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天這邊告一段落,霍雲清那邊,已經是一邊倒的局勢。
劉力此刻,已經是奄奄一息,霍雲清雖然魯莽,但是不笨。現在這種局勢下,在霍雲清的認知裏能夠做到這個地步的人隻有一個人,言天。
所以,此刻的霍雲清在等,等待言天的到來,這一切,必須由言天畫上句號。
劉力的秘書蹲在劉力的身邊,一言不發,隻是這樣靜靜的守著,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現在的她,有些像妻子守候在病夫的床榻,又有些像母親陪伴在孩童的嬰床。
言天到了,看到眼前的場景,隻是略微動了動眉頭。
“誰來了?”劉力奄奄一息的聲音問著身旁的女人。
“不知道,是個年輕人,長頭發,眼睛很漂亮,您認識嗎?”女人向劉力說道。
“嗬,嗬嗬,是言天吧。”劉力不知道是在問誰,倒像是在問他自己。
言天沒有理他,帶著眾人走到霍雲清的麵前,拍了拍霍雲清的臂膀。
“雲清,你嚇死我了。”言天笑了笑說道。
霍雲清有些驚訝,本身他已經準備好被言天罵一頓了,但是言天此刻的語氣,似乎隻有關心和擔憂。既沒有對他過失的責備,也沒有對他覺醒的喜悅,隻是單純的在乎他的安危。
什麽是兄弟?或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可以是分享喜悅,也可以是同甘共苦。但是,真正的兄弟隻有一種,就是那個不在意你飛的多高,隻在意你飛的累不累的人。
霍雲清看著言天,隻是微微一愣,便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無腦笑容。
“嘿嘿,放心吧,這種小角色,再來一百個都能撂倒。”霍雲清全然沒有了戰鬥時的霸氣,現在的他,活脫脫的一個傻小子。
言天笑了,看著霍雲清,伸出了自己的右拳。霍雲清嘿嘿的笑了一聲。
兩拳相擊,一切盡在不言中。
“言天?你是叫這個名字吧?”劉力的秘書問道。
言天沒有轉身,背對著她,冷冷的嗯了一聲。
“哦,你就是幕後主使吧,想不到這麽年輕。”女秘書的聲音讓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言天轉過身,意味深長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你想說什麽?”
秘書依舊沒有抬起頭,聲音很冷漠:“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喂,我說你傻啊。”霍雲清對於這個女人很是不解,“這劉力給了你什麽好處,你至於對他這麽死心塌地嗎?”
言天沒有說話,劉力生性殘暴,對於這樣的妙齡女子會做什麽,不用想都知道。而且,言天此刻似乎也明白了什麽。
“你是他的軍師吧。”言天向前走了兩步,離她又近了幾步。
女子抬起了頭,等著言天繼續說下去。
言天笑了笑:“我在想,就算劉力想得到要埋伏我,也不可能又耐心等這一個月,必然是有人教給他的,我想也隻有你這種身份說出的話他才會聽吧。”
“嗬嗬,人類居然還有這麽聰明的人,要是我說的話有人聽,哪裏會有今天的慘敗。”女子輸的不甘心。
她說出的話讓在場的人很不開心,這也是人類和魅靈水火不容的原因,魅靈的血液裏天生就流淌著對於人類的蔑視。
“哼,說得好像你是領導就會贏一樣。”陳雷不滿道。
女子沒有理陳雷,紫色的雙眸死死地盯著言天。
“你用市中心的爆炸引起轟動,好讓民眾支持你對嗎?然後用白麵具小打小鬧是為了讓這成為你們的標誌,按照你的計劃,隻有積攢足夠的民眾支持還有自身實力之後,就是與我們正式交戰,然後讓T市成為你們的國中之國,隻可惜的是你的朋友一時衝動讓決戰提前打響,我說的可有一句錯。”女秘書娓娓道來,竟然與言天的計劃完全一致。
眾人心中也是直冒冷汗,眼前的這個女人,不簡單。
“哼,言天,你的確聰明,但你贏得僥幸不是嗎?若不是今天的這個少年突然變得這麽強,你又有什麽辦法贏我們?嗬嗬,那些軍士若不是被你的朋友嚇破了膽,又怎會中你的計。”紫色的雙眸,宛若鬼魅,這個女人身上,充滿了魅靈的魅惑和優雅,將魅靈的氣質完完全全的展露出來。
如果她不是魅靈,想必會和言天成為朋友吧。
言天閉上眼,對女秘書說道:“對啊,我的確贏得僥幸,但是我還是贏了。”
“言......言天......”半死不活的劉力開口了。
言天抬頭望著天空,不想去看這個人,言天從未看得起過他,不管任何時候。
“我恨你!你,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說著握起手邊的刀,顫顫巍巍的想要站起來。
霍雲清拔刀橫在言天身前,被言天阻止。
啪!
女秘書一巴掌扇在了劉力的臉上。
“你還想丟人丟到什麽時候!輸了就輸了,死就死,有什麽怕的,你到底能不能像個男人!”女秘書終於忍不住了,邊罵邊落下淚來,畢竟是女人,再聰明,也隻是個女人。
言天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聰明如斯的女人,也隻是淪為劉力這種蠢貨的玩物,有過人的才華,卻沒有實現自己抱負的力量。
就像那些自相殘殺的軍士,這女人至今為止言天都不知道她的名字,軍士的勇敢與忠誠,女人的智慧與抱負,在這個世界,隨時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間煙消雲散。混血的魅靈,注定一生也不會有騰飛的可能,純血的人類,更是永無抬頭之日。
錯了嗎?言天問自己。
劉力不說話了,說不出來任何一句話。自己像個男人嗎?曾經的卑躬屈膝阿諛奉承,後來的耀武揚威為所欲為,再到今日的一敗塗地。
“對啊,我這一生,真是失敗啊。”劉力說完,便再次倒在了地上,將近半個小時使用無間斷瞬移,已經消耗了他幾乎所有的生命,現在的他,生命之火已經漸漸熄滅。
躺在地上,劉力看著慢慢亮起的天空,晴空萬裏,卻是他的終結。
“言天,我服了,這次算你贏了,但是,我還是恨你,如果沒有你,或許我現在已經平步青雲了吧。”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劉力在人生的最後時刻,慢慢的讓自己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下來。
“不,不會的,即使沒有我,你的今日也是遲早的事,多行不義,比自食其果。”言天俯視著劉力,如同神一樣,在宣判劉力的結局。
劉力笑了,苦笑:“嗬嗬,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樣的正義感,你個小屁孩懂什麽,把世界想的那麽簡單。不過,好像年輕時候的我也像你一樣啊。”
說完,劉力閉上眼睛,仿佛在回憶自己的過去。
女秘書用手指放在劉力的鼻子下麵,淚慢慢的落下。
“你這個人,要說恨,我比誰都恨你,你毀了我的清白。可是我不在意,因為你是唯一肯聽我的話的人,我學曆不高,曾經的世界沒有我的位置,我突然因為血統提到現在的地位之後,我找到了希望,我覺得自己的夢想可以實現了,或許我自己不行,可是你擁有力量,雖然腦子笨,笨有什麽,我可以幫你啊。”女秘書對著已經逝去的劉力說道,可他永遠聽不到了。
眾人看著著兩個人,心裏不是滋味。
在這個世界,到底誰對誰錯?劉力錯了嗎?他不過是要肅清自己的轄區。這個女人錯了嗎?她不過是想實現自己的夢想。
女秘書抱著劉力的屍體,在劉力的腰間摸出那把匕首,一把刺進自己的胸膛。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個男人,即使並不喜歡,但是,她選擇了陪他離去。
她的絕望,是對整個世界,一生不得誌,但是在劉力身上,她看到了光,一道開啟未來的光,隻是這道光,似乎太過短暫了。
這個女人和劉力,就像是言天和霍雲清一樣,一文一武,隻不過,似乎命運沒有選擇她們。
此時的眾人心中百感交集,全然沒有勝利的喜悅。
悲劇,所有的一切都是悲劇,劉力,這個不知道名字的女人,那些軍士,還有活在這個時代的普通人。
言天突然抬起頭,看著天空,問道眾人。
“我錯了嗎?”言天第一次開始迷茫。
沒有人說話,即使是大神經的霍雲清也沒有說話。
“嗬嗬。”言天笑了一聲。
其實世界上的很多事,隻是需要有那麽幾個人說出一些話就好。很多人都活的迷茫,彷徨在生命的岔路口上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此刻的眾人,正走在分裂的邊緣,每個人都在懷疑自己的所作所為,但是,命運的契機總是這麽神奇,因為在眾人中,還有一個人,心靈純潔到可以看得清任何事物的本質,毫無再念,雖然柔弱但是卻比任何人都堅定。
艾蘭霜,艾蘭霜一樣為今日發生的一切而心痛,但是,或許此刻隻有她知道,言天沒錯,從來沒錯。
艾蘭霜走到言天身邊,攙著言天的胳膊,
“天,你沒錯,從沒錯過。”
言天沒有看艾蘭霜,隻是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或許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知道,當初若不是你,我們走不到今天,後來若不是你,我們或許早已一敗塗地,今日若不是,躺在地上的又會是誰?”艾蘭霜將最後一句說成了問句。
這一席話,眾人如夢初醒,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眾人現在才想通,自己從沒有錯,世界變了,所以要繼續生存下去,就要顛覆曾經的觀念。
“對啊,我們說好的,要一起活下去的,怎麽能在這裏就停下來。”言天的臉上再次放晴,如同萬裏晴空。
艾蘭霜欣慰的看著言天:“如果非要說誰錯了,我想錯的是這個世界吧,雖然這樣說很放肆,可好像的確是這樣吧。還有........”艾蘭霜突然附在言天耳畔,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言天說道。
“你說過的,我愛上的,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男人啊。”
言天眼睛睜了一下,看著艾蘭霜。
還需要言語嗎?這樣已經夠了,對於言天,不需要告訴他要做什麽,隻要給他一個走下去的理由就好。
紅顏傾心萬事明,不念天地隻念君!
言天的心堅定了,也明白了,轉身再次麵向眾人。
“各位,言天從帶領大家起,從沒有迷茫過,今日,我懷疑自己,相信各位也是如此。”言天恢複了平日的樣子。
沒有人說話,艾蘭霜說出的每一句話,已經足夠點醒眾人了,現在隻是在等,等待言天繼續帶領眾人。
“但是現在我不再懷疑自己了,我沒有錯,是世界錯了,那我們就去改變這個錯誤的世界,我們的力量能達到什麽程度,隻有未來會告訴我們!”言天仿佛隻是在和自己說話,但是,這足以表明他的內心了。
霍雲清依然是哪一副無腦的笑容:“管它是對是錯啊,真是麻煩死了,我們是兄弟,你說去哪我就去哪,別的動腦子的事你去想就好了!”
霍雲清身後,霍家共計十九人齊齊抱拳。
莫謙向前走了一步:“唉,自己的學生要做的事,當老師的當然要支持了。”
越是偉大的道路,走起來就越是艱難,其實最難得往往便是第一步,有多少人在這第一步上邁不出去,結果一生碌碌無為。
言天走到霍雲清身邊:“雲清,之後的路,還要靠你了,未來我們會碰到的敵人一定會比劉力強的很多。”
“放心吧,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就殺一對,怕啥,大不了再死一次。”霍雲清最不缺的就是自信。
言天點點頭,但又搖搖頭,對霍雲清說道:“別提死不死的,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好好的,知道嗎。”
言天這話,不僅僅是說給霍雲清一個人的,而是對在場的每一個人。
“嘿嘿,我就那麽一說,別當真啦。”
眾人心裏的負擔依然放下,劉力解決了,但是,每個人都明白,他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言天,T市我們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出了這麽大的事,上麵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我想我們還是先走為好。”莫謙對言天說道,
言天麵色嚴肅下來。
“這個我知道,可是現在我們應該去哪?除了T市,其他的地方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嗎?”
到底去哪?言天的計劃被破壞,國中之國已經全然沒有可能,現在確實要走,但是應該去哪。
正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兩個意想不到的人物來了。出了這麽大的事,很快就會聚集很多人過來,但是萬萬沒想到最先來到這裏的會是這兩個人。
一輛豪華的加長林肯停在了路邊,從車中走出了兩個人。左邊的男人麵目剛毅,五官如削成一般,雖然穿著西服,但是不難看出其身材的健碩,同時,臉上帶著一種在風雨中曆練之後的成熟與豪氣。而另一人則截然相反,站在原地,渾身散發著儒雅之氣,臉上帶著一種從內而外的和藹,讓人看到便不得不去尊重。
霍城銘,雷劍!
“父......父親!”“老爸?”艾蘭霜和霍雲清同時喊道。
言天也不能理解這兩人的出現,竟然還是同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