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端木翊霸道轉身,頭也不會就帶著雲思騎上了那匹白馬,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張家的人一眼。
一把抱住了林小妙,策馬便奔回了府,而青木則上了馬朝著方嬸家而去。
他一定要快些將林小妙回來了的事告訴雲薺和雲樂……
槿玉在玨陽王府的門口等著,她方才收到了信說端木翊提早回來了,於是立刻就在門口等著,這麽多年過去,槿玉的眼角多了些細紋,從林小妙走了之後,端木翊將雲薺和雲樂帶回來,她就沒一日舒心的,這日子過得就像是嚼蠟一般,但是她又不願意放開端木翊。
端木翊從來沒有碰過她,槿玉知道這是端木翊放不下林小妙,雖然心裏恨,但是臉上還是溫和待著端木翊,端木翊卻從沒有正眼看過她。
此番她梳妝打扮等在門口,就是為了讓端木翊正視她。
遠處來了一批跑得很快的白馬,馬蹄聲清脆,槿玉不禁停直了腰板,臉上帶上了一絲絲的笑容,沒想到馬兒越近,槿玉的臉色就越難看。
“雲桃?!”直到白馬接近,她終於看清了馬上的人竟然是死了三年的林小妙!頓時大駭。
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會死而複生!
林小妙想起往日槿玉的刁難,便沒想著要多尊敬她,更何況她現在的身份不同。
“不許進去!什麽野種,也敢朝著玨陽王府裏帶!”槿玉看見林小妙帶著一個孩子徑直要朝王府裏走,立刻攔住了她。
“野種?這是我和雲桃的孩子!”沒想到端木翊一改之前和藹的神色,怒目圓睜瞪著槿玉。
而林小妙則懶得搭理,看到槿玉被端木翊的話鎮住,繞開了兩人,直接就進了玨陽王府。
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
“母親,這裏是哪裏?”雲思看著周圍的一切,十分新奇,好奇地問著林小妙。
“玨陽王府。”
槿玉聽著兩人的對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要進宮見父皇!”槿玉說著,臉上的怒氣不該,對著手下的嬤嬤說著,嬤嬤立刻小跑著去安排了轎子。
她最大的靠山便是皇帝了,因為她是郡主,所以身份不一般,就算是林小妙回來了她也不怕,但是她還帶了一個野種來!若是母憑子貴……
槿玉立刻就進了宮,找了皇帝好一番訴苦,皇帝大怒,一氣之下便讓人將林小妙帶進宮。林小妙不放心雲思一同帶著,沒想到端木翊卻說不放心,也一塊跟著進了宮。
“雲桃!你是如何死而複生的?竟敢欺瞞皇家?!該當何罪。”皇帝一拍龍椅,整個殿內都跟著緊張了起來,槿玉也在一旁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林小妙隻是淡淡聽著,而後又淡淡從懷裏拿出了北國的信物來……
她現在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雲桃了,也不會任人欺負,她現在可是懷湘公主。更是端木翊的發妻,絕不下堂!
“這是?”諸位大臣看著林小妙手中的東西,皆不敢相信,這是北國皇室的信物。
即便如此,槿玉仍死咬著不放,指著林小妙嗬斥道:“雲桃,你拿著一塊偽造的北國皇室的信物,就以為能翻天嗎?”
林小妙未與槿玉爭吵,她相信在場的人,都是識貨的人,並非槿玉那般恬不知恥。
皇帝看著林小妙手中的信物,垂眸深思,她手中的信物的確是北國皇室所屬,權衡利弊之後,皇帝看著胡鬧不止的槿玉,冷聲嗬斥道:“槿玉,休得胡鬧。”
“父皇,你……”槿玉轉身,看著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她沒想到寵愛她的父皇也偏向林小妙,她不甘心的搖頭,憑什麽林小妙搖身一變就是北國的公主,憑什麽林小妙不用努力,就能得到端木翊的芳心,憑什麽?
眼淚在她眼眶中打轉,倔強的槿玉不停的後退,她的信念在皇帝開口時,便崩塌。
所有的一切,都成為笑話。
槿玉看著林小妙雲淡風輕的表情,怒火在她心頭無盡的蔓延,仿佛一頭暴走的野獸,直奔林小妙而去。
張牙舞爪的抓扯住林小妙的肩膀,不停的搖晃道:“你就是騙子,騙子。”
林小妙厭惡的看著發狂的槿玉,用力扯開槿玉的手,向後退了一步,漫不經心的開口:“槿玉郡主,別自欺欺人了,曾經,我自認身份低微,不曾與你的野蠻計較,而今,我本是北國的公主,那麽,下堂妻的人該是你,你可滿意這結果。”
唇角勾起一抹嘲諷,林小妙雙眼微眯,她很想看看槿玉作何反應。
曾經的一切欺辱,今日是時候還回去。
林小妙的言語像針一樣,輕輕的紮在槿玉的心口,隱隱作痛的感覺,讓槿玉呼吸窒息。
下堂妻?
它像毒藥從槿玉的腳下開始蔓延,像爬蟲一樣在槿玉身上亂竄。
她貴為郡主,身份尊貴,豈會甘願當下堂妻。
槿玉冷眸一瞥,林小妙如今貴為北國公主,更不可能成為端木翊的側妃,但她又怎甘心成為側妃,她做不到。
端木翊至始至終未開口說一句,仿佛她們之間的戰爭,就該由她們解決。
槿玉原本將希望寄托在端木翊身上,可見端木翊無動於衷,她最後一絲希望也化為灰燼。
自她嫁入世子府,從未享受過端木翊的寵愛,哪怕是一丁點的關懷也不曾有。
槿玉垂眸苦笑,原來記憶裏,屬於他的影子,隻剩朦朧的背影。
罷了,賭一次吧!
“雲桃,即便你身為北國的公主,身份高貴,但那又如何?如今,這裏的地界不是北國,雖然我隻是郡主的身份,但我也有我的底線。
“下堂妻,我絕不會做。”槿玉側身走到林小妙的身後,看著在一旁垂眸深思的端木翊,可笑的搖頭,“世子,我們和離吧。”
“那便依郡主的意,和離。”
端木翊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槿玉忍不住的後退,原來,在端木翊心裏,她從頭到尾都是不存在他世界的局外人。
端木翊之所以爽快的迎娶自己,不過是為了氣林小妙,不曾想,一招反使兩人的距離越遠。
即便如此,槿玉仍未走進端木翊的心裏。
槿玉轉身,請求皇帝替她和端木翊做見證,並宣布聖旨,至始至終,槿玉的神色都讓人看不出喜怒哀樂。
仿佛一時之間,曾喜怒於行的槿玉瞬間成長,變得不再瘋狂。
槿玉的轉變,林小妙並未在意,她隻想逃離皇宮。
皇帝似乎猜測到林小妙的心思,端木翊和槿玉的事情了解,皇帝便將所有人都轟走,林小妙自然而然的離開。
林小妙獨自走在深巷,兩邊紅釉色的城牆,像隔絕她和端木翊的山,即便伸手可及,但每走一步,都讓人懷疑是否是對。
端木翊在尋遍皇宮每一處,可惜,都未看見林小妙的身影。
他有些懊惱當時為何不攔著林小妙,夾雜著失落的情緒,回到世子府。
端木翊此時並不知林小妙就在府中。
林小妙看著搬空一半的世子府,恍如隔世,若他們從不曾遇見,是否就不會有今日的結局。
曾經的每一幕都在她的腦海閃過,酸甜苦辣都已成為過去,而今,她隻為自己而活。
無論身份是何種,她都不會為過去悲傷。
經曆這般坎坷,每個人都在成長,失去,早已成為成長的台階。
林小妙微微一歎,轉身朝端木翊的住所走去,站在端木翊房間的門外,青木想告訴端木翊,卻被林小妙攔住。
在林小妙的注視下,青木離開,將空間留給二人。
林小妙推開門,房間內昏暗的視線,隻見端木翊躺在臥榻上,他的身側還放著酒壇。
“出去!”端木翊抱著酒壇,不曾抬頭看來者是誰。
林小妙微微一笑,漫不經心的開口:“和離書一寫,我自然不會打擾你的雅興。”
熟悉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中回**,端木翊抬眸,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慌亂的將酒壇放下,整理有些淩亂的衣衫,從臥榻上起身,對著林小妙微微一笑。
“想要和離,那得先賠我一個世子妃,本來府中人煙便少,如今我的世子妃被你氣跑了,你不應該留下來嗎?”
今日一事,端木翊看清自己的內心,林小妙在他心中占有不可磨滅的地位,倘若失去林小妙,他的人生再無光彩。
這輩子,有林小妙一人便足矣。
麵對端木翊,林小妙卻不知如何回答,此時,青木將林小妙兩歲的兒子抱了過來,放在臥榻上後,悄無聲息的離開。
兩歲的兒子似乎感受到微妙的氣氛,將自己的眼睛捂得死死的。
端木翊慢慢挪動腳步,朝林小妙移動而去,林小妙就站在那,不進也不退,直到被端木翊擁入懷中,林小妙才回過神看著端木翊,他的眼睛像星辰般閃耀,令林小妙沉迷。
端木翊的唇角勾起,緩緩的低頭,唇覆在林小妙的唇上,雙手在林小妙的後背遊離,林小妙從沉迷中清醒,推開禁錮她的端木翊,臉不由自主的紅潤。
“你要世子妃,出門便可以找到,而我有什麽理由留下來?”林小妙垂眸,將孩子抱在懷中,輕輕的拍著孩子的後背。
端木翊隻覺懷裏空**,有些不自在,大步上前將林小妙擁入懷中,下顎放在林小妙的頭上,有板有眼的開口:“你做菜合我胃口,誰也替代不了,難道你忍心讓我去大街上隨便找個人回來嗎?你就不怕我被餓死嗎?吃慣你的飯菜,再也找不到第二人能合我心意,所以,你就給本世子當一輩子的小廚娘吧!”
端木翊的言語緩緩落在林小妙的心上,她卻有些猶豫,她不知是否該信端木翊一回,是否故事還會重蹈覆轍,一切的迷霧都讓林小妙不敢前行。
懷中的孩子陷入沉睡,身後的人有事離開,獨留林小妙一人站在那深思。
世子府外,端木珩聽聞林小妙回來,立馬動身前往,隻是,抵達世子府時,他卻不知該以何目的去見她。
深呼吸後,端木珩沒有驚動世子府的下人,悄悄的溜進院子,費盡一番周折後,終於見到林小妙。
隻見,她輕柔的哄著懷中的孩子入睡,端木珩不忍上前打擾這份寧靜。
緊握的手掌在袖中攤開,最後一絲偏執也緩緩融入空氣之中。
或許,這邊是林小妙想要的生活,而他卻無法給她。
林小妙抬眸一瞥,隻見端木珩站在窗外,她將孩子放在床榻上,輕輕的關上房門,走到端木珩的身邊。
“四王爺,謝謝你。”
端木珩苦澀一笑,他所有的努力,最後隻換來一聲謝謝。
“幸福嗎?”積壓在心頭的問題,還是脫口而出。
林小妙抬眸看著天空,如今的生活平淡如水,談不上幸福與不幸福,大概這才是生活的本來麵目,隻是被他們的幻想強加了一層保護色罷了。
“生活便是如此,可我卻不知是否該留下,經曆這麽多,我不想再重蹈覆轍。”林小妙微微一歎,越多的經曆,使她越來越膽小,她不敢用餘生去賭。
端木珩抬手放在林小妙的頭上,臉上的笑容是林小妙從未見過的溫柔,聲音如泉泉細流,緩緩的落在林小妙的耳邊。
“留下來吧,即便我今生得不到你,讓我遠遠守著你也好,如果哪天他對你不好,可以隨時來找我,我王府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好!”
林小妙淺淺一笑,她選擇留下,再給端木翊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她的孩子也需要父愛,她不想讓她的孩子承受同齡人異樣的眼光。
今生,她唯一對不起的便是端木珩,端木珩所做的一切,她都記在心裏,但感情就是這般奇妙,誰都無法從善如流。
此時,院門外一道清冷霸氣的聲音傳來。
“本世子的小廚妃,誰也別想拐走!”端木翊緩緩朝林小妙走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那一晚,花正好,月正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