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複活的劉邦(1/5)

也許,對愛人癡情,是韓信的本性;對朋友冷酷無情,是他太過於熱衷名利。名利二字,看似簡單,但普天之下又有幾人可以堪破?當名利的色彩進入人心之後,人心自然也就變得深不可測了。

正在沉思中的紀空手,突然眉鋒一動,他沒有回頭,卻感應到背後有一股龐大無匹的勁氣平空而來,以勢在必得的氣勢強行擠入了他們之間漸趨弱勢的氣場之中。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殺氣來得如此之快,完全出乎了紀空手的意料。他之所以有些驚詫,是因為他在與韓信對峙之前,就以自己的靈覺對方圓數十丈內的範圍搜尋了一遍,此刻根本就不應有人跡的出現。

這股氣機來得如此之突然,隻能說明一點,那就是這股氣機的主人功力竟在紀空手之上,而且事先埋伏於此,是以紀空手無法洞察出他的存在。

“難道是你事先……”紀空手驚怒之間望向韓信,但話僅說到一半,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隻因為他從韓信的表情中已然看出,韓信顯然也對這驚變一無所知。同時,韓信的眸子裏更張揚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臉上的肌肉抽搐得扭曲變形。

紀空手再沒有任何的猶豫,雖然他無法回頭,卻從韓信的臉上讀出了自己的背後一定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迅速地標前,身形已明顯不如剛才,誰都可以看出,他雖然將飛刀插入了韓信的胸口,但韓信的真力反震而出,讓他的經脈受到了不小的震傷。

踏前五步之後,紀空手的手掌如刀,一連在自己的身後布下了十數道氣牆,驀然回首間,他驚呆了,腦海中仿佛出現了一段空白。

他忽然明白,當這股殺機出現之時,韓信何以會這般訝異,因為他此刻的表情絕對比韓信好不

了多少。

以紀空手和韓信的堅韌意誌,就算他們此時身負重傷,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讓他們震驚到這種地步。之所以出現這樣的現象,隻能說明他們所看到的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的確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在紀空手與韓信身前的數丈之地,正悠然地走來一人,他的神情十分悠然,仿如閑庭信步,臉上流露出一種從容的微笑,使其一舉一動都充滿著自信。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如大山推移般沉穩,就像他的行事作風一樣,讓人不可揣度。

殺氣來自於他腰間的長劍,劍未出鞘,卻透發出一股不可抑製的殺機,直到逼入紀空手身前七尺之內時,這道殺氣才霍然消逝。

冷冷的眼芒,閃錯於虛空之上,無聲的靜默,讓紀空手的心底產生出一股驚懼。

當這個人甫一出現時,紀空手的心就如重石下沉,沉重的失落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本來一切注定了的結局,卻因為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而改變,這的確讓紀空手始料未及。

他千算萬算,一切看上去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他是人,不是神,終究還是犯下了錯誤,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而這個錯誤足以讓他的一切努力付之東流。

也許,這個錯誤的發生不能怪他,畢竟,誰又能想到一個死人還能複生?還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麵前呢?

“你就是紀空手?”來人問了一個他本不該問的問題,紀空手一怔之下,眼中陡然亮了起來。

“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想必你已知道了原因。”來人捕捉到了紀空手臉上的表情,不由由衷讚道:“你能從我的一句話中悟出其意,可見思維極為敏銳,這同時也證明了我的眼光不錯,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厚望。”

紀空手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一切,深深地

吸了一口氣,他重新恢複到自己剛才的那種從容鎮定,拍了拍手道:“我輸了,而且輸得心服口服,能輸在你的手上,我並不感到冤枉。因為你所安排的這個計劃,實在是天衣無縫,無懈可擊,我想不服都不行。”

他說得仿佛十分輕鬆,話裏卻有更多的無奈,麵對眼前的這個人,他第一次感到了在強者麵前的無奈和軟弱。

來人淡淡地笑了,似有幾分得意。能得到以智計聞名天下的紀空手的佩服,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同時,他也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即使是身負內傷的紀空手,也足以讓任何人的神經緊繃。

“其實,你無須佩服我,我這個計劃的產生,靈感正是來自於你。如果不是我事先識破了你的‘龍藏虎相,李代桃僵’之計,又怎會將計就計,讓你為我所用呢?”來人緩緩而道:“這也許就是天意吧!”

“可是,你明明死於大鍾寺,又怎會死而複生呢?難道那一天你根本就沒有死?!”紀空手驚詫地道,這無疑是此刻他心中的最大懸疑。

“在你和龍賡這兩大絕頂高手麵前,沒有人可以不死,也沒有人可以死而複生。這看上去的確有些蹊蹺,有些詭異,其實,就隻有一個原因,那一天死在大鍾寺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來人的眉間一皺,臉上不經意地露出了一絲哀傷。

“誰?”紀空手渾身一震,他實在想不出來,如果那死去的人不是劉邦,天下間又怎會有長得如此相像之人?

“他叫劉助,我的孿生兄弟。”劉邦冷然而道。

劉邦居然沒死,而且出現在了鴻溝——他的出現看上去是一個巧合,就在紀空手與韓信兩敗俱傷的時候。但誰都明白,這不是巧合,絕對是一個陰謀!它的絕妙之處就在於,劉邦隨時都可以殺了紀空

手,取而代之,卻絕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這個計劃,劉邦將它稱之為“作繭自縛”,作繭自縛的人不是劉邦自己,而是紀空手。

春蠶到了一定的時候,就要吐出絲來,將自己包圍在裏麵,紀空手在淮陰的時候見過不少,卻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作繭自縛的一天——他惟有苦笑!

但劉邦的情緒卻變得有些激動起來,麵對即將到手的勝利,麵對自己今生的宿敵,他有一種衝動,因為為了這個絕妙的計劃,他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付出了太多的代價,他不想就這麽沉默下去,必須告訴對手他今天的勝利來之不易。

“在我們問天樓中,每一代都會出現一對孿生兄弟,沒有人可以解釋這是出於什麽原因,卻是我們問天樓的一個絕大秘密。”劉邦道:“之所以要把它隱瞞下來,讓它成為一個秘密,是因為曆代閥主都肩負著複國的使命,深知爭霸天下的艱辛和殘酷。一旦閥主遭到不測,另一人便能挺身而出,主持大局,不至於亂了陣腳,家父得到我們兩兄弟之後,欣喜之下,便為我們取名為‘衛邦’、‘衛助’!”

“衛三公子如此取名,隻怕另有深意。”紀空手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犯下的第一個錯誤。其實,他完全可以從衛三公子與衛三少爺之間推斷出一些線索,既然衛三公子與衛三少爺是孿生兄弟,那麽劉邦之外,是否也有一個孿生兄弟呢?

“家父為我兄弟二人取名,的確大有深意,他苦於在這亂世之中,憑我問天樓一閥之力,是很難得到天下的,所以他寄望於有強手的幫助,故而得名。”劉邦深深地看了紀空手一眼,道:“雖然家父是死在你的手中,卻一直對你讚賞有加,臨終前尚對我交待道:‘如果此人不能為我所用,當除之,否則日後必成大

患。’”

“可是,最終我還是為你所用了,雖然是利用,卻更顯閣下的手段之高明。”紀空手有些沮喪地道。

劉邦淡淡一笑道:“這不是我的手段高明,而是你又犯下了第二個錯誤,當日五音先生遇難之夜,你曾經以我的容貌出現,繼而脫困而逃,這至少讓我清楚一點,你有非常高明的易容術,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亂真,由此引起了我的警覺。”

紀空手搖了搖頭,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一時的疏忽。

“但真正讓我識破你的‘龍藏虎相,李代桃僵’大計的,是夜郎之行。你太自信了,所以又犯下了第三個錯誤:你根本不該與我相處得那麽久,以我的心思與目力,自然不難從你的一舉一動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劉邦冷笑了一聲,環視了一下四周的動靜,這才重新把目光落在了紀空手的臉上。

紀空手勉力一笑道:“在聰明人的眼中,出現一個錯誤已足以致命,何況我一連犯了三個錯誤?當真該死。也正因如此,你才設下了大鍾寺的那個圈套,等著我這個笨蛋往裏鑽!”

“你不笨,直到今天,我仍然覺得你是當世之中頂尖的智囊人物。”劉邦一臉正色道:“若非如此,我又何必費盡心機地設下圈套,引君入甕呢?這隻因為,我堅信你可以為我打下江山,為我奪得天下!”

“於是,你就以自己的孿生兄弟為餌,釣我這條大魚?”紀空手譏諷道,難得有反擊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藉此平衡一下自己的心態。

劉邦絲毫不覺得有臉紅的必要,反而肅然道:“為了複國大業,凡我問天樓人,隨時都準備著獻出自己的生命,連我也不例外!不過,到了今天,我總算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靈了,畢竟,他死得其所,死得很有意義,不至於讓其血白流。”

(本章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