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所有的碧衣武者都收起了手中的刀,分成兩排站好,像是在列隊歡迎他們。

歪爺先邁開了步子,朝著那群人走了過去。

蘇輕芒趕緊跟上,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跟著進入到了江山閣的大門。

江山閣就建在這座山上,大門坐落在山腰部位,早年間江山閣修建了一條盤旋而上的石板路,道路從山腳下一直蜿蜒至山頂,沿途分叉的道路直通後山的墓園。

蘇輕芒進門之後,被庭院中眾多的練武場給驚住了,一雙眼睛左右觀望,幾乎要忙不過來。

江仲巒沒什麽架子,給蘇輕芒講解,這邊是專門練習招式的,那邊是專門練習硬功的。

歪爺懶懶散散地跟在後麵,一副十分不在意的樣子。

忽然,江仲巒回頭對歪爺道:“這位小兄弟,你看這些如何呢?”

歪爺翻了個白眼,不屑地說:“不如何!”

蘇輕芒有些尷尬,歪爺這樣子就好像江山閣跟他有仇似的,對人人景仰的江仲巒一點也不客氣。

江仲巒笑笑,好脾氣地說:“看來,小兄弟對江山閣,似乎有些意見?”

歪爺懶散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有些無賴地撇撇嘴:“哪敢?”

江仲巒笑了,眯起眼睛看了看歪爺:“這小兄弟性子很烈嘛,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蘇輕芒想到歪爺之前也是給江無覓做過事的,於是便問:“誒對了歪哥,你不是認識江無覓?”

沒想到歪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蘇輕芒便趕緊閉上了嘴。

江仲巒詫異地看了歪爺一眼:“哦?你也認識小侄無覓?”

歪爺臉上嫌棄的神色更重了:“認識他?多丟臉!”

江仲巒不禁笑了:“怎麽,你對他做的事情也有所耳聞?”

“嗬嗬!”歪爺胸中的怨言壓不住了:“何止是有所耳聞,怎麽,他犯下滔天大罪,江湖中哪個不知,你不是要將他繩之於法嗎?怎麽至今還沒有動靜呢?”

江仲巒的神色一變:“他這幾年,並無蹤跡啊……”

“可是前不久,無極劍都出來了,人,你們還找不到嗎?”歪爺的臉上盡是譏諷。

江仲巒聞言,忽然停下了腳步,笑眯眯地看著兩人:“所以,你們兩人,並不是什麽想要祭拜,你們其實是想找無極劍,或者說,你們是想找江無覓,對不對?”

蘇輕芒趕緊笑道:“算是吧,江湖中人人都想找到江無覓,但是偏偏十二年來杳無音信,如今無極劍現世,晚輩也是好奇……”

江仲巒點點頭:“這江湖,畢竟還是年輕人的江湖,我已經老啦。不過,江山閣已經在調查此事,不日就會有結果。”

蘇輕芒十分驚喜:“那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呢?有什麽線索了嗎?江無覓是死是活?”

江仲巒笑望著蘇輕芒:“現在江山閣查出,此事與八方盟中的叛徒有關,劍是飛賊秦安偷出來的,胡奇給他做了內應,八方盟曾明確說胡奇是叛徒,那就說明,很有可能,八方盟近幾年來已經找到了江無覓的線索,隻是還未能確定,無極劍就被胡奇賣給了秦安,隻是現在這兩人已死,無極劍已丟,相當於線索都斷了。”

歪爺皺眉:“你這查出來的跟沒查出來有什麽兩樣?”

江仲巒謙虛笑道:“那你們又查出來了什麽呢?”

蘇輕芒躍躍欲試,剛要開口,卻被歪爺搶了先:“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們查到的是,無極劍未丟,江無覓很有可能會回來找那些曾經誣陷過他的人複仇!有一個人當眾說江無覓壞話,三個時辰之後就死了。”

歪爺說這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臉上的表情十分篤定。

江仲巒麵上神色一僵,也是沉聲問道:“你這話,當真麽?”

歪爺卻身子往後退了退,嬉笑著說:“不當真,瞎說的!”

蘇輕芒皺了皺眉頭,這人真是混不吝,這種事情為什麽要與江仲巒開玩笑。

江仲巒的臉色也是十分不好看,很明顯壓下了心中的不滿,盡量還是微笑著說:“小兄弟真會說笑。”

還好很快便來到了江山閣的祠堂,這裏供奉著江山閣曆來幾任先輩們的牌位,林林總總得有上百了。

江仲巒屏退眾人,帶著蘇輕芒與歪爺踏入了大殿。

大殿中點著明晃晃的長明燈,牌位前有一隻巨大的香爐。

江仲巒站在門口,對二人笑道:“既然二位小兄弟都是誠心想要來祭拜的,那麽不妨就在這裏祭拜吧。”

這裏明顯就是江山閣內部自己人祭奠的地方,斷波軒也有這樣的地方,是外人絕對不允許進入的。

於是蘇輕芒有些惶恐地開口:“這怕是不太好吧?”

江仲巒擺擺手:“不必拘禮,江山閣本就是廣納天下賢才,你們又如此誠心,有什麽不好,快快請進!”

歪爺滿不在乎地撇嘴:“說得倒是好聽!”

江仲巒像是沒聽見他的搶白,徑直去取了香來交到兩人的手中:“二位請!”

說完,他就往後退了一步。

歪爺手中捏著香,引燃後,發了一會兒呆,等到蘇輕芒都已經將香插入香爐,才回過神來,默默上前,將香也插入香爐,徑直在蒲團上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蘇輕芒愣住,這人真是好生奇怪,明明一直都在嫌棄江山閣,現在居然還行了這麽大的禮,這口不對心的樣子,讓蘇輕芒一時間也摸不到頭腦。

祭拜之後,歪爺便甩著手大步出去。

蘇輕芒有些心虛地跟在後麵,衝著江仲巒作揖行禮:“今日多有得罪,多謝閣主大義,我們這就走了。”

“這就走了?”江仲巒笑眯眯地說:“既然來了,就吃個便飯吧,二位來到江山閣祭拜,卻連一杯熱茶也沒吃,傳出去,倒要叫武林同道笑話了!”

歪爺歎息:“武林同道哪敢笑話你們!”

這時,站在江仲巒身後的黑臉隨從站了出來,聲音已經不似上一次見麵時那麽和藹:“這位小兄弟,恕在下眼拙,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麵才對,可是,為何你屢次出口挑釁,若是有什麽誤會,說出來咱們也好解決。”

蘇輕芒急忙打圓場:“他啊,他以前跟江無覓混過幾天飯吃,江無覓出了這樣的事,他必然是難以接受,所以有所得罪,我們這就要走了,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吃了不吃了!”

說著便扯起歪爺的胳膊要走,那黑臉隨從剛要阻攔,江仲巒卻打了個手勢,依舊是笑吟吟地開了口:“二位不吃飯也行,那就將從墓室中帶出來的東西留下吧,畢竟,這也是江山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