩,妥妥一個大帥哥呀。

吳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才想起忘了湯小婉,趕忙把湯小婉拉過來,他的手拉起湯小婉的手的時候,湯小婉的臉紅了,心裏的小鹿砰砰跳。

“這是,這是我的未婚妻,大碗。”

湯小婉撅起小嘴,哼,在別人麵前還說小名,不過心裏美滋滋的,伸出手來,“你好,我叫湯小婉。”

“哦,你好”,張雪絨顯然沒適應這麽成人化的見麵方式,頓了頓,才伸出手,握住了湯小婉的手,“我叫張雪絨,是,是吳鬆的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湯小婉狐疑地撅了噘嘴,“那你一定……認識……”

“嗯?”張雪絨不知道湯小婉想問什麽,但又立刻心領神會,立刻垂下眼皮,低下頭。

“雪絨?”一個年輕男人從隔壁的房間裏出來,微胖,本來看著還不錯,但他走過來站在吳鬆身邊後,一下子失去了光芒。

當然,這是在現場的三位女士眼裏。

“這是?”那男子仰頭看向吳鬆,又看了看湯小婉,兩位新娘身上的婚紗差不多,做工相似,圖案也相似,不過穿在兩位新娘身上,卻是完全不同的感覺。張雪絨軟軟糯糯,像一枚白花花的糯米糍,而湯小婉,像一根削了皮的甘蔗,英姿颯爽。

都很甜,不一樣的甜。

“哦,這是我的高中同學,吳鬆”,張雪絨指了指吳鬆,然後又指了指湯小婉,“這是他的未婚妻。湯……大……”

“我叫湯小婉”,湯小婉知道自己的形象和這個名字相距甚遠,也不怪人家記不住,還是叫大碗好,大碗更適合。

“我是雪絨的老公,哦,我們還沒領證,是未婚夫,我叫李一奇”,李一奇不等張雪絨介紹,就搶著說。

“嗯……”張雪絨見李一奇搶了她的台詞,頓時語塞,眼睛眨了眨,垂下眼皮,不再抬眼。

又來一對新人,Grace知道今天不是一個試衣服的好時候,不然如果這一對新人也要穿那身昂貴的衣服,自己就不好收場了。盤算一下如何打發四個人走,再找機會聯係吳鬆。

“既然這麽有緣,我們吃個飯吧。”李一奇說,指了指外麵的一輛黑色的轎車,“我開車來了,想去哪?”

吳鬆看了看湯小婉,沒等她表態,就立刻說,“不用啦,謝謝你的好意,我……我們晚上還有事。”

張雪絨仿佛看透了吳鬆的心思,也微微點頭,“嗯,我看,大家都,忙,要不,下次吧?”

李一奇見大家都沒這個意思,也不再追問,“那今天就這樣啦?”

“嗯,”湯小婉笑了笑,故意把眼睛眯的像月牙,這樣顯得溫柔。

李一奇拉著張雪絨離開,張雪絨回頭望向吳鬆,發現吳鬆也看著她,兩人心領神會,李一奇稍稍用力,張雪絨低下頭,跟著他走了。

“哎,我說,今天這麽晚了,還去嗎?”湯小婉問。

吳鬆深吸一口氣,直到肺部全部充滿空氣,才一點點吐出來,湯小婉知道,吳鬆這個樣子,心裏一定痛得厲害,她把手放在吳鬆的胸口,輕輕地打圈。

吳鬆捉住了湯小婉的手,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兩隻鹿眼直勾勾地盯著湯小婉,湯小婉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心裏的小鹿愈發的慌張了。

“今天,我自己去吧,你,對不住了,你打車回去吧。”

吳鬆很快脫下了西服,遞給了Grace,又在角落裏換了褲子,換上自己的黑色運動褲和白色的T恤。

湯小婉的眼睛一直沒離開吳鬆,看著他脫衣服、穿衣服、那精致健碩的身體,雖然已經屬於她了,可是,怎麽還是那麽遙遠呢?

Grace有些搞不懂狀況,拾起吳鬆脫下的衣服想悄悄退出去。

“那個,這附近有賣花的嗎?”吳鬆突然問。

花?很顯然,這句話是問Grace的,為什麽一個新郎官要在大晚上買花呢?新娘就在身邊,顯然不是送給新娘的。

“我想想,我……前麵,建設路口有一家,不過這個點”,Grace看了看手機,“已經10點多了啊,肯定關門了。”

吳鬆點點頭,衝湯小婉揮揮手,“早點睡,回家給我發個微信。”

湯小婉沒有回應,看著那帥氣的身影,一步一步遠離自己,消失在夜色中。

湯小婉有點難過,心有點痛,不過還是很快恢複了笑容,她伸手拉開了拉鏈,快速脫下了婚紗,交給了Grace。

她知道,真的不應該,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