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他們便已經行到了一處小村的集市。
集市十分小,隻一條道路,兩邊有人在賣菜、賣魚、賣柴,還有人支著口大鍋,在煮麵。
歪爺看了看紅豆被凍得紅撲撲的小臉,對蘇輕芒說:“休息一下再走吧!”
蘇輕芒點點頭,抱著紅豆下了馬,朝著賣麵的攤子走過去。
歪爺順手將兩匹馬拴在附近的樹上,回頭在麵攤簡易的小椅子上坐下。
許是老板沒想到這麽早就有人光顧,連忙喜滋滋地迎上來:“幾位,吃麵?”
蘇輕芒點點頭:“三碗麵!”
歪爺將紅豆推在靠近火的位置坐下來,抬手招呼老板盛一碗麵湯。
隻是他們是第一波的客人,那麵湯也不能算是麵湯,還是一碗清水。
歪爺將碗遞給紅豆:“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蘇輕芒也端了兩碗過來,遞了一碗給歪爺:“吃完去哪兒?”
歪爺接過碗來喝了一大口:“回蟻窩,把她放下,然後,咱倆得去挖個墳。”
蘇輕芒來了興趣:“挖誰的墳?”
歪爺將碗裏的湯完全喝完,一抹嘴,淡淡地說:“宋思梅的墳!”
蘇輕芒正在喝湯,聽完他這驚世駭俗的回答,頓時便被驚得嗆了一大口,連連咳嗽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麵煮好了端上來。
這樣潮濕寒冷的天氣,能吃上這樣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真的是太愜意了。
紅豆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一抬頭,便看見蘇輕芒正在笑眯眯地看著她:“要不要再來一碗?”
她搖搖頭,剛要說話,卻不由得打了一個飽嗝,臉色一紅,更加不好意思說話了。
她低下頭去,露出幹淨的脖頸,連帶著耳朵後麵的一串小痣都紅了。
歪爺將碗還給老板,低聲安慰她:“沒事,吃飽了咱們就上路,路上,你跟我講講你師父的事情。”
紅豆低著頭,輕輕地應了聲。
短暫的停頓之後,三人很快就出發了,這一路上快馬加鞭臨近荊州時,他們棄馬改走水路,換了一條要多走一天的路線。
蘇輕芒靠在甲板上,十分不解:“為什麽還要繞遠坐船?”
歪爺看了看在船艙中睡得正熟的紅豆,低聲道:“我估計,那群人很快就會追上來,既然他們知道我們有馬,想必一定會著重在陸地上追趕,所以,我們走水路,也算是能避開。”
“嗯!”蘇輕芒點點頭,也看了看紅豆:“哎,她師父已經死了,現在,那些人恐怕是想從她的口中得到些什麽消息吧?”
“但其實……很可能她什麽也不知道。”歪爺有些惋惜地回過頭來。
“所以,你應該知道些什麽吧?”蘇輕芒忽然盯緊了歪爺,“你認識崔不疑,江無覓也認識崔不疑,你應該,也認識江無覓吧?”
“不是!”歪爺立即否認。
“我才不信!”蘇輕芒嗤之以鼻:“你肯定認識江無覓,我猜……你是不是跟江無覓有仇啊?”
歪爺一愣:“何出此言?”
“你看,隻要提起江無覓,你就罵罵咧咧的,其次,你又認識歸瑤琴,還有崔不疑給江無覓的鑰匙,如果你不認識江無覓,崔不疑為什麽要讓你代為轉送?”
“那你說,為什麽?”
蘇輕芒神秘一笑。
“按照你對江無覓的態度,和你與崔不疑、歸瑤琴的關係,以及你對江夫人的了解,我斷定,你應該是江無覓曾經的跟班!而且,你內心深處也是愛慕歸瑤琴的,隻是呢,因為身份懸殊,所以你隻能默默地看著他們兩人在一起。也正是因為你是江無覓的跟班,崔不疑才會把給江無覓的信物托付給你。隻是歸家滅門一案鬧出來之後,江無覓失蹤了,你痛恨江無覓沒有擔當,導致歸瑤琴之死至今都沒有說法,所以才處處罵他!怎麽樣,我說的對不對?”
歪爺嘴角**了一下,眉頭一挑:“沒想到,你小子,還挺敢瞎想……”
蘇輕芒撇撇嘴:“哎,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
歪爺剛要說話,船艙中忽然傳來了紅豆的哭聲。
兩人對視一眼,便連忙衝了進去。
紅豆正蜷縮在船艙內又硬又窄的小床鋪上瑟瑟發抖,但是人還沒有醒過來。
隻是瘦弱的身軀不住地顫抖著,口中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看!”
她滿頭大汗,牙關緊咬,像是在遭受著巨大的折磨。
蘇輕芒看不下去了,他伸手輕輕地晃動了一下紅豆,柔聲道:“紅豆,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晃了兩下,紅豆終於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睜眼後看見麵前的蘇輕芒和歪爺,忽然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她哭得十分委屈崩潰,好幾次幾乎連氣都要上不來了,哭得兩個大男人心中都酸酸的。
終於,紅豆哭完了,歪爺才溫和地問道:“你現在能能說說,到底夢到了什麽嗎?”
提到這個,紅豆的身子再一次顫抖了一起來,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蘇輕芒,小心地攥住了蘇輕芒的衣角,低著頭,好像有些難以啟齒一樣。
蘇輕芒意識到了她的拘謹,聲音就更加輕柔了:“別害怕,沒事了,在我們這裏,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你遇到了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們說,好嗎?”
紅豆低著頭,沉默了良久,終於開口。
“他……他脫褲子了……”
這句話說出來,驚得蘇輕芒和歪爺瞪大了雙眼。
“他……就是那個戴麵具的?“蘇輕芒小心翼翼地問。
紅豆咬著唇點點頭。
歪爺似乎是壓著胸口的怒意:“那他對你做了什麽?”
紅豆搖搖頭:“他……他還沒做,他就是……就是把人都趕走,隻留下我,讓我看他……他……他把衣服都脫了。”
紅豆說的斷斷續續的,但是,歪爺已經明白大概是什麽情況了。
蘇輕芒咬著牙,低低地罵了一句:“畜生!”
歪爺回頭輕輕拍了拍紅豆的肩膀,接著問:“他沒動你,是不是?”
“嗯!”紅豆點點頭,但是又十分害怕地說:“可是,他非要讓我看著他,他還帶過一個女人進來,讓我……看著他們……我不敢看,他就說要扒光了我的衣服,讓別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