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了一個夢。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記不清夢到了什麽事情。朦朧中仿佛有一群穿黑色長袍的人,他們個個都戴著麵具。將我團團圍在當中,咿咿呀呀的唱著歌,那歌聲仿佛來自遠古時代。
夢中的歌詞已經記不清了,音調和旋律依舊在我的腦海回**,像一片漂浮在空氣中的落葉,久久的**漾在空中,最後落進泥土安眠了。
我從**爬起,衝進洗手間洗漱一番,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我的臉色從疲憊變得精神煥發。
洗漱完畢以後,我從電冰箱拿出一塊冷凍的西瓜,一口氣吃了下去,胃裏麵頓時一種透心的涼意,又喝下一袋鮮奶,這就是我的早餐了。
今天,我準備出一個遠門,去尋找那個神秘的地方。
——世外桃源。
行李昨天夜裏就已經收拾好,我穿上一件白色的休閑夾克,下身是藍色牛仔褲,腳下是一雙運動鞋。旅行包裝著我的衣服和日用品,還有一些隨身攜帶的零食。隨行物品中我還帶了一個帳篷,已經做好了在野外露營的準備。男孩子平時很少買零食,因為我今天的出發,還有一個女伴兒。
我像一個全副武裝的將軍,走出了家門。當我打車來到趙公口汽車站的時候,鬱文汐早就在那裏等候了。
她也背著一個大大的旅行包,一身潔白的休閑服,腳下是一新球鞋,看上去很清爽,一副精神煥發的樣子。
我們倆相視一笑,我幫她提起她的旅行包,女孩子的東西比男孩子多多了,真不知道她裏麵放了什麽東西,竟然那麽重。
買票後,我們上了開往濟南的長途大巴。
十分鍾後。
大巴車緩緩行駛,出了北京城,飛快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窗外,無邊的田野向身後緩緩移動,遠方的農舍和田間的小屋,路邊的水塘,使我的心靈得到徹底的放鬆。
我們聊著天,感覺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6個小時過去了。大巴車穿過天津、滄州地界,視野中出現一片現代建築群,那是齊魯大地的心髒——濟南。
下了汽車,一個山東小夥子便把我們拉到一輛出租車上,告訴我他的車便宜,價錢好商量。當我說了要去世外桃源的時候,那個小夥子認為我腦子進水了,他從未聽說過這樣一個地方。
莫非《馬可波羅遊記》中的世外桃源不具有真實性?也許《馬可波羅遊記》中所描繪的地方根本不存在,或者在元朝時期存在過,經曆了七百多年的風雨,已經在地球上消失了。我開始懷疑,但是,我還是會盡一切辦法去尋找那個神秘的地方。
我坐在車裏思考著,一分鍾後,司機開始攆我們下車了。他初次遇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的客人。我心中依然有一個信念,馬可波羅不會讓我們白跑一趟的,不會很容易讓我們的找到那裏,我們必須按照《馬可波羅遊記》中描述的方位去尋找。
“大哥,能不能把我們送到濟南市的正南方向60公裏處?”
司機很納悶的看著我,問:“具體的地點沒有嗎?”
我笑了笑,說:“我也不知道具體在什麽地方,隻知道在濟南市的正南方向,大概60公裏左右。”
司機點了點頭,說:“既然你們要去,我就帶你們去,話先說在前頭,要是去了那裏找不到你要去的地方,我可不負責任……”
我理解司機的顧慮,忙說:“大哥請放心,你把我們帶到那裏,車費分文不少。”
司機這才踩起了油門,汽車終於啟動了,在濟南市的大街上飛馳。我望著窗外,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博大的天宇像一塊灰色的翡翠。
街邊的路燈,開始上崗了,履行著自己的職責。車很多,人也很多,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回家趕,空氣中彌撒著工作後的輕鬆。
一路上全是綠燈,車行狠暢通,左轉右繞,箭一般的速度駛出了濟南市。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空中的星星像神聖的棋子,點綴在龐大的黑色棋盤上,這是上帝的傑作。我望著那塊數萬光年大的棋盤,棋子是變化的,數萬個年輪以後,我們會看到那些棋子在移動,或者消失。
城市被車子拋向了身後,漸漸的沒了蹤影。
我們穿梭在黑色的暮野,窗外一片寂靜,茫茫的草地隱藏著夜的神秘。車燈照向了不知名的遠方,驅散了麵前的黑暗,可怕的黑暗被銀白的光束打破了,無邊的黑暗被一分為二。
汽車在公路上疾駛,我看著司機師傅的裏程表,已經離開濟南市40多公裏了。我們一直向南行駛,車窗外一片黑壓壓的高山,我們穿梭在高山之間的公路上,司機跟我們聊著天。他告訴我們,濟南市號稱泉城,因為四周是山脈,山上的水位高於濟南市的地平線,通過地下的滲透,從山上流向了濟南市,由於水壓的作用,衝出了幾個泉眼,形成了趵突泉、黑虎泉等。正是由於濟南市周圍都是山,這條路是將高山劈開修建起來的,當初花了巨額的資金。這條公路修建以來,車流量並不多,因為公路兩旁的高山聳入雲霄,經常有大石頭滾落下來砸在汽車上,一般的出租車司機給多少錢都不願來這裏。下雨的時候,這條公路就會斷流,幾乎沒有車輛從這裏路過,人們寧可繞行近百裏,也不抄這樣的近路。
司機狠狠踩上了油門,汽車加速了,飛馳在山間公路上,我的心髒開始緊張了起來,但願上帝會保佑我們,不會有大石頭滾落下來。
前方出現一個長長的隧道,汽車鑽進了隧道,走了很久也看不到隧道的盡頭,這是什麽隧道?通向世外桃源的隧道嗎?怎麽看不到桃花溪?預感告訴我,我的方向是正確的,陶淵明描寫的桃花源外麵有著美麗的泉水。
濟南號稱泉城,周圍有數不清的泉眼,希望能夠找到一片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20分鍾過去了……
汽車走出了隧道,麵前是一片豁然開朗的荒原,汽車的燈光中,路邊的野草正在風中曼舞。汽車的裏程表顯示,已經出了濟南市區60公裏。
緊張的心得到了放鬆,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了下來。
司機開始減速了,車停在了路邊。他深深的鬆了一口氣,說:“我們現在的位置就是濟南市正南方60公裏處。”
假如司機的裏程表準確的話,我們的位置正是濟南市正南方60公裏,《馬可波羅遊記》中描寫的地方。我按照計價器支付了車費,花了將近100塊錢,在濟南打車總的來說還是便宜。
我們拿著行李下了車,野外的寒風吹了過來,感到一陣難以抵擋的寒意。
司機將車開走了,我望著車子漸漸的遠去,直到消失在了黑暗的視野中。
鬱文汐和我呆呆的站在路旁,我們的視野隻有一片荒原。這是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不遠處偶爾有幾聲奇怪的鳥叫,我清楚,那是貓頭鷹的叫聲。這時候,鬱文汐一頭鑽進我的懷裏,她的身體在發抖。
我耐心的安慰她,講一些故事幫她壯膽子……
這也許是一種憂傷的浪漫,我開始後悔這樣冒失的來這裏,假如《馬可波羅遊記》中描寫的位置不是這裏,我們隻有露宿野外了。
“文汐,我會保護你的,不要害怕。”
她漸漸冷靜了,緊緊貼近我的身體,我的手臂環住她,說:“不要害怕,我相信我們要找的地方就在附近。”
鬱文汐使勁搖頭,說:“我還是好害怕……”
“不要怕。”我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給她傳輸男子漢的體溫:“我們繼續沿著這條路走,說不定會有旅店,遇到旅店我們先休息一夜,天亮再去尋找。”
“嗯。”
她點頭,很聽話的跟著我走。一路上,我一直拉著她的手,這種感覺很美,黑夜的恐懼已經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
黑暗中,我們看不清腳下的路,但我們腳下卻是非常平坦。我一直給她講故事,她認真的聽著,時而不時逗得她咯咯笑起來。
我們的說話聲打破了黑暗的寂靜。
突然,我感到有一雙眼睛藏在一人多高的草叢裏,正盯著我們。那是一雙幽靈的眼睛,綠油油的目光,我們的說話聲吵醒了沉睡的幽靈,它蘇醒了……
我停止了講故事,悄悄加快的腳步。鬱文汐也被我拉著一路小跑起來,身後的草地裏出現了響聲,是一隻大鳥撲打翅膀的聲音,貓頭鷹的叫聲在我身後響起,回**在遼遠的黑空。
虛驚一場,原來是一隻貓頭鷹。我頓時冷靜了下來,大口喘氣,鬱文汐一定想笑我,一個男孩子膽量也這樣小。
我望著遠方,正前方出現朦朧的燈光。不錯,正是燈光,好像還在不停的閃爍。我們托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前進。
燈光近了……更近了……
這條公路變得非常狹窄,似乎很少有車輛路過這裏,麵前出現一座燈火閃動的大園子,正上方有七個霓虹燈組成的大字。
——世外桃源度假村。
哇塞!我終於找到了!這裏是世外桃源度假村?想必,世外桃源想必也不會遙遠了,等待天亮的時候,我再去尋找那個神秘的村莊。
至少,今晚不必露宿荒野了。
走進敞開的大門,這是一座巨大的休閑城,讓我想起了北京市通州區的“天下第一城”。裏麵有著無數的花園式的小院落,專門供一些有錢人來度假。
四通八達的路徑,被明亮的路燈照耀著,路的兩邊是一片巨大的荷花水塘,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娛樂場所。一定是某個有錢的老板在這個荒涼地區修建這樣一座休閑娛樂的場所。這裏真是一個好地方,可以借助自然的風光為自己賺大錢,如果是白天的話,我們看到的風景一定更美。
園子裏麵沒有我們想象的那樣熱鬧,路邊的燈,放射著昏黃的光芒。我們朝主樓走去,這條路很幽靜,美麗的風景沒有人來欣賞,荷葉在風中弄著優美的舞姿,在路燈下朦朧了。
蟋蟀的叫聲,點綴著夜的寧靜,它們是不朽的音樂家,寂寞的黑夜,需要這些可愛的小生靈來演奏。
主樓到了,是一座黑色的五層建築,估計有幾十年的曆史了,牆上爬滿了許多爬山虎,整座大樓像一隻酣眠的巨獸,兩扇窗戶透射著昏暗的燈光。
正門是兩扇普通的玻璃拉門,朦朧的光線透過了玻璃門。沒有看到服務員,也沒有看到其他客人,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手表,午夜12點,可能大家都睡了。
我們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白熾燈,也許是燈泡老化,微軟的燈光根本無法照亮整個廣闊的大廳。
大廳空曠而冷清,角落有一套沙發,那是客人休閑聊天的場所了,幾盆鮮豔的香草放在沙發的前麵,散發著幽幽的清香。
環視四周,一片死寂的感覺。
我感到一種窒息的壓抑感覺,麵對空曠的大廳,我想起了日本恐怖電影中出現的鏡頭,莫非這是一家黑店?
我深呼吸了一下,壯了壯膽子,提著大大的旅行包,朝前台服務處走去。我們的腳步聲在幽靜的大廳內響得很清脆。
前台上空無一人,隻有電腦、計算器和登記薄……
“有人嗎?”
鬱文汐清脆的嗓音敲碎了幽靈們的酣夢。前台旁邊的走廊中出現了幽幽的腳步聲,那聲音很深遠,仿佛來自於十八層地獄。
片刻,走廊的深處走出一個胖胖的男人,終於有人來了,那個人來到前台,使勁揉著稀鬆的睡眼。我端詳著他的麵目,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身體胖胖的,皮膚白,頭上剪著板兒寸,眼睛很大,迷迷糊糊的打著瞌睡。他的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衣,帶著蝴蝶式領結,褲子是背帶兒的,這身打扮像極了民國時代電影中的外國佬的打扮。
“歡迎二位光臨。”
我望著麵前的胖男人,說:“我們是來住宿的,房價多少錢。”
“每天150元。”
“哦,還不貴。”我隨口說,這樣的價錢還是能夠接受的。
胖男人接著,說:“我們這裏不僅包括住宿,還包括餐飲,以及裏麵的一切娛樂設施。”
“三頓飯都包括嗎?”
我很疑惑,這樣的價錢能夠享受如此的待遇。胖男人笑了,說:“是的,我們這裏設施是一流的,價錢是最低廉的。”
這種價錢確實出乎我的預料,我本以為花大量資金修建一座度假村,應該價錢很昂貴,沒想到比一家普通的三星級酒店還便宜。
我們開了兩間房,領取了次日的餐票,裏麵的娛樂項目都是憑房卡就可以隨便的玩。俗話說得好,便宜沒好貨,我開始懷疑這裏飯菜的質量了,畢竟價錢太低了。
胖男人查看了我們的身份證件,填寫完了登記薄以後,隨後帶我們去了4樓的房間。
這座建築,樓梯是木頭的扶手,顯得古典而高貴。南京有座三星級的飯店就是這種布局,那是一座民國時期的建築。
度假村一定也很古老了,這裏以前就是一座度假村嗎?我沉思著,跟著服務生上了樓。
樓道裏有幾盞燈,微弱的燈光無法將黑洞洞的樓道照亮,我們爬上了4樓,找到了自己的房間號。這裏靜悄悄的,好像一座古老的墳墓,每一扇房門都緊緊關閉著,仿佛許多年沒有打開過。
走廊內的燈光很昏暗,我們好像走進了黑暗的隧道,來到了417房間門口。
胖男人幫我開門,將房卡插在了取電處,漆黑的房間明亮了起來,胖男人又幫鬱文汐打開了隔壁419號房門,安頓好我們二位。
“我叫安大勇,是這裏的服務生,晚上就我一個人值班,你們如果有什麽需要,盡管打前台電話。”
“好的,謝謝你。”
服務生的名字,和他的外表差不多。安大勇,一個胖胖大大的男人。
這時候,安大勇並沒有離開,忽然告訴我,“記住,不要和其他的房客談話。”
我猛的一怔,不要和其他的房客談話?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怖襲上了我的心頭,其他的房客究竟是什麽人呢?
莫非都是一個個幽靈?
那麽,這樣的一家店便是一座鬼店。《聊齋誌異》中的故事浮現在我的腦海,莫非我真的入了一家鬼店,在這裏睡上一夜,等天亮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睡在一座亂葬崗裏,周圍是數不清的墓碑和一人多高的雜草。
安大勇從我的臉色看出了我的恐懼,他卻笑了,剛才嚴肅的表情變得輕鬆起來,他解釋說:“先生,你是外地人,我們這個地方距離城市很遠,可以說是比較偏僻,你和陌生人談話可能會有危險的。”
顯然這樣的解釋根本不能夠使我信服,我隻好對他點了點頭,說:“謝謝大哥。”
“先生,晚安。”
胖男人走了,我將房門關閉,渾身的疲憊使我希望洗一個熱水澡。
這間房子還挺大,有著兩個大大的床位。房間內有一張長方形桌子,裏麵的每一件家具都露著古老的氣息,仿佛一直沉睡在那個古老的歲月裏。
桌子上麵有一台電視機,這台電視機也很陳舊,20英寸,一共八個頻道,沒有遙控器,靠手指頭按鍵來調整頻道。在我塵封的童年記憶中,存在著這種電視機的影子,記得那是第一批彩色電視機。我下意識的走近這台電視機,看到“HITACHI”英文字樣,原來是日立集團生產的電視機,還是一台80年代進口的日本貨。
我來到衛生間,裏麵很寬敞,甚至於半個房間那麽大,牆上和地上貼著白色的瓷磚。抽水馬桶在角落上,占據了一個很小的位置,大部分空間被洗漱台和一個白色鐵皮浴缸占據了,浴缸的正上方是淋浴噴頭。我下意識的擰開了洗漱台前的自來水,嘩嘩的自來水流了出來。
我很希望能夠洗一個熱水澡了,洗去自己的一路風塵。脫下衣服,擰開了水閥,享受著溫水沐浴的滋潤。洗發水和沐浴液都放在洗漱台上,我關閉水閥,開始打香波。洗漱台的大鏡子上蒙上了白色的霧,我站在鏡子麵前,我的影子朦朧的照射在了鏡子裏,我的雙手不停的朝自己的身上抹著沐浴液,快速的在身體上遊走。
這時候,我卻發現鏡子中的影子卻一動不動的矗立在鏡子中,天哪!那不是我自己……
鏡子裏是誰?
朦朧中,我看不清鏡子中的人是誰?但能夠感覺到裏麵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我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一股深深的涼意襲擊了我的大腦。我往後退了一步,又移動了幾下,但鏡子裏的人影卻一動不動。
心髒在劇烈的跳動,迫使我的身體開始了顫抖。我盯著鏡子裏的內容,朦朧的水霧使我看不清鏡子中的麵孔。
我環視洗手間,像一隻恐懼的小鹿,驚恐的目光洞察著每一個角落。
靜悄悄的浴室,再沒有其他人。我快速的擰開水龍頭將水潑在鏡子上,朦朧的霧氣被水衝了下來,鏡子清晰了……
鏡子有一個女人的身影。
這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她身穿白色的衣服,長長的頭發,垂到腰間,身材比較苗條。鏡麵上的霧氣沒有完全衝散,使我看不見她的臉。
當一個人恐怖到極點的時候,是喊不出聲音來的,我險些暈倒。顫抖著將更多的水潑向鏡子。
鏡子徹底清晰了,我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被照得很清晰,女人的身影不見了。我的心髒緊張的跳動著,呼吸也變得小心而謹慎,潛意識告訴我,這個房間裏,生活著一個幽靈……
衝完淋浴。
我用一塊大浴巾將身體裹了個嚴實,隻露著頭和手臂。走出洗手間,坐在**,我打開行李包,取出睡衣,穿在了身上。
打開電視機,白色的雪花點出現在熒幕上,沒有一絲電視機的信號。我納悶,這裏連有線電視都沒有安裝嗎?怪不得價錢那樣便宜,想必這個度假村其他的娛樂項目也不會多麽好玩。
8個頻道被我快速的按了一遍,一個信號台都沒有,我下意識的轉動了一下電視機的室內天線。白色的雪花點中仿佛有了某種信號,電視機的喇叭裏隱隱約約的出現了某種聲音,聲音漸漸清晰了,像一個女人在啼哭……
夜半哭聲……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周圍的空氣一霎間被凝固,我摒住了呼吸,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電視機的圖像。
一個白衣女人的身影出現了,我睜大了眼睛,圖像的效果實在太差了,我費了很大的力氣,還是看不清楚她的五官。
哭聲停止了,電視機內的女人正在注視著我,她的臉一直是那樣的模糊,白色的雪花點下麵,究竟是一幅怎樣的麵孔呢?我又想起了日本的恐怖電影《午夜凶鈴》,下一幕就輪到那個女人爬出電視機了。
我快速的關掉了電視機,房間內寧靜了,這種寧靜使我更加感到緊張和窒息。我深深的呼吸,來緩解緊張的情緒。我的心跳漸漸的平穩,繼續躺在**。
這是一張非常舒適的床,一天的疲勞迅速的釋放著。我仿佛回到了嬰兒的時代,靜靜的躺在搖籃裏,享受著生命的開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從深深的黑夜中浮了起來。我隱約的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回響在門外的走廊內。
腳步聲?
這真是一家鬧鬼的旅店。
我猛的睜開了眼睛,來到了門口,隔著貓眼朝外麵望去,走廊裏的燈都熄滅了,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我隻好摒住了呼吸傾聽著外麵的聲音。
“嗒……嗒……嗒……”
腳步聲?是的,沒錯,是高跟鞋的聲音,黑夜中的腳步聲一直遊**在這幽靜的走廊裏。我的心髒狂跳,甚至不敢聽回**在門外的聲音。
我等待著腳步聲的消失,但是門外的人卻一直徘徊著,漸漸的,腳步聲越來越快了,照樣富有節奏感。
一個女人,深更半夜在走廊徘徊,究竟是要做什麽呢?
我仔細的傾聽著有節奏的腳步聲,我的手動了,內心的恐懼感被我強意識壓在了心底,猛的拉開了房門。
麵前站著一個長發的白衣女孩兒,屋子裏的燭光照在女孩兒的臉上,她的臉色蒼白,見不到一絲的血色。眼睛大而充滿了神韻,她一動不動的望著麵前的我。
出乎我的預料,此人正是鬱文汐,她身穿了一身藍色的套裙,腳下換上了高跟鞋,女孩子出差會帶很多套衣服。
我緊張的心情頓時輕鬆了許多。鬱文汐直挺挺的矗立在我的麵前,好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木樁,呆滯的目光注視著我。
“文汐,你怎麽了?”
她沉默了很久,嘴唇微微抖動著,最後,終於擠出了幾個低沉的音符:“這座樓裏有鬼。”
“有鬼?”
我的後背頓時冒出了冷汗,握住了鬱文汐冰涼的手,好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屍體,我的體溫傳遞在她的身上……
“文汐,別瞎說,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
走廊內異常寧靜,我甚至能夠聽到雙方的呼吸聲。鬱文汐貼近我的臉,說:“我剛才聽到有個女人在唱歌。”
我的心髒猛的一震,睜大的恐懼的雙眼,說:“有個女人在唱歌?”
“是的。”鬱文汐的表情很嚴肅,不像是撒謊的樣子,說:“我在自己房間聽到的,那歌聲斷斷續續,我一直捕捉著歌聲飛來的方向,就來到了這裏。”
“我怎麽聽不到?”
鬱文汐冷冷的說:“那歌聲就在你的房間裏。”
我驚恐的後退一步,想起了電視機中出現一個女人的啼哭。莫非這裏真的鬧鬼?我實在無法相信鬱文汐的話,但看到麵前那張冷冰冰的麵孔,猶如看到了一個午夜幽靈,她的話便讓人感到不寒而栗了。
“我一直在房間裏,沒有聽到歌聲。”
鬱文汐依然死死的盯著我眼睛,說:“你的房間裏住著一個幽靈。”
“你胡說……”
我幾乎大叫了起來,她的話還是讓我感到了萬分的恐懼,尤其是她此時的那雙眼睛,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黑黑的眸子,似乎能將宇宙間的萬物看穿。
我的房間內真的有一個幽靈嗎?
歌聲……
鬱文汐沒有生氣,臉上卻出現了微笑,她的微笑很神秘,確切的說,這種微笑更加嚇人,她的聲音很柔和,說:“早些休息吧,記住,不要和其他房客談話。”
不要和其他房客談話?這不是前台的服務生說的嗎?我除了鬱文汐還沒有遇到其他的房客。為什麽都要叮囑這一點呢?
除非其他的房客全部是幽靈……
此時的鬱文汐很怪異,我實在無法理解。她回房休息後,我也許實在太困了,關上了房門,上了安全扣。
房間裏充滿了凝重的空氣,我關閉了房間的燈,沉洞洞的黑暗包裹了我的身體。我躺在**,此時的我什麽都不想去思考,隻想盡快進入夢鄉,進入一個美麗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