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有才能感覺到,自己的額頭在冒汗,他不想答應言天,因為他舍不得自己的權勢,但是他更舍不得自己的命。

言天背著手,曹喻和曹森雙目冰冷的看著薛有才,而薛有才能感覺到,自己的靈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無論自己怎麽聚集,靈都好像是一團煙氣,飄散在周圍,就是無法凝聚。

很顯然,言天的鎖靈術再次發揮了作用。

“言先生,我怎麽說都是三晉總督,您要是真的搞出那麽多事,我坐視不理的話,這上麵追查下來我也不好解釋啊。”薛有才還在和言天繞圈子。

“哼!”言天冷笑了一聲,“追查?上麵現在要是有心情追查,全國的反抗組織會有這麽多?有的地方連稱王稱帝的都有。”

薛有才腦袋左右晃了晃,看了看地麵,心裏把言天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個言天,哪裏像一個二十幾歲的孩子。

識時務者為俊傑,薛有才咬了咬牙:“好,就依言先生所言!”

言天微微一笑,轉過身來,臉上的神色全然不似剛才的咄咄逼人。

“薛總督果然痛快。”言天說罷,打了個響指。

響指聲落,曹喻眼疾手快,手中一個棕色的藥丸直接打進了薛有才的嘴裏。

薛有才來不及反應,一口咽了下去。

“言先生,你......你這是什麽意思?”薛有才對言天怒目而視,這種時候,言天肯定不會給他喂什麽好藥。

“薛總督,我言天從小就是個生意人,你我靈人殊途,我怕萬一我走了之後你就會反悔,才出此下策。別擔心,這藥除非是我動手,否則它不會要了薛總督的命。”言天笑的很自然,但是這笑容落到薛有才的眼裏,卻那麽的陰險。

薛有才一下子就癱在了座椅上,他沒想到,這個言天就是個笑麵虎,做起事來完全不知道“情麵”二字,更不按常理出牌。

言天沒有多言,微笑的離開了薛有才的會議室,目的已經達成,言天和薛有才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

而曹喻和曹森看言天的目光,已經變成了一種狂熱,而且他們現在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言天。

三人走到門口,還看到了那兩個門衛,不出言天所料,那個被要求滾出會議室的門衛,已經開始和另一個門衛數落著薛有才了。

魅靈的世界裏,沒有那麽多的論資排輩和官僚氣息,地方上的官員大部分都是靠著實力走上去的,這一點言天還是很欣賞的,至少強於曾經的人類世界。

而三人就這麽大搖大擺的上了車,一坐到車裏,言天使勁的往車座上靠了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曹森比曹喻外向一點,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開口問道:“上位,你這到底是什麽本事?”

言天反問了一句:“哦?那你覺得,這是什麽本事?”

“我怎會知道啊,這也太逆天了,弱點的直接控製,強點的直接廢了,還沒見過這樣的能力啊。”曹森說道。

而開著車的曹喻,也有些疑惑:“說實話,感覺有點......”

“有點什麽?”曹森看了看哥哥,問道。

“沒什麽。”曹喻說完,又專注於開車,沒有多說什麽。

言天看了看窗外:“先和你們說個故事吧,這是在去青崖山的時候,聽一個叫雲道旭的人給我講的故事。”

曹森點點頭,他現在很好奇言天這能力是怎麽來的。

“你們是否了解,人生來就有三魂氣魄,而這三魂,分別是天地人三魂,天魂主掌人的命運,這也就是所謂的命由天定一說。而地魂,則是人在死後歸於陰間轉世輪回的哪一魂,高階魅靈之所以能夠保留上古時期的記憶,就是因為他們用了一些手段,讓自己的地魂在世間飄**,然後等待著符合條件的現代人,直接用地魂轉生到這個人身上。”言天娓娓道來。

“我懂了,這天魂就好像是注定了人一生的命運,地魂就像是一生的記憶一樣,那人魂呢?”曹森問道。

“人魂啊,有天魂在,人的一生本是注定的,但是這人魂就是這其中的變數,很多人說‘我命由我不由天’,其實依靠的就是這人魂,人魂,主掌的就是這人一生的事情,人死後,天魂歸天,地魂輪回,人魂就在這人世徘徊,魅靈之所以強,就是強在他們的地魂沒有輪回,帶著上古的記憶,用這份記憶強化了人魂。”言天說道。

“難怪一個低階魅靈力氣都那麽大,可是這和你的能力有什麽關係啊?”曹森不解的問道。

“人類之中,也有著地魂沒有輪回的存在,比如雲清和蘭霜,其實我也是這樣,我的父母一個是高階魅靈,一個是高階忍了你。不過,由於一些原因,我的天魂和地魂全都不在我自己身上了。”言天看著車窗外說道。

“什麽?那你丟了魂,怎麽還好好的?”曹森疑惑道。

言天搖了搖頭:“不是丟了魂,而是被封印,所以,我沒有前世的記憶,也沒有前世的能力,我的命不由天!”

言天這話一出,曹喻和曹森明顯抖了一下。

“這......被封印?那這能力是怎麽來的?”曹森完全搞不懂了,言天說的似乎有些前後矛盾。

“雲道旭說過,我的命,是由我自己決定的,所以如今的我的能力,是靠我自己的人魂找回來的,或者說,封印有些鬆動了,我能感覺到。”言天似乎還有東西沒有說。

“所以說鎖靈術其實本身就是上位的能力,現在物歸原主了,這是好事啊。”曹森看起來很興奮,“這以後碰見個魅靈,上位出手用鎖靈術,我們上去直接砍了他。”

言天微微一笑,曹森說的的確是沒錯,但是一旁的曹喻臉色似乎不太好,剛才的曹喻欲言又止,恐怕是在擔心一些事情。

而言天也注意到了曹喻的表情:“曹喻,看出來你有些擔心,不妨說一說。”

“我隻是覺得,這個能力,看著有點怪。”

“我的天魂和地魂是我父母封印的,想必你的疑惑現在可以證實一些了吧?”言天提醒著曹喻。

曹喻點了點頭。

“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曹森問道。

“不瞞你了,這個能力剛剛覺醒的時候我就有這樣的想法,你難道沒有發現,鎖靈術是隻針對魅靈的?而且這隻是覺醒初期,高階之下就都能禁錮,那麽若是這個能力完全覺醒,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審判係統吧?”言天說道。

“所以,上位的被封印之前的身份究竟......”曹喻不敢繼續說下去。

“究竟是人類還是魅靈!”曹森嘴快,但是說完就愣在了原地。

言天點了點頭,沒責怪曹森。

“我也有這麽想過,我這能力,對人類並不能起什麽作用,我對蘭霜試過,她除了覺得有些頭暈之外,治療能力並沒有喪失。當初青崖山上,雲道旭告訴我,不管是人還是魅靈,不管是強是弱,都是靠著人魂的力量,天魂地魂再強,最終也是靠著提升人魂提升實力的。所以,我的能力其實就是暫時性的封鎖魅靈和他們的人魂之間的聯係。”言天靠在座位上,皺著眉頭說道。

曹喻和曹森沒有說話,心情有些許的沉重。

言天看到兩個人的樣子,突然間笑了起來。

“你看看你們這個樣子,我是什麽又有什麽關係,反正我也不會成為你們的敵人,你們二位生死都看的那麽淡,居然會在意這個,估計我是第一個看到你們兩個露出這種表情的人吧,哈哈。”言天笑道。

言天這麽一說,曹喻和曹森也放鬆了一些,的確,既然不可能是敵人,而且是自己的領袖,那麽變強就是好事啊。

“上位,我們失態了,不要責怪。”曹喻說道。

言天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並沒有在意。

“誒,其實我早就想問了,這個‘上位’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我聽說別的地方那些組織都稱什麽‘王’啊,‘相’啊什麽的,咱們怎麽都叫些‘上位’、‘謀斷’?”曹森轉移了一下話題。

說到這裏,曹喻也表露出同樣的不解。

言天看著曹森,搖頭一笑:“那麽二位覺得,稱王是件好事嗎?”

“肯定啊,咱們拚死拚活的,總不至於連個名號都叫不響吧?”曹森說道,“以前混黑道的時候,就是個小角色,那名號叫出來都是響當當的!”

“那些人後來怎麽樣了?”言天依舊微笑的問著曹森。

“都死了。”曹喻平靜的回答道,但是當他一說出口,曹喻和曹森雙眼同時放大,臉上寫滿了震驚。

“怎麽樣,明白了嗎?高調的結果就是這樣。”言天不笑了,認真的說道,“人在做出成就之後,最容易得意忘形,變得極為高調,可自古以來,真正成功的人都最會做一件事。”

“什麽事?”曹森問道。

“扮豬吃老虎!”言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曹喻和曹森都點了點頭,心裏也為林承若這一個低調的安排豎起了大拇指。

其實可以想象一下,不管是人類的組織,還是魅靈的政府,在查到言天這個“龍嘯”組織的領袖既不是王也不是皇,就是個搞不清由頭的“上位”,恐怕誰都不會將這個組織放在眼裏。

誠然,言天諸人會被小瞧,但是別忘了,生逢亂世,想要立足最重要的可不是名聲,而是實力。況且,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亂世之中,低調行事壯大實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才是可取之路。

“不知道你們可否聽過‘朱升’這個名字?”言天問道。

“我在評書裏聽過,好像是明朝開國功臣,是個讀書人,具體的不太清楚。”曹喻說道。

“對,就是此人,明代開國皇帝朱元璋,在自己起事的時候就遇到了朱升,而二人剛見麵,朱升就告訴了朱元璋九個字,也正是這九個字,讓朱元璋打敗了他的對手。”言天講述到。

“哦?哪九個字,有這麽厲害。”曹森提起了興趣。

“這九個字何止是厲害,可以說這九個字乃是對於古代亂世英雄行事風格的總結。”言天臉上帶著一種尊敬,對於前人智慧的尊敬。

“那這九個字怎麽說的啊?”曹森有些急切,言天算是吊足了他的胃口。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言天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曹森畢竟是讀過書的人,重複著言天的這幾句話。

言天看出了曹喻和曹森的尷尬,兩人都沒怎麽上過學,對於這種晦澀的古文自然是很難理解。

“高築牆,是說要將自己的防禦做的固若金湯,廣積糧,不隻是指糧食,隻有軍隊增加才需要糧食,所以廣積糧說的是要增強實力。至於緩稱王,就是要低調,這才是重中之重。”言天解釋道。

曹喻和曹森都在思考著言天的話,而言天則是閉上了眼睛,想著近日發生的事情。

本來準備在選拔大會上挖掘一些人才的,但是很明顯,陳雷這一眾人的地位已經無法撼動,這不是言天想要看到的。

言天知道,再這樣下去,“龍嘯”就隻會是一個小圈子,一個無法湧現出人才的組織,一定不可能走的太遠。自己不在的這兩年裏,已經讓十八人的地位牢不可破,雖然不會對言天產生什麽威脅,但是現在的重點並非是在威脅上,重要的是生存!

如果連活下去都困難,那麽誰來做領袖有區別嗎?反正都是等死,換個人帶著大家等而已。

這一次,不是動動嘴就可以改變事情的情況的,必須采取一些非常的措施。

其實陳雷等人現在的狀況並非是有意之舉,純粹是眾人對他們產生的依賴導致的,言天要做的就是找出一個辦法讓眾人擺脫依賴,而這個辦法還不能埋沒了陳雷眾人的才能。

其實問題的關鍵就在於,諸如陳雷、許承輝這幾個人,他們都有著很強的感染力和領導力,不同於董倉、曹喻和曹森這些人,他們其實單拿出來都是有著很強的領導能力,是能夠獨當一麵的人物。

想到這裏,言天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極為瘋狂,但是一旦言天的想法能夠貫徹,如今在三晉偏安一隅的局麵也許就能一下子打開!

這個想法,言天是要回去和林承若、霍雲清商議的。

看著一路的歸途,言天突然舉得好笑,薛有才已經完全被自己嚇到了,其實薛有才吃的根本不是什麽毒藥,在言天進入到薛有才的會議室之前,就已經和曹喻曹森商量好了,薛有才吃的,不過隻是一顆六味地黃丸。

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六味地黃丸,就能將薛有才治的服服帖帖的,其實還是言天鋪墊的太好,讓薛有才不得不信。

撒謊的最高境界是什麽?《鹿鼎記》中的韋小寶就給出過一個很好的答案——十句話裏,九句真話一句假話,別人不信也得信。

言天說得對,他確實是個生意人,並非言天狡詐,這叫商人本色。

玩腦子,薛有才和言天相比,的確算不上一個對手,甚至連成為言天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言天真正的對手,是白世傑,這個隱藏在小小的Y城裏養精蓄銳多年的男人。

曾經的四大公子,三對一,平靜的背後,早已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