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
蘇輕芒也輕輕地咀嚼著這個字,之前他就想過,如果之前歸家滅門本不是有人嫁禍江無覓,而是做局陷害,那這背後做局之人,才是狠辣之至。
“可是,你如何得知,他是被陷害?”蘇輕芒狐疑地看向老夥計。
老夥計微笑:“我跟你一樣,也信他。”
“你是誰?”蘇輕芒有些警惕起來。
這時老夥計才哈哈大笑起來,仿佛在笑蘇輕芒直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隻是當他笑過之後,才幽幽地說:“我是葉正。”
葉正?
蘇輕芒感覺自己的腦子再一次亂了。
葉正,不就是永豐典當行的老板,帶著無極劍消失了的那個葉老板?可是,他此時為什麽會在這裏。
看著蘇輕芒一臉茫然的表情,葉正笑了:“原本這件事,與小公子並無幹係,但是沒想到,小公子居然誤打誤撞闖了進來……”
葉正的話剛說到一半,便有一個小夥計闖了進來:“小公子,您的馬兒喂好了,現在您準備出發嗎?”
一聽到馬兒喂好,蘇輕芒立即站起身來:“出發出發,我現在就出發!”
“等一等!”葉正叫住蘇輕芒:“據我所知,小公子是很想知道關於江無覓的過往,也想知道無極劍的下落,不是嗎?現在我人就在這裏,難道小公子不想聽我說完?”
蘇輕芒看了看葉正,又抬頭瞧了瞧樓上,點點頭:“沒錯,我是很想知道這些,但是現在,我最想要的,是我的朋友趕緊醒過來,至於江無覓的故事……”
蘇輕芒笑了笑:“江無覓的故事對於我來說很重要,但是,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江無覓本人,我相信,他也一定會先選擇救朋友的性命,而不是聽那個自己一直想知道的故事。”
“如果你錯過了這一次機會,今後便再也沒有機會聽到了呢?”葉正眯起眼睛瞧著他。
蘇輕芒坦然笑笑:“得之我命失之我幸,如果我再也沒有機會聽到,我也絕不後悔,至少,麵對我的好奇心,我朋友的性命更加重要!”說完,蘇輕芒朝著葉正一拱手:“今日,多謝您能告訴我這些,如果我的朋友能平安醒來,我定當擺下盛宴,聽先生講講昔日的故事!蘇輕芒剛要去將歪爺扶起來,那帳幔後邊忽然傳出了一道聲音:“別動手!”
蘇輕芒一愣,這個聲音十分熟悉,他隻回味了一下便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許久未見的李西菫。
“你是……”蘇輕芒緩緩鬆手,警惕地盯著床榻背後的帳幔。
一身黑衫的李西菫緩緩走出,此時的她未施粉黛,不佩釵環,凝眸淺笑,徑直朝著蘇輕芒走過來。
蘇輕芒心中一驚,兩手便不動聲色地護住了歪爺:“原來是西堇姐姐,前不久我們回去,他們都說姐姐不見了,原本我們還擔心姐姐被人擄走了,甚是擔心,不過現在看到姐姐如此安全,便也放心了。”
李西菫似乎看出了蘇輕芒的謹慎,緩緩走到了歪爺的麵前,彎腰抬手,捏開了歪爺的嘴。
蘇輕芒眼疾手快,伸手便捂住了歪爺的嘴,使得李西菫手中的一粒烏色藥丸險些掉在地上。
蘇輕芒警惕地看著李西菫:“他中毒了,姐姐知道他中了什麽毒,就隨意給他吃藥?”
李西菫瞧著蘇輕芒臉上似乎有些退去的稚氣,不但沒有生氣,反倒笑了出來:“你這孩子,自己明明已經很害怕了,為什麽還有膽子攔著我呢?”
蘇輕芒的手頓住,臉上是被戳穿後的羞赧:“我……我覺得我可能打不過你,但是……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他!”
李西菫聞言,不禁笑出聲來,笑了半晌才頓住:“行了,他中了風月幫的毒,而我,恰好也是風月幫的,又恰好,我有解藥。”
“什麽?”蘇輕芒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
李西菫點點頭:“我覺得,我曾經將我以前最不堪的過往講給你們聽,我們就能彼此信任,隻可惜……不過,你小子總算還有點防範心。”
看著蘇輕芒似乎有些鬆動了,李西菫便接著說:“江無覓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你想要為他討回公道,我也想。隻不過,你作為斷波軒的小公子,尚且沒有能力在一夜之間大白真相於天下,而我一介女流,更沒有能力,但是沒有能力就不做嗎?不是的!”
李西菫說這話的時候,笑得溫和了些,饒是她一身黑袍壓迫力極強,也被這笑意削弱了不少:“我此生,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歸瑤琴複仇,為江無覓昭雪!”
蘇輕芒被她說的有些動容,緩緩地收回了手:“你不會害歪哥?”
李西菫點頭:“你們都是幫我尋找真相的人,我自然不會害他,你信江無覓,也要信我!”
蘇輕芒終於點頭:“好!我信你,那我們從現在起,隻為給歸瑤琴報仇,為江無覓昭雪!”
李西菫輕輕“嗯”了一聲,便將手中的藥丸塞進了歪爺的口中。
蘇輕芒緊張地盯著歪爺,卻見歪爺並沒有什麽反應,便焦急地抬頭問道:“他怎麽沒醒?”
李西菫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你這孩子,還真是天真,他中毒已經至少三個時辰了,雖是當時擠出了毒血,但是毒性散入體內,這一時半刻也解不了毒,不如你先休息,等他……”
“不!”蘇輕芒搖搖頭:“我就在這裏守著他。”
李西菫盯著他的臉,神色漸漸溫柔起來:“我已經收到了密報,你們將江仲巒的醜行戳穿,揭露天下了?”
蘇輕芒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指指歪爺:“是歪哥找到的線索。”
“可是我聽說,是你在大殿上慷慨陳詞,找到了江仲巒辱嫂殺婢女的證據,甚至,還找到了江夫人婢女的屍首?”
蘇輕芒想了想,確實沒錯,這也算是,他與歪爺一並找到的吧。
“蘇小公子,斷波軒向來明哲保身,淡泊江湖,卻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性子。如果江無覓知道你這樣為他不顧一切,一定也會十分欣慰吧……”李西菫笑著,繼續說:“可是我是風月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