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蘭霜的腦海中,飛快的閃過各種各樣的從未看到過的畫麵,和霍雲清的夢境不停,艾蘭霜腦海中出現的記憶更加零碎,可以說隻是一個個簡短的片段,甚至可以說隻是一些畫麵。

在這畫麵中,艾蘭霜看到了很多張臉,有陌生,有熟悉,隱約間,還看到了霍雲清和言天。

在這零散的記憶中,霍雲清總是一身黑色的長袍,而言天卻總是隻有幾個模糊的影子,而且記憶中的兩人和現在的感覺完全不同。

霍雲清不是現在的一副痞子樣,持劍而立,傲視群英,臉上帶著一種無比的自負,給人的感覺可以用四個字形容——天下無敵!

而言天那幾個模糊的身影,雖然隻是一閃即逝,但是隻要一出現,就讓人不自覺的位置拜服,負手而立,抬頭微微仰望天空,是讓人不得不去敬畏的睥睨天下的王者的形象,而且,還讓人感覺到那種高貴的孤獨,更準確的說,是孤清。

艾蘭霜的回憶終止了,很快,不像霍雲清那麽久,但是同樣的,艾蘭霜一樣恢複了關於自己力量的一些不多的記憶,現在的艾蘭霜,隻想要打倒眼前的敵人,而且心裏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不會輸。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來你們的腦袋比想象中的還值錢啊。”男人站起身,已經恢複了一開始的樣子。

艾蘭霜毫不畏懼,迎向男子的眼神。看來,和霍雲清一樣,艾蘭霜同樣覺醒了屬於自己的力量。

想要覺醒,似乎必須在危機的關頭,這是現在眾人得到的信息,因為霍雲清和艾蘭霜都是在生死關頭得到的力量。

“你就那麽自信自己能夠帶走我們的腦袋嗎?”艾蘭霜現在已經充滿了自信,就像剛剛覺醒時的霍雲清一樣,那種無視一切的氣勢,似乎在覺醒初期都會出現。

這是上古時期的記憶和力量印刻在血液裏的自負,隻要力量覺醒,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哪怕是沒有記憶的低級傳承,也一樣會讓人不可一世,劉力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說小姑娘,你的力量如果是完整的,恐怕幾百個我綁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不過現在的你,還太弱了。”男子說完,右手手掌張開,朝著艾蘭霜的方向。

艾蘭霜毫不畏懼,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該死的人類,去死吧!”說完,隻聽見轟的一聲,鋪天蓋地的烈焰衝向艾蘭霜。真的是鋪天蓋地,一瞬間遮天蔽日,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艾蘭霜一下子就從血液裏帶來的自負中冷靜下來,看到眼前的場景,才知道自己現在的力量太過微薄,但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硬著頭皮也要接下了。

艾蘭霜兩隻手的手指相互交叉呈合十狀,兩隻食指伸出,指向火焰來的地方。眉心再次出現亮光,手指處一道明亮的藍色光芒衝向火焰來的方向。

整個場景顯得十分奇怪,恐怖的烈焰和一道細長的光線在兩人的中央停住,就像蚍蜉撼樹一般,但是這蚍蜉居然真的能撼動大樹。

艾蘭霜的傳承到底有多強,每個人都在震驚,因為艾蘭霜真的擋下了敵人的攻擊。可是,隻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火焰依然在慢慢向艾蘭霜這邊移動,而且,艾蘭霜抵擋的也越來越艱難,而對麵的男人從頭到尾都隻用了一隻手。

看到艾蘭霜慢慢的體力不支,霍雲清此刻也恢複了不少體力,提起唐刀一個閃身便來到了敵人的身後。

“來得好!”男子大喝一聲,另一隻手燃起烈焰,想要一把握住霍雲清的刀。但是霍雲清畢竟不是魚腩,剛剛的那一刀隻不過是虛招。

之間霍雲清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漂亮的翻身後,一躍來到了男子的麵前,一刀捅向敵人的胸口。

由於分心於對抗艾蘭霜,男子這一次的速度滿了一拍。眼見就要被霍雲清的刀刺中胸口,此時隻有兩種選擇,一是收回對於艾蘭霜的攻擊,擊退霍雲清。這樣是最為穩妥的;二是硬接下霍雲清的這一刀。

一般人一定會選擇第一種,但是,身為強者的傲氣不允許他這麽做,況且,他並不認為霍雲清的這一刀能要了他的命。

噗嗤!

霍雲清刺中了,但全然沒有興奮,因為,自己連刀尖都沒有完全的沒入男子的胸口,雖然有血滲出,但是霍雲清的經驗告訴他,這不過隻是皮外傷。

並且,就在此時,男子再次加大了烈焰的程度,整個人仿佛都燃燒在火焰裏,霍雲清感到自己握刀的手一陣發燙。

哧的一聲,霍雲清連忙丟掉自己手中的刀,因為過高的溫度已經讓人無法承受,就在自己剛剛鬆開刀的時候,整把唐刀化作了蒸汽!

而另一邊的艾蘭霜,由於敵人的突然發力,變得毫無招架之力。

潰敗,完全的潰敗,

但是,這個男人突然有收回了招式。言天在一旁看了半天,終於發覺了一些東西。明明早就可以殺掉眾人,但是卻好似在遊戲一般,一開始言天隻是覺得這個人格外的自負,但是現在言天幾乎可以肯定,這個人的個性中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幼稚。

自負但卻幼稚,這樣的人就不會有盡快達到目標的打算,換句話說,不管做什麽,他一點要玩的盡性,就像一開始他在言天麵前看了半天才決定要殺言天的時候一樣,他不管什麽時候都一定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艾蘭霜和霍雲清都已是強弩之末, 艾蘭霜精疲力盡,霍雲清無法傷及對手。

“真是的,居然受傷了,看來還是有點小瞧你們了,看在你們這麽努力地麵子上,我讓你們死的明白點,記好了,本大爺的名字!禦火師——南宮霽。”終於說出了自己名字,還好像是給眾人的什麽恩惠似的,強者的內心世界的確是讓人看不懂。

“媽的,說名字就說名字,還帶個奇怪的外號,神經病!”霍雲清在一旁罵道,他就是這樣,也許會輸,但永遠不會服輸。

南宮霽看了看霍雲清,用手摸了摸鼻子:“你這樣子,還有用的武器,到是又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我靠,你咋老想起‘一個人’啊,‘一個人’到底有多少?你說的這一個人不會是什麽隔壁老王這種貨色吧!”霍雲清繼續吐槽道。

不知道為什麽,霍雲清隻要看到這些不可一世的人心裏就莫名的不爽,這是他的天性,從來改不了。

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在霍雲清大放厥詞的時候,陳伯正在走向霍雲清。

“我說你小子是有多想死?以為老子脾氣很好是不?”南宮霽實在是忍不住了,也顧不上什麽高手的風度,對著霍雲清破口大罵。從這一點上,這兩個人出奇的相像。

南宮霽說完,隨手向霍雲清“扔”出了一個火球,看似隨意,但也不是現在的霍雲清能夠抵擋的了的。

轟!

霍雲清沒有事,因為,有一個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為他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陳伯!”霍雲清吼道,撕心裂肺的吼道。

言天吊住了,傻愣在原地。自己隻顧著霍雲清,卻全然沒有發現陳伯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邊。

“咳......少主,你沒事吧......”陳伯很虛弱。

“陳伯,你幹嘛!”霍雲清哭了,但是卻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淚水。

“陳伯!”言天和艾蘭霜一同奔向陳伯身邊。

南宮霽在一旁,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自己一個人嘟囔道:“通緝令上好像沒有這個人啊.....”

霍雲清聽到這話,憤怒的起身,但是,陳伯拉住了霍雲清的衣角。力量很輕,但是霍雲清停下了。

“少主,老頭子我不行了......咳咳.......”陳伯的眼圈已經開始發黑,胸口一大片的焦糊。

“胡說!你沒事的,你肯定沒事的,陳伯。”霍雲清握著陳伯的手說道。

陳伯笑了笑:“唉,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少主,我不在了,你要多聽言少爺的話。對了,要是再見到家主,幫我向他道個歉,老頭子我不能再伺候你們霍家人了。”

看著陳伯的眼睛慢慢的閉上,霍雲清表情慢慢的僵硬,嘴裏隻是不停地念叨著“不,不”。

陳伯本命陳威虎,年輕的時候,和霍城銘是拜把子兄弟,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勇猛如虎,曾同霍城銘出生入死。不幸的是,在一次幫會內部的叛亂中,已經不惑之年的陳伯,家人被叛徒盡數殺光。

陳伯從那一次開始,便不再參與爭鬥,做了霍家的管家。霍城銘對於陳伯更是帶著極大的虧欠,視其為自家人一樣相待。

對於霍雲清,陳伯視同己出,把對自己兒子的思念全數放到了對霍雲清的照顧上,小時候但是霍雲清的尿布就不知道給他換過多少個,而霍雲清對待陳伯也更是如同家人一般。

陳伯走了,這一生,陳伯將自己的傾注在了對霍家的忠誠上,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陳伯,你醒醒啊,醒來罵我啊,我犯錯了你不是最愛罵我嗎?起來給我做飯啊,雲清最喜歡您做的飯了,您醒醒啊!”霍雲清已經是泣不成聲,可是,陳伯不會醒來了,永遠不會。

艾蘭霜捂著嘴,眼淚隨著霍雲清的聲音落下,言天更是緊緊的咬著嘴唇,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霍雲清呆呆的看著“熟睡”的陳伯,大腦一片空白。

“您別睡啊,您睡了,明天就沒人叫我起床了,您再不起來,我可就和別人打架去了......”霍雲清依舊在和逝去的陳伯說話,字字句句情真意切,讓人不禁為之動容。

南宮霽看到這場景,也不說什麽了,本來南宮霽和這些人無冤無仇,不過就是為國家做事,看著這場景,他實在是有些不知所措,因為他從沒有殺過無辜的人,這是他的原則,也是一個高手的驕傲。

霍雲清說了快十分鍾了,還是沒能接受陳伯離去的現實,隻是不停地在哭,從小挨揍,霍雲清沒哭過,麵對自己的死亡,霍雲清沒哭過,甚至是霍城銘告訴霍雲清自己隻能活六十歲,霍雲清依然沒有哭過。

言天走到霍雲清身邊,拍了拍霍雲清的背:“雲清,陳伯走了。”言天想了半天,也隻能想到這麽一句。

霍雲清濕潤的雙眼看著言天,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終於克製不住了,從剛剛的落淚,終於放聲地哭了出來。

南宮霽受不了了,在一旁尷尬的說道:“那個,對不住啊,我本來不是要殺他的。”

南宮霽現在的做法,完完全全是在火上澆油!

霍雲清憤怒了,真正的憤怒了,哀莫大於心死,現在的霍雲清便是如此。霍雲清站起身,擦了擦淚水,一瞬間便來到了南宮霽的麵前,揮手便是一拳。

南宮霽抓住霍雲清的手,輕輕一推,霍雲清應聲倒地。

無力,真正的無力。即使知道南宮霽的幼稚又能如何,強大的力量麵前,任何投機取巧都無能為力。

“算了,看你這麽傷心,我就先送你去見他吧,生離死別這種場景,我實在是受不了。”南宮霽似乎是玩的有些無聊了。

南宮霽再次扔出一個火球,直直的向霍雲清飛去。

絕望了,要死了嗎?霍雲清這樣想到。

又是砰的一聲,但是,霍雲清依然沒有事。

一個黑色的身影擋在了霍雲清麵前,和陳伯不同的是,眼前的這個人沒有倒下!

黑色的風衣,和黑夜相同的顏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死亡的氣息,整個人如同刀刃一般鋒利,讓人窒息的氣勢!

晚風吹過,月光下讓人看清了他的麵容,長發遮住了整個左半邊臉,隻能看到右眼,深紫色的瞳孔中帶著如同臘月般冰冷的眼神,狹長的雙目讓人哪怕是看一眼都不寒而栗,在風中輕輕飄動的衣角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自如。整個人站在那裏給周圍人帶來的壓迫感甚至比南宮霽都要強上數倍。

是敵是友?沒人知道,但是剛這個人的確救了霍雲清,可是如此妖媚的紫色瞳孔卻必然是魅靈無疑。而且看他的年齡,應該比言天等人大不了幾歲,也是一個少年。

“你可以走了。”神秘少年冷冷的對南宮霽說道,不帶有一絲感情。

南宮霽看著眼前的人,言天從南宮霽身上分明看出了畏懼,發自內心的畏懼。和對艾蘭霜的忌憚不同,這是真正的畏懼和無力,就像言天等人對南宮霽一樣。

南宮霽對神秘少年微微拱手說道:“既然您來了,那我沒什麽說的,可您想好了,您現在的做法就是與那位大人為敵。”

“想死的話你可以繼續說下去。”少年幹脆看都不看南宮霽說道。

無視!在言天等人眼裏強大到無解的南宮霽,到了這個人眼裏,根本什麽都不是!

南宮霽咽了一口唾沫,一個轉身便已不見了蹤影,顯然是不想再在這裏多呆一刻。

看到南宮霽離開,言天等人全然沒有放鬆,因為眼前的這個人一樣是個魅靈,分不清是敵是友。

神秘少年轉過身,同樣冷冷的看著三人。三人並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