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芒想了想:“那這事兒,歸家知道嗎?”
歪爺點頭:“知道。歸瑤琴的父親其實原本不看好江無覓,他一直都覺得江無覓隻是個紈絝的混子,年少輕狂也不堪委以大任,加之江夫人新喪,按理說,江無覓應當守孝三年,不得辦婚事,所以歸家並不讓想歸瑤琴蹉跎了年華,確實是想要給她找一個好歸宿,於是,是歸家主動找八方盟的人聯姻的。”
“這你也知道?”蘇輕芒詫異地看了看,但是隨即又回過神來:“不過也合理,畢竟你是江無覓的隨從嘛。”
聽他這樣說,歪爺無語地歎了口氣,接著說:“所以這個證據是做足了,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她為什麽會有江夫人的那顆珍珠呢?我之前一直在猜測,她一定是和江夫人在同一個地方出現過,比如,江夫人將那顆珍珠落在了哪裏,被她撿到了,但是她又見過那顆珍珠……”
歪爺又將那發簪拿出來仔細端詳。
蘇輕芒湊上前去看了看,但還是想不通:“但是好奇怪,每一個人都砍了頭,但為什麽隻有江夫人的頭骨沒有被帶走呢?”
“當時她可是江山閣閣主的夫人,夫人過世下葬,可是大事,如果不是全屍,早就要鬧翻了。”
蘇輕芒說:“那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江夫人確實是意外身亡,但江仲巒由於對頭骨十分迷戀,原本是想要將江夫人的頭顱砍下來,在砍的過程中,有人經過,江仲巒不想暴露,便將江夫人草草下葬,沒有拿回頭骨,隻是,在他砍頭的時候,發簪上的珍珠掉了?”
“不對,這珍珠鑲嵌得很緊,且有明顯磕碰的痕跡,很有可能,是被人使了很大的力氣摔過。江夫人溺亡之後,很快下葬,然後婢女失蹤,之後前閣主急火攻心意外暴斃。當年我就覺得,這個采蘋失蹤的就很蹊蹺……”歪爺一邊摸著下巴一邊細細念叨著。
蘇輕芒像是想起什麽:“對了,你今天找到的那個江夫人婢女的頭骨,當時你說,她是撞斷了眉骨,然後還有小腿的骨頭也斷裂過?”
歪爺點頭:“是啊!”
“這是江無覓親口跟你說的嗎?”蘇輕芒急切地問。
“算是吧……”歪爺搔搔頭:“哎,這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咱們要讓能釘死他的證據浮出水麵!”
蘇輕芒十分不解:“難道你有證據?”
在此之前,歪爺並沒有向他透露絲毫有關江山閣的事情,卻沒想到今日到這裏,竟然幾乎翻了天,他到現在還對於江仲巒殘害了這麽多少女而感到震驚,還有點無法接受。
歪爺冷笑,“原本我以為,是沒有證據的,但是今天我才明白,隻要做過這件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歪爺回頭看著蘇輕芒:“你還記得,我們在洛陽城外,那個被人傳說是江無覓的墳塚中,找到了一副骸骨嗎?”
蘇輕芒頓時瞪大了眼睛,“當然記得!那骸骨上的刀傷痕跡,不就是與今日這些頭骨上的痕跡一致嗎?”
歪爺點點頭:“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就是,咱們撿到的那具骸骨,其實就是采蘋!”
“這是不是有一點太大膽了……”蘇輕芒有些遲疑,畢竟洛陽城與江山閣之間還是有四五天的路程的。
歪爺開口:“這件事,我的確沒有確鑿的證據,我隻是覺得,不可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大骨架,女子,無頭,刀傷一致,而且,我記得那具骸骨的小腿骨上應該也是有傷痕的。所以,我認為,那就是采蘋!”
蘇輕芒點頭:“如果那是采蘋的話,為什麽頭骨在這裏,但軀幹在洛陽?這也……”
歪爺低頭沉吟:“不不不,立秋那日,江夫人溺亡,江無覓趕回去的時候,剛好趕上頭七,那個時候,他並沒有見到采蘋,而前閣主已經因為悲痛而急病臥床了。可是,江夫人真的是溺亡的嗎?”
蘇輕芒搖頭:“從江夫人的屍骨來看,不論是不是溺亡,她的死,都很有可能不是意外。”
歪爺猛然瞪大了眼睛:“對!采蘋身首異處,也不會是意外,我現在要去一個地方!”
蘇輕芒也站起來:“我陪你!”
兩人推開門走到院子,看到很多八方盟的人正在值守,看見二人走出來便上前詢問:“二位要出門?”
歪爺警覺地看了看他,皺眉道:“我們受邀來這江山閣,這位是斷波軒的小公子,方才在密道裏看到那些嚇人的東西,現在還覺得不適,所以想出來走走,透透氣。”
歪爺說著,將手中的請帖晃了晃。
那人聽說蘇輕芒是斷波軒的小公子,又看到了請帖的正麵,且方才他們兩人親自揭露了江仲巒是虐殺少女的惡魔,所以對他們兩人還是比較信任,於是便放他們從院子裏走了出去。
歪爺出了小院,左右觀望了一下,便帶著蘇輕芒朝後院走去。
蘇輕芒在他身後一路小跑,“你對這裏很熟悉啊,你來過?”
歪爺還沒回答,蘇輕芒便又自言自語道:“瞧我這傻問題,你給江無覓當過隨從,又得過江夫人的照拂,所以你來過江山閣也是正常。”
蘇輕芒一邊說著,一邊跟著歪爺走到了後院馬廄。
馬廄很大,裏麵有幾十匹馬,但是都被整整齊齊地拴著,外麵的空地上麵堆著許多鍘好的草料,都被捆好了放在陽光下麵碼著。
歪爺一路朝著馬廄旁邊的一間小屋走去,推開門,便看見有一個瘦小的老漢正彎腰在製作馬匹的精細飼料。
歪爺上前,伸出手去,輕輕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人狐疑地轉過身來,抬頭盯著歪爺看了半天,似乎完全不認識。
歪爺咧嘴笑了笑:“啞伯,是我!”
啞伯手中緊緊地抓著一個鐵鏟子,警惕地看著歪爺。
歪爺無奈一笑,忽然淩空來了個後空翻,抬腿的時候還將掛在房梁上的竹籃子給踢了下來。
但是歪爺似乎像是知道那籃子要被踢到一樣,翻完跟頭後立即順勢接住了籃子,順手將籃子掛回原處。
啞伯驚異地看著做完這一些動作的歪爺,幹瘦的麵頰狠狠地抖動了一下,他滿眼的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了歪爺好幾番,又伸出手去,使勁地拍了拍歪爺的肩膀,口中發出“啊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