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骨針!”

“沒錯!沒骨針,但是我們找到沒骨針的地方,卻是胡奇的脾髒,論理說,脾髒中紮入一根沒骨針,再厲害的人也不會能活一個月,恐怕半個時辰內必死,而沒骨針本身,一般也不會專紮人的脾髒,所以隻能說明一點,沒骨針進入胡奇的體內時,隻是打入了他的穴位中,用意是克製住胡奇的內力,使其無法全力攻擊。故而在二人打鬥中,胡奇無法用內力護住心脈,導致被他一拳擊中,留下暗傷。而沒骨針則留在了胡奇的體內。”

蘇輕芒終於明白過來:“所以說,昨晚我在絳仙樓踢了胡奇一腳,不但將他心脈處的血瘤踢破,那撞擊又使得他體內的沒骨針受力後紮進了脾髒,這兩大痛處同時發生,才導致他忽然斃命?”

歪爺十分讚賞地對蘇輕芒點頭:“蘇小公子補充得十分完整!”

接著,他又看向葉夫人:“然而,您門口的屍體,手上的那些繭子,正巧與長期捏著沒骨針的手法會造成的痕跡,一模一樣!如果我此時去搜,說不定,他的身上還有殘留的沒骨針能夠證明他的身份,葉夫人,當真要見到棺材才落淚嗎?”

“葉夫人,你有什麽要反駁的嗎?還是說,讓我們再去驗一驗?”蘇輕芒適時添了一把火。

“不必了……”葉夫人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你們沒猜錯,的確就是他……但是我不知道誰殺了他……”

說到這裏,她有些哽咽:“我當時不知道那把劍的名字,但是,我小時候見過那把劍……確切地說,那把劍的主人救過我。”

葉夫人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聲音越來越低。

“你是什麽時候見過他的?他當時還好嗎?”蘇輕芒激動起來,若不是對方是個婦人,他可能都會撲上前去抓著手問話。

歪爺看著他因為努力克製而微微發抖的肩頭,不禁歎了口氣:“哎,蘇小公子,先別激動,咱們現在要問的是關於那個義士的事情,你要問的那事兒咱們能不能先緩一緩?”

這句話提醒了蘇輕芒,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將聲音壓下去,盡量顯得溫和一些:“對,葉夫人,不著急,你能先說說關於那義士的事情嗎?”

葉夫人慢慢地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才緩緩地說:“對不起,是我、是我太懦弱了。他叫秦安,十四年前我們見過一麵,當時,那把劍的主人,江無覓救了我們一群被困的女孩子,幫我們脫困後,我在遇見了一對兄弟,哥哥叫秦安,弟弟叫秦寧。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平安回到了碧波山莊,一路上,我與秦安交好,原本想著,我回去後找到我娘親,求認親爹,便可以等著他來找我提親,隻可惜……回去後我才知道,我終歸是連螻蟻都不如的,柳莊主不是不知道我是誰,他隻是,不想認我罷了……然後沒多久,我就再次被主母當做物品送出去,這一次,是葉正救了我……”

說到這裏,葉夫人苦笑一下:“我原本以為就跟著葉正在這裏安穩度過後半生了,卻沒想到,秦安又出現了。”

葉夫人的聲音中帶著哭腔,“那時候我已經做了快十年的葉夫人,但因為葉正有隱疾,無法人道,所以……我們便過的相敬如賓,隻是沒想到,秦安會來當鋪當東西,隻那一眼,我們就重逢了……”

歪爺點點頭:“那你怎麽沒跟他走?”

葉夫人淒慘一笑:“他救過我,跟我也毫無仇怨,我總不能殺害無辜。”

“今天那個麵具男人是誰?”歪爺繼續問。

但葉夫人沒有再開口。

歪爺點點頭:“行,我知道了,你與秦安……”

想來那秦安與葉夫人才是兩情相悅,但是葉正在葉夫人最危難的時候救了她,她無法拋棄於自己有恩的葉正,也阻礙不了對秦安的一往情深,所以兩人便私下聯絡。

“你之前說,秦安來贖劍的時候,剛好被葉正撞見了,他們有沒有發生衝突?”歪爺又問。

“沒有……當時他一進門就跟我說要贖劍,未等細說,葉正就聽見聲音出來了。”葉夫人連忙搖頭,“葉正認出了他就是那天出手相助的人,便也沒有多問,隻是對他說要贖走的劍很感興趣,便親自接了當票去取了劍。我就預感,可能要出事了。”

“你認出了那把劍,為什麽當時不說?”蘇輕芒追問。

“我……”葉夫人垂下頭,沉吟片刻,抬頭看了看歪爺:“我是認出了那把劍,但是,關於江無覓的傳聞,江湖中眾說紛紜,我也不知道真假,但他畢竟救過我,我就……存了私心,想著這劍就當是我給他保管著,如果他真的沒死,我就還給他,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就想辦法拿去給他陪葬。”

說著,葉夫人的聲音有些動容:“我總不能,讓他的劍流落到那些醃臢之人的手上……”

“你是不是也覺得,江無覓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蘇輕芒又有些激動,想要拉著葉夫人求認同。

葉夫人低頭輕聲說:“傳聞終歸是傳聞,我隻信在我身上發生過的事,江無覓救了我,那他在我心中便是好人,至於別人如何說他,我卻無力改變……”

蘇輕芒張張嘴,想要說什麽,卻又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因為他知道葉夫人說得對。

蘇輕芒看了看歪爺,在歪爺的眼中,江無覓被世人傳成滅門惡魔,但在他的心中,他永遠是那個將寬厚的後背留給他,保護他的英雄少年。

“所以,你不知道秦安為何贖劍?”歪爺再次出聲。

“他還沒來得及說,葉正就讓我回屋,他倆單獨聊了,我本想著第二天找個時間再問問他,卻沒想到……今早起來,兩個人,一個死了,一個失蹤了……我趕緊去倉庫,就發現,劍也不見了!”

“葉夫人,節哀。”蘇輕芒長出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麽,這背後有許多陳年舊事,隻能先對這身世可憐的女子說上這麽一句。

而歪爺卻轉轉眼珠,扯到了另一個問題:“那麽,那個麵具男人,他是誰?

葉夫人的身子忽然顫抖一下,低聲說:“我不能說,但是我能保證,他不是凶手!”

“哦?你如何保證?”歪爺毫不客氣地質疑道。

“你……”葉夫人咬了咬唇,想了半天才說,你知道風月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