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爺接著問:“那日打架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說來聽聽。”

說起這些閑話,那夥計興致更高了,一臉神秘兮兮地說:“那日胡大爺與葉老板打架,葉老板夫妻不是對手,打鬥中不巧傷到了一個過路的人,那人的身手絕佳,當即與胡大爺纏鬥起來,葉老板夫婦才幸免於難。”

“你怎麽知道那義士身手絕佳?”歪爺嗤鼻問道。

“歪爺您這就說笑了,我雖然不會什麽拳腳,但是我會看啊!那胡大爺原本打葉老板的時候神氣活現,但是那義士一來,一拳一腳,便將胡大爺給打飛了!”那夥計甚至還擺出了一個姿勢:“就這樣,一拳打在胡大爺的心窩,那胡大爺當即就被打倒了!”

心窩處?

蘇輕芒的眼睛亮了亮,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應了歪爺所說——胡奇在之前受過傷,心脈處的小 血包,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形成的。

“那義士什麽模樣?”蘇輕芒急忙問道。

“這……”夥計努力地想了想:“那義士留著胡須,看上去年紀四十左右。”

“那義士如果再來,你能認出來嗎?”歪爺補了一句。

夥計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可能認不出,那人的長相太平平無奇了,什麽特點都沒有……”

“不對不對,有特點!”另一個夥計像是想起來什麽:“那義士走路的時候,似乎有一隻腳有一點跛……”

“你能確定嗎?”歪爺皺眉問。

“能!”夥計十分篤定,“我舅舅是專門給人正骨的,我曾經還去學過一段時間呢,所以我完全能確定!他跛得不是很明顯,但是絕對有,不知道是不是新傷,至少那一天是跛的!”

話問得差不多了,或許隻要找到那個當日與胡奇動手的人,便能打聽到二人交手用了多大的力道,隻要試一試那人的那一招,胡奇受傷之事便可以水落石出了。

但是去哪兒找那個人呢?

歪爺站起身來,衝那兩個夥計點點頭:“今日多謝你們啦!我們先走了!”

其中一個夥計有些不甘心:“歪爺,您不打壺酒喝?”

歪爺已經走下了台階,背對著他擺擺手,哈哈笑道:“老子早就不喝酒了!”

蘇輕芒不知所以,連忙跟上去:“大哥,這人能不能找?”

歪爺笑笑,腳步卻不停:“當然能找,活能見人,死能見屍!”

蘇輕芒有些好奇:“去哪找?”

歪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蘇輕芒:“這個義士,咱們沒見過,但是有人見過,見過他的那人,咱們也能找到,你說,去哪裏找?”

蘇輕芒想了想:“葉夫人?”

歪爺點頭:“我就說蘇小公子聰明過人!走吧!咱們去永豐典當行。”

兩人很快又來到了永豐典當行,門口那具屍體已經不見了,大門也緊緊地關著,歪爺左右看了看,轉身朝著後門走去。

這回,歪爺帶著蘇輕芒小心翼翼地從後門進去,一點聲音都沒弄出來。

二人躡手躡腳地避開幾個仆人,小心翼翼地躲到了會客廳後的屏風後麵。

葉夫人和一個中年男人的對話十分清晰地傳了過來。

“一開始我真沒想到那就是無極劍……”葉夫人的話語有些急迫:“他本來是說有人將一件兵器抵給他,他想換點錢來花花,我沒多想,就想著我在櫃上的時候收了便罷。卻不曾想……他傍晚時分時分著急地來找我,要我取出來給他,結果,被我家掌櫃的撞見了……”

“葉老板撞見了?”那男人的聲音低啞,語氣有些玩味。

葉夫人的語氣便扭捏起來:“哎呀,誰能想到,他忽然間就睡醒了……”

“你們殺了他嗎?”男人問這話的時候,頗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沒有!”葉夫人立即否認。

“那他人呢?”中年男人口氣像是置身事外。

“我不知道……”葉夫人說得有些心虛。

中年男人手指在桌麵上叩擊了兩下,“務必找到他!有可能是他把劍帶走了!”

“那劍……有那麽重要嗎?它的主人……”葉夫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它的主人……”男人像是在沉思:“它的主人不知生死,但是,他的生死,足以撼動整個江湖。”男人的聲音壓下來,帶了些陰森森的寒意。

歪爺和蘇輕芒在屏風後麵屏住呼吸聽著,很明顯,之前葉夫人對他們說的話裏,有真有假。

蘇輕芒有點不滿,這女人,還耍心眼!想到這裏,不由得重重地從鼻孔呼了一聲。

“誰在那裏!”忽然,屏風那邊的男人怒斥一聲,同時一股淩厲的掌風便呼嘯而來。

幾乎在眨眼間,那扇雕花精美的紫檀木屏風便碎裂開來,掌風卷起木屑與灰塵,朝著二人迎頭砸了過來。

“不好!”歪爺驚叫一聲,伸手將蘇輕芒拽到自己身後,便隻來得及用另一隻胳膊擋住臉。

那紛紛揚揚的木屑和塵土盡數落了他滿臉,嗆得他連連咳嗽。

這時,四個人之間沒了遮擋,相互間一覽無餘。

“是你們?”葉夫人許是沒想到是他們二人,驚叫出聲。

歪爺正咳得止不住,反倒是被他擋住的蘇輕芒沒受到太大影響,於是隻好尷尬地從歪爺身後走出來,裝模作樣地抖了抖身上的木屑,有些抱歉地衝著葉夫人作了個揖:“不好意思啊葉夫人,有點事情,還需要再問過您。”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戴著一張麵具,看不到真實麵容,那張麵具有一點像是年畫上的金童的模樣,胖乎乎的,有點喜慶,但是這種孩童的臉放在一個身高八尺的中年男人身上,隻顯得怪異。

男人拍出那一掌之後,便一直坐在那裏沒有動作,冷眼旁觀。

蘇輕芒便也朝著他作揖問道:“這位,是江山閣的前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