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天指著自己,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言天想到過南宮霽來這裏的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點。

白世傑臉上的表情更是難看,一臉震驚的看著南宮霽。

“南宮大人,您不是在說笑吧?保護人類?”白世傑眼睛睜得很大。

南宮霽懶洋洋的看了看白世傑,點了點頭。

“我也沒辦法,唉,老家夥的話我也不能不聽啊。”南宮霽似乎很不情願來保護言天。

“請......請問是哪位前輩?”白世傑很想知道,究竟是誰能讓南宮霽這樣心高氣傲的人唯命是從。

“你這自己修煉出來的高階沒有傳承的記憶,肯定不認識那個家夥,說了也沒用。”南宮霽不耐煩的說道。

聽到南宮霽這樣說,白世傑也不好繼續追問。

現在的言天心裏有兩個疑問,一個就是所謂的“神階之下第一人”,南宮霽真的有這麽強大嗎?第二個就是派南宮霽來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一個月的時間,這個時間恰恰和言天預計的時間吻合,言天需要一定的時間清理三晉的各個城市,而南宮霽此刻出現的時間可謂是恰到好處。

南宮霽說是一個老家夥派他來的,言天是在想不起來自己有認識什麽老人。

“南宮先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讓你來保護我的?”言天知道南宮霽不會傷害他,也自如了很多。

“高人,我去他奶奶的高人,他就是個神棍,江湖騙子!雲道旭這個老不死的,想起來就來氣。”南宮霽罵罵咧咧道。

言天此時更是一臉黑線,恐怕也就南宮霽敢說雲道旭是江湖騙子吧。

言天也是恍然大悟,雲道旭雖然麵容俊秀,但是其本人已經活了幾千年,當然符合“老家夥”這個稱號,而能夠預料到言天的行動,並且有足夠的實力讓南宮霽來保護言天,恐怕隻有雲道旭一個人了。

想到這裏,言天有些感動,青崖山一別,雲道旭依然在幫助他。非親非故,卻做到這等地步。

言天微微一笑:“原來是雲道長,南宮先生大駕光臨,還希望這一個月能住的慣。”

“切。”南宮霽懶得理言天,他可以點都不想幫言天,“我提醒你,最好不要惹到我,雲老頭讓我保護的就你一個,惹得大爺不高興了我把你們這座山都炸了!”

言天沒有回答,微微的點了點頭。

南宮霽如此囂張,還是陳伯的殺人凶手,眾人卻是敢怒不敢言,實力差距太過懸殊。

不過,林承若和陳伯並沒有交情,而南宮霽的到來,再加上剛才南宮霽無意間的一句話,讓林承若看到了一個機緣。

林承若注意到的,就是南宮霽那句“你這自己修煉的高階”,從這句話看,高階是有辦法修煉出來的,而並非一定要有傳承或者轉世。

這件事林承若已經默默地記下,一個月的時間,一定有辦法從南宮霽嘴裏套出話來。

而此時,白世傑站在南宮霽的身後,已經想要離去。

南宮霽何等實力,白世傑一點點的動作都會被他捕捉到。

“喂,你叫啥來著?算了算了,不好意思啊,耽誤你殺人了。”南宮霽對白世傑說道。

眾人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不敢說什麽。

“南宮大人言重了,不知大人是來保護言天,若有冒犯之處,請大人諒解。”白世傑說話彬彬有禮,但總有一種邪氣在裏麵。準確的說,就是腹黑。

“聽你這家夥說話真累,看你好歹是個總督,也不能讓你白來一趟啊。雲老頭隻讓我保護這個家夥,其他人我不管,你隨意吧。”南宮霽說罷,瞬間消失不知道去了哪裏。

現在,隻留下白世傑一個人,言天身後的眾人如臨大敵。

白世傑依舊一臉微笑,不知道從哪裏又弄出一副眼鏡帶上,一步一步的走向眾人。

言天擋在眾人麵前,可是能有什麽用?

白世傑殺人,又不需要自己動手,看人一眼就能讓人自殺,這本事殺人於無形,若是不知道他的能力,恐怕實力高於他的人都會不小心中招。

白世傑走到言天的麵前停住,眾人皆是抖了一下。

言天比白世傑低一點,但是言天卻微微低著頭,劉海下的雙目微微眯著,眉頭緊皺。

白世傑突然伸出手,言天身後的眾人已經有人想要拔出了武器,卻被林承若阻止。

出乎意料的是,白世傑隻是整理了一下言天的衣領,就像是哥哥對於弟弟一樣,毫無殺氣。

“唉,看來是白跑一趟了,後麵的人,別那麽緊張,我對你們沒什麽興趣。不過言天啊,小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一樣,你的眼神我從來看不透。”白世傑說話的樣子還真有發小多年未見的感覺。

“謝謝誇獎,你還不走嗎?”言天說道。

“走啊,當然要走,殺不了你,就算把這裏殺幹淨也沒什麽用,說實話,你們這個龍嘯,我還沒放在眼裏。”白世傑依舊微笑,但是話語裏充斥著殺意和嘲諷。

腹黑!標準的腹黑!白世傑在眾人心裏已然有了定位。

“能得到四大公子之首的誇讚,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啊,對嗎?一枝獨秀,白少爺!”言天毫不示弱,盯著白世傑說道。

“哈哈,世人謬讚罷了,不過我也想看看,這機關算盡的林少爺還有運籌帷幄的言少爺,加上紈絝子弟的霍少爺,放在一起會是什麽樣。”白世傑一臉戲謔,能感覺到白世傑的小瞧。

“會讓你驚喜的。”言天淡淡答道。

隻是,在言天說話的時候,白世傑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言天的這句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得。

看到白世傑也走了,言天終於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眾人連忙圍了上來,發現言天的後背已經徹底被汗水浸濕。

“上位,你怎麽樣?”眾人問道。

言天坐在地上,苦笑了一聲:“還能怎麽樣?我言天也是人,也會怕死的啊。”

眾人不好回答什麽,確實,一個人站在眾人麵前,去麵對兩個高階魅靈,其壓力可想而知。

而言天現在更多的是挫敗和無力,一直以來,實力提升、能力覺醒,讓言天不由得沾沾自喜,但是今天,南宮霽和白世傑真正的給了言天當頭一棒!

無力,實力的差距導致從心底裏產生的無力,高等中階和高階,僅僅相差一個階位,但是實力的差距,就好似瑩蟲之火和日月之輝。

霍雲清手持神器,竟然不是南宮霽的一合之敵;言天自己,更是差點死於非命。

但是,現在的言天,不能將任何情緒表現在臉上,就像霍雲清在被南宮霽打倒的時候一定要站起來一樣,言天同樣也是如此,不管什麽時候,他自己一定不能倒下。

就像白世傑所說,若是殺不了言天,把整個龍嘯屠盡又有何用?

“好了,敵人已經走了,有南宮霽在,想必白世傑一時半會也不敢來了,大家都快回去吧。”言天對眾人微笑道。

看到言天問題不大,眾人都像吃了定心丸,轉身離去了。

不過,就算言天能騙得了全天下的人,但也騙不了一個人——艾蘭霜。

當言天回到自己的住處時,發現艾蘭霜已經在等著他了。

“你怎麽在這裏?”言天顯得有些吃驚。

艾蘭霜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了言天的麵前,將手放在了言天的胸口。

“蘭霜,你這是?”言天有些不解。

“別說話。”艾蘭霜說道。

長久的靜默,兩人就這樣呆在了原地。

“天,你的心.......在痛。”艾蘭霜說著,眼神變得很是溫柔。

言天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艾蘭霜。

“我能感覺到,你的心很痛。”艾蘭霜握住了言天的手,語氣似乎是關切,也似乎是安慰。

言天歎了口氣,將自己的手從艾蘭霜的手中抽出,走了幾步坐到了一張椅子上,靠著椅子的後背,盯著天花板。

“蘭霜,你說......我真的贏得了白世傑嗎?”言天的語氣,帶著近乎於絕望的感覺。

艾蘭霜站在原地,看著言天,沒有說話。

“我一直以為,我們已經很強了,那一次,我們三人打敗了東方落夢,我甚至覺得我們有了斬殺高階魅靈的能力。可是......”言天頓了頓,“我今天突然覺得,我們差的好遠,感覺自己就像是蚍蜉撼樹,飛蛾撲火......”

聽到這裏,艾蘭霜突然笑了,言天看著艾蘭霜,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笑。

“你在笑什麽?”言天不解的問道。

“我當然在笑你啊,連自己說過的話都忘了。”艾蘭霜走到言天的身邊。

“我......我說過什麽?”

艾蘭霜站在言天身後,整理著言天的頭發:“怎麽一個白世傑你就怕了啊,你不是說過嗎?我愛上的,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男人啊。”

艾蘭霜沒有說下去,但是言天卻好像被說到了心裏最重要的東西,眼睛睜得很大。

言天就這樣沉默了,艾蘭霜明白,言天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總能在最適宜的時機,用自己的方式,雲淡風輕的解開言天的心結,這就是艾蘭霜。

縱觀中國曆史,帝後不都是這樣嗎?雖未上陣殺敵,卻敵過千軍萬馬。

得妻若此,夫複何求。

艾蘭霜走了,留下言天一人在椅子上。

言天的頭發,遮住了深邃的雙目,轉而,言天的嘴角揚起熟悉的笑容。

“是啊,你愛上的,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男人。”

這句話,是言天說給自己聽的。

而艾蘭霜走後,林承若從走廊的另一邊走了出來,雙手背在身後,搖頭一笑:“唉,上位,看來你這句棋,連王後都有了啊。”

說罷,林承若轉身離去,他知道,已經不需要自己再做什麽了。

而此時,霍雲清也從昏迷中醒過來,而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南宮霽!

“哈嘍。”南宮霽一臉笑意的打著招呼。

沉默,短暫的沉默。

“啊!鬼啊!”霍雲清顯得很激動,一邊大叫,一邊往後跳。

“我靠,有大爺在,鬼還敢來?”南宮霽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

這家夥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霍雲清完全搞不懂。

“你來幹什麽?”霍雲清很快冷靜了下來,對著南宮霽怒目而視,陳伯的死,讓霍雲清對南宮霽永遠不會有好臉色。

“幹嘛這中表情,怎麽說大爺我也救了你們一山的人,還敢這麽看著我,當心老子滅了你啊!”南宮霽不滿道。

霍雲清還不知道白世傑來過這一回事,所以聽不懂南宮霽在說什麽。

“你趕緊滾蛋,小爺我不歡迎你!”說完,霍雲清似乎意識到自己的稱呼不對,“是大爺我不歡迎你!”

“我勒個去!你小子找死是不?”南宮霽這樣的高手,因為愧疚跑來給霍雲清賠笑臉,哪裏受得了這種氣,說著,手上已經出現了一個火球。

“南宮先生息怒!”南宮霽的身後,響起了林承若的聲音。

其實南宮霽對於霍雲清還是比較待見的,也隻是嚇唬他一下,正好林承若也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你是誰?”南宮霽直接收了招式,轉身看向林承若。

林承若也是一陣無語,這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吧,就算不是真的要殺人,至少也要裝的像一些啊。這南宮霽倒好,裝都懶得裝。

“在下林承若,是龍嘯的謀斷,有些事情想要問南宮先生。”林承若說道,還對著霍雲清使眼色。

畢竟兩人小時候也是一起長大的,這樣的默契還是有的,霍雲清也知道,現在並不是惹怒南宮霽的時候。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是大仇不報,隻是時候未到。

“哦?問我?大爺我時間緊的很。”南宮霽一副嘚瑟的樣子。

林承若也作出了和言天曾經一樣的判斷,這個南宮霽,心理年齡很幼稚!

“南宮先生,我知道您武藝舉世無雙,還請賞個麵子,在下那裏,最近添置了一些小玩意,甚是有趣......”林承若欲擒故縱,不把話說完整。

“啥?玩的?你住的地方在哪,帶大爺去看看。”南宮霽雙目放光。

林承若微微一笑,果不其然,此人不僅幼稚,而且生性貪玩。

“還請南宮先生隨我來。”林承若做了個請的手勢。

南宮霽邊走,還邊指著霍雲清說道:“你小子給大爺等著!”

林承若走在前麵,紙扇已然展開,輕搖於胸前,紙麵上以行書寫下八句詩,此詩是林承若滿月之時,宴席上的一個客人所贈,那個客人,最終也沒有留下名字。

詩曰:輕言世事浮華盡,唯歎塵間故夢清。妄語敢評天下事,微詞可笑乾坤寧。風華恣意隨心去,袖韻音息此緣明。看破終歸看不破,半生謀斷半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