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思竹搖搖頭,吳鬆把到口的話咽了下去,不行,不能再聊高考的事了!要趕緊換個話題!
“吳小公……好懷念,和你坐同桌的時候啊。”
懷念?這不就是兩年前的事嗎?跟現在有什麽不一樣呢?
“我是不是真的錯了呢?我,我明明……為什麽,為什麽大家……”
聞思竹吞吞吐吐的,好像說了一大堆,可是斷斷續續的,吳鬆一句話也沒聽懂,這件事,會不會真的和嚴老師說的一樣,和易薪有關?
“易薪……”吳鬆決定試著問一問。
聽到這個名字,聞思竹身體一抖,眼神躲閃著避開吳鬆,趕忙低下頭,一滴眼淚滴落,聞思竹轉過身去,伸出一隻手,擦掉臉上的淚水。
果然和易薪有關嗎?但是無論如何,聞思竹也不應該因此而死啊!
“吳小公,你知道,心疼的感覺嗎?”
心疼的感覺?18歲的吳鬆怕是不知道,隻知道心酸的感覺。但是30歲的吳鬆,太知道心疼的感覺了,那幾年的夢魘,他都不知道是心疼,腦子疼,還是身體疼。
“那是一種,從腳底一直疼到耳朵根兒的疼,腦子都是麻的。”
這是?這是吳鬆曾經有過的感覺,他隻是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形容,為什麽18歲的聞思竹會知道這樣的疼呢?她到底,到底經曆了什麽?
“對不起,我不應該和你講這些的,對不起,我……”聞思竹已經轉過了身,擦幹了眼淚,“謝謝你,吳鬆,和你坐同桌的時候,真的很開心。”
聞思竹已經邁開步子,上了一級台階,吳鬆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是他不敢,他隻是揪住了聞思竹的衣角。突然,吳鬆感覺自己的意識和他的身體正在逐漸剝離,他的手開始不聽使喚,可他還是盡力抓著聞思竹的衣角,吳鬆的眼睛裏湧出溫熱的眼淚,“求你了,不要死,不要死……”
聞思竹那雙充滿悲傷的眼睛盯著吳鬆,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你……”
“吳鬆!吳鬆!”一個很遙遠的聲音拚命地喊叫著吳鬆的名字,很遠,但是越來越近,吳鬆感覺自己的意識飄出了身體,不知去向何方了。
“吳鬆!醒一醒!你怎麽了?”
吳鬆的眼睛緩緩睜開,湯小婉正伏在他的頭上,緊張地盯著他,一隻手還在不斷拍打他的臉蛋,吳鬆感覺自己的眼睛一時間無法對焦,周圍的一切都很模糊。
“你醒了?你嚇死我了!”湯小婉說完癱在地上,拍了拍吳鬆的肩膀,“起來吧!”
起來?吳鬆手撐著地,想要坐起來,哪知道手上根本沒有力氣,這,這明明是自己的身體,怎麽感覺好像完全不屬於自己。咦?這個感覺,怎麽好像這麽熟悉?
吳鬆的視線逐漸清晰,這是他的臥室,他回來了?還是他醒了?
“哎,我說,你怎麽還在地上呢?快起來呀!”湯小婉手裏拿著一個水杯,她隨手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伸出手來拉吳鬆起來,竟然沒拉動。
奇怪,湯小婉力氣很大,比吳鬆胖100斤的人,她都拉的起來,肯定是沒用上勁兒。湯小婉繞到吳鬆頭頂處,伸出雙手到吳鬆的腋下,一使勁,把吳鬆提了起來。
這下正好碰到了吳鬆的癢癢肉,吳鬆在地上扭來扭去,哭笑不得。
湯小婉不理他,把吳鬆拖到了**,狠狠地丟在了**,“累死我了,你是不是又吃胖了啊?你……哎呀,累死我了……”湯小婉大口喘著氣,用手當扇子扇風,可還是太熱,她抖動身上的T恤,“太熱了,太熱了!”
吳鬆揉揉眼睛,手指可以靈活活動了,他撐著床,勉強側了身,對著湯小婉,問:“剛剛怎麽了?我睡著了嗎?”
“睡著?你下午沒去上班,你不知道嗎?”
吳鬆想了想,他根本不記得這件事,他隻記得他在臥室,然後,然後去了學校,還看見了聞思竹。這?難道他睡了一個超長的午覺嗎?
“你怎麽回事啊?你以前從來不曠工的,你們單位那個,那個狐狸精,叫什麽來著?”
“小桃。”
“你看!我就說她是狐狸精吧,你還不承認,現在承認了是不是?”
完了,撞槍口上了,小桃確實撩過他,可他從來沒和湯小婉說過,也不知道為什麽湯小婉第一次見到小桃的時候,就充滿了敵意。
“小桃……呃……說什麽了?”
“說你沒去上班呀,什麽給你打了好幾個,聽著,是好幾個哦,好幾個電話呢,你都沒有接。她怎麽會有我的電話呢?奇怪。”
“啊,我知道了,上次,給你買口紅,是用她的賬號買的。”
“什麽?”
“哎呀,大碗,別生氣,她賬號有會員,你要的那個套裝,要會員才能買。”
“哼,我就說嘛,你從哪裏買的,還說自己找的代購,明明就是旗艦店發貨的,哼,你還想騙我福爾摩碗嗎?”
“不,不,哪敢呢!”
“可是,你為什麽睡在地上呢?”湯小婉經常這樣,前一秒還氣的跳腳,後一秒就立刻轉移話題了,比魚的記憶還短。
“呃……我也不知道啊。”
“你嚇死我了,我剛剛開門進來,發現你躺在地上,叫了你好久都沒反應,我還聽了你的心跳呢,還好還在跳,天哪,我都要叫救護車了。”
“我應該……就是,睡著了吧。”
“你是豬嗎?能睡的這麽死?”
吳鬆不知道該如何和湯小婉解釋他剛剛做了什麽,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夢,有些太真實了,如果不是夢,是真的,又太不真實了。如果告訴湯小婉,她肯定以為是吳鬆在做夢,更何況,這夢裏,還有聞思竹,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哎呀,貓貓,你來了。”一個淡灰色的身影悄悄地扭進了吳鬆的臥室。
“貓貓,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呀?爸爸有沒有喂你罐頭呀?”
湯小婉完全沉浸在身為貓奴的溫柔鄉裏,根本沒注意到**一臉詫異的吳鬆。
這,這好像不是昨天晚上,他們從墓地裏接回來的那隻貓,顏色一樣,眼睛的顏色也一樣,一隻綠色,一隻藍色。可是,昨天晚上的明明是一隻小奶貓,才比吳鬆的手掌大一點點,而現在的這隻貓,卻至少有吳鬆兩隻手那麽大,這……
這隻貓,是唯一一個同時出現在他的夢以及存在於現在的活物。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剛剛不是做夢,自己真的回到過去了嗎?
“你怎麽啦?自己撿回來的貓,不認識了嗎?”湯小婉好像根本沒發現這隻貓的變化,撓著貓的下巴,玩的正開心。
“昨天,”吳鬆試探的問:“昨天那隻貓,好像比這隻小……小一點?”
湯小婉眨了眨眼睛,眼珠轉來轉去,一把抱起貓,盯著貓,看了又看,說:“沒有啊,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啊?這就是昨天晚上那隻貓啊。”
吳鬆感到背後一陣發涼,一層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T恤,吳鬆腦子有點發麻,他盯著貓,好像在看不得了的怪物。可是貓根本沒看他,依偎在湯小婉的懷裏伸懶腰,湯小婉撓著它頭上的毛發,貓一副享受的樣子。
“你……確定……這就是我們從墓地帶回來的貓嗎?”吳鬆又問。
“你什麽意思啊?你這還有別的貓嗎?”湯小婉四處看了看,屋子裏連一隻活的蒼蠅都沒有。
“咕咕咕……”吳鬆的肚子響了,他從早上被嚴老師吵醒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吳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表情甚是可愛,像一隻等待喂食的小鹿。
啊……這表情,湯小婉如沐春風,如果吳鬆是寵物就好了,這麽好看的寵物,一定關在家裏,不能給別人擼啊!湯小婉表情陶醉,心裏暖暖的,把貓抱得更緊了些。
“我,呃,咱們去吃飯吧?”吳鬆現在隻想離開這隻詭異的貓。
“不!”湯小婉嚴詞拒絕。
“為什麽?”
“我和你在一起,你還沒病過呢,我怎麽能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呢?”湯小婉擠了擠眉毛,衝吳鬆拋了幾個媚眼。
吳鬆從**坐起來,本能地抱住了胸,“要幹嘛?”
湯小婉放下貓,走到床邊,一臉壞笑的看著吳鬆,伸出食指,點了點吳鬆的額頭,吳鬆沒坐穩,一下子躺到了**。
“嘿嘿……”湯小婉給吳鬆蓋好被子,捋了捋吳鬆的頭發,色眯眯地說:“乖哦,我去給你做飯。”
“哎!”吳鬆騰的一下,從**坐起來。
“幹嘛?”
“你不會做飯。”
“誰說的?昨天我就學會番茄炒蛋了。你乖乖躺好哦……”
吳鬆想拉住湯小婉,可她已經跑了,留下吳鬆“潸然淚下”。
今天晚上,看來沒飯吃了。
果然,過了不到20分鍾,廚房裏就飄出了糊鍋的味道。吳鬆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廚房,為時已晚,鍋裏的番茄炒蛋,如果還能稱得上是番茄炒蛋的話,已經變成一坨黑乎乎的不明物體。
湯小婉臉上沾了灰,手上也燙出了泡,撅著小嘴,拿著鏟子,站在廚房裏,獨自神傷。
“沒事,沒事啊,咱們,點外賣吧,外賣?”
湯小婉的嘴越撅越高,明明,明明和媽媽學了這道菜,怎麽看她做那麽容易,自己一做,就是車禍現場呢?太難了。
吳鬆點開外賣App,他知道,現在能救湯小婉的,隻有燒烤了。貓也扭著身子進了廚房,倒在了吳鬆的腳邊,露出了自己的肚皮,在地上打滾。
吳鬆伸手撓了撓它的肚皮,貓咪一臉享受,這可愛的貓咪,看著著實不像什麽怪獸啊,那為什麽大碗沒發現貓變大了?這隻貓,又是如何在一夜之間長大的呢?
貓享受夠了,翻了個身,站起身來,扭著自己豐滿的臀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