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羅刹掃了他一眼,咯咯笑起來:“沒錯,我就是西域妖女玉羅刹,怎麽,小童子年紀不大,知道的倒是挺多啊?”
蘇輕芒隻覺得頭皮都突突地跳了起來,誰不知道這女人,妖精的麵容,蛇蠍的心腸,當初搶劫斷波軒貨物的瘋木偶縱然不是她派出來的,但是,也一定與她有關。
玉羅刹似乎很喜歡蘇輕芒,伸出纖細的手便要朝著蘇輕芒的麵上撫去。
怎料歪爺手中的短劍立即擋住了玉羅刹的手,隨即又將那劍又插入了蘇輕芒手中的劍鞘中。 “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改不了你的老本行,怎麽,手底下那麽多人都滿足不了你,連一個小孩子都不放過?”
玉羅刹一怔,像是被人窺穿了心事,臉色也冷了下來:“你是誰?”
歪爺癟癟嘴:“你不必管我是誰,我倒是要問問,你為什麽要來坪州?”
玉羅刹冷哼:“關你屁事?”
歪爺聳肩笑道:“我能殺得了你的瘋木偶,自然拿住你也不是什麽難事,你若是能自己說,省去我查的時間,或許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玉羅刹的臉色頓時不好了,手腕反轉,手中便多出來一條紅色的粗壯麻繩:“你要不要試試?”
歪爺搖搖頭:“你不是我對手,還是老實說說,平安客棧,到底出了什麽事?”
玉羅刹冷笑,再不說話,隻是將手中的麻繩奮力一甩,直直朝著歪爺的麵前甩了過去。
那麻繩頓時便像極了一條長了眼睛的鎖鏈,遊蛇一般就攀上了歪爺的脖子。
歪爺身形一閃,劈手抓住了繩子的另一端,雙手相互抓了幾下,又忽然貼到了玉羅刹的身邊,翻身將手中的紅繩一套,便死死地反套住了玉羅刹的脖子。
這一套動作又快又準,蘇輕芒還沒來得及看清歪爺是怎麽動作的,那玉羅刹便像是一條狗一樣,被他牽在了手中。
蘇輕芒還未及說話,方才點燈的佝僂身影便十分迅速地衝了上去,歪爺回頭對蘇輕芒喝到:“劍!”
蘇輕芒便立即舉劍一甩,那劍便衝著歪爺而去。
歪爺一手抓著紅色麻繩,以玉羅刹為軸,飛身躍起,足尖一踢,劍便刺中了那佝僂的身影。
隻聽一聲慘叫,那身影便倒了下去。
玉羅刹此時已經被驚住了,她咬著牙怒斥道:“你到底是誰?”
歪爺嘿嘿一笑:“我是這位小公子的保鏢,現在,回答問題,平安客棧,到底怎麽了?”
玉羅刹一手被他反剪,脖子又被他壓製著,無法動彈,喘著粗氣,咬牙道:“我接了八方盟的賞單,幫他們找丟失的東西,那東西,就是在平安客棧丟的。”
“那你說說,丟了什麽東西?”歪爺慢悠悠地問著,似乎他一點都不在意。
但是,他手中的繩子收緊了一些,玉羅刹的臉色頓時便紫了一分。
“是……一件……兵器……”玉羅刹的聲音尖細不少。
“什麽兵器?”歪爺手中的麻繩再一次收緊了不少。
玉羅刹卻沉默著,不肯說話。
歪爺笑笑,再一次勒緊了手中的繩子:“你可以不說,但是你想好了,我的手再緊一點,你再想說,便沒有機會了。”
玉羅刹的臉色已經漲成豬肝色,蘇輕芒看著那麽妖嬈魅惑的一張臉現在已經扭曲變色,心中不禁一緊,剛要張口,卻聽見那玉羅刹從齒縫間擠出了三個字:“無……極……劍……”
歪爺還沒說話,蘇輕芒便驚叫道:“無極劍?江無覓的無極劍嗎?”
玉羅刹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隻是瞪圓了眼睛使勁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蘇輕芒連忙一把抓住了歪爺的手:“快放開她!”
歪爺被他一拽,手中繩子一鬆,玉羅刹終於像是岸上瀕臨死亡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歪爺麵上還是一副無所謂的笑意:“騙誰呢,八方盟讓你找無極劍?”
玉羅刹連喘帶咳,半晌才恢複了正常,癱在桌上,抽著氣道:“八方盟沒說是無極劍,隻是說,有內鬼偷了盟中寶物,故而撒出了很多人秘密去找,已經找了近月餘,這才開出了高價,秘密懸賞。我看了丟失寶物的圖,那劍,明明就是無極劍。”
“你認識無極劍?”蘇輕芒十分激動。
玉羅刹剛要說什麽,歪爺手中的繩子又是一緊,頓時便勒得她連連點頭。
歪爺瞧著蘇輕芒有些不忍的眼神,對玉羅刹喝道:“小公子年少,不知道你的來曆,你自己跟他好好說說,你為什麽認識無極劍,為什麽以前從不來中原。”
歪爺的聲音看似懶散,但是蘇輕芒總覺得裏麵似乎有些威脅的味道,於是對玉羅刹道:“你說吧,你又打不過他,跟他杠也討不到什麽好處。”
玉羅刹眼中含恨,狠狠地瞪了歪爺一眼,這才不得已開口:“十多年前,我與中原武林江山閣少主江無覓一戰……雙方賭約,若我輸了,便回到西域,永不踏足中原,我輸了……所以,便一直都沒有來,因為這一戰,我見過江無覓的佩劍,所以,我才知道,八方盟找的是無極劍。”
“那你再跟小公子說說,為什麽你要跟江無覓打賭?”歪爺的笑聲中,威脅更加明顯了。
“因為……我……想要劫殺江山閣的幼女做木偶……”玉羅刹淺淺幾句,蘇輕芒頓時了然。
李西菫和葉夫人都說過,江無覓曾經救過她們,而同時獲救的,還有很多其他女孩子,那麽,如果當時江無覓救走的女孩中有人被玉羅刹擄走……
那這樣一來,歪爺對玉羅刹下手,倒也有情可原了。
歪爺看了一眼蘇輕芒的表情,不耐煩地問道:“你既然已經答應了江無覓永不踏足中原,那為什麽還要接八方盟的賞單?”
玉羅刹艱難地露出一個笑意:“無極劍在八方盟的手中,這不就說明,江無覓已經死了嗎?”
“畢竟,那個人當年曾經十分囂張地說過,劍在人在,劍毀人亡。隻可惜,劍還在,但人早已經不在江湖了……跟我打賭的人都死了,我何必還遵守賭約?”
“哼,一如既往,真小人……”歪爺冷笑,“平安客棧鬧鬼,該不會是你搞的吧?”
玉羅刹連忙搖頭:“不是我,我也是這幾天剛到這裏,聽聞有人說平安客棧鬧鬼,我才來看看。”
歪爺的眼神冷了下來。
玉羅刹的瘋木偶,一般是給人下蠱,將其養成一隻裝著蠱母的傀儡,然後用自己的秘藥刺激穴道,使得這些傀儡失去意識,身體都受她所控製。
這種木偶比起那些雕刻的死物更加靈活,甚至還能帶著自己原本門派的武藝招式,攻擊力會更大。
歪爺四下環顧了一番,隨即問道:“那你來了,發現了什麽?”
“什麽也沒發現,我不知道鬧鬼多久了,但是從打聽到的消息中得知,至少也半個月了,我來這裏時,發現客棧的掌櫃夥計什麽的,一個人都沒有了,有些客房中的確有人住過的痕跡,但是卻沒有人。”
“一個已經空了的客棧?”蘇輕芒有些遲疑地問,“沒有人,還鬧鬼……”
玉羅刹點點頭。
歪爺一把將玉羅刹拽起來,牽著她就往樓上去,玉羅刹被拽了個趔趄,不情不願地跟上。
蘇輕芒便也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麵,隻見通往二樓的樓梯上覆蓋著層層的灰塵,隻有一些淩亂的腳印,看上去應該是玉羅刹他們留下的。
三個人先後到了二樓,從樓梯口上去,便可以看見一圈過道,左手邊都是客房的門,右手邊都是半人高的欄杆,欄杆圍繞的中間鏤空處,可以看到下麵一樓的廳堂。
每一間客房的門都被打開過,歪爺拽著玉羅刹,又逐一房間檢查了一遍。
蘇輕芒感覺就像是又進了一遍秦宅,那種無處不在的淩亂破壞,讓蘇輕芒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覺。
他抬頭看了歪爺一眼,正巧也對上了歪爺的眼神,兩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