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頭戴著油乎乎的鴨舌帽的人笑眯眯地來到了米穀的家,這個人進來的時候敞著懷,不但敞著懷,他還拿著一根冰棍一邊走一邊吃,他實在是太渴了,這說明天氣也已經暖和了起來。長途車站一帶現在到處是一片泥濘,這個人的腳上卻沒有多少泥,這說明他是坐出租車過來的,他不認識米穀和小年輕,這說明他是看過告示才來的。他站在米穀住的那間屋子前了,窗子上掛著窗簾,他聽見了裏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輕輕敲了敲門,裏邊的聲音立刻靜了下來,但門就是不開。米穀和小年輕在屋裏。米穀已經掙紮了好一會兒了,她不想做那事,福官不但帶走了她的歡樂,像是把她的性也帶走了,這讓小年輕十分惱火。“你再生一個就啥事也沒有了。”小年輕小聲對米穀說他這就要再給米穀做一個孩子,和福官一模一樣的孩子。

米穀打開門的時候,那個人笑了一下,因為他看到米穀還沒來得及把褲子提好。後來這個人的眼睛就停在米穀的臉上再也不移動了,他想不到米穀會這麽好看。這個人把一支煙遞給站在米穀身後的小年輕,可眼睛卻還停在米穀的臉上,小年輕把米穀拉了一下,讓米穀站在自己的身後,小年輕站到了這個人的麵前,這個人的眼睛還是越過了小年輕看著米穀。

“你是誰?你們是不是認識?”

小年輕看看這個人又看看身後的米穀,問米穀。

“我怎麽認識他,我怎麽會認識他?他又不是我們村裏的。”

米穀對小年輕說。

這個人卻一直看著米穀,就好像小年輕根本就不存在。

“你想不想找到你的孩子?我知道你的孩子在什麽地方。”

這個人對米穀說。

這一回,該輪著米穀一把把小年輕推開,她又重新站在了小年輕的前邊。

“我們的福官在什麽地方?”

米穀激動的一顆心“怦怦怦怦”直跳。

“你想不想找到你的孩子?”

這個人又對米穀說。

站在米穀身後的小年輕忽然惱火了,他擠了一下米穀,和米穀並排站了那個人的麵前。

“我是孩子的爹。”

小年輕對這個人用很大的聲音說。

“哈哈,你這麽小就當爹了?”

這個人笑了笑,對小年輕說。

“誰說我小,我不小了。”

小年輕認真地說。

“我看你還不到二十。”

這個人笑嘻嘻地又說,把手從褲子口袋裏掏了出來,這個人手裏是打火機,這個人把打火機打著了,給小年輕伸過來。小年輕才想起手裏的煙。

“你們的孩子終於有下落了。”

這個人說他看到米穀的福官在什麽地方了,吃得白白胖胖。

米穀在小年輕身旁尖叫了一聲。

“所以,你們再不要大白天在**睡覺。”

這個人又說,說你們孩子還沒找回來就敢大白天在家裏睡覺?

這個人忽然在米穀的家門口轉了一個圈兒,然後,他指了一下小年輕:

“你叫什麽名字?”

“李誌強。”

小年輕忙說。

“你叫什麽名字?”

這個人又指了一下米穀。

“米小桂。”

米穀也忙說。

“我以為我找錯了,那就是我找對了,你們的孩子有下落了,他被我發現了,我知道他在什麽地方。”這個人小聲說,這個人的手已經從另一個褲子口袋裏掏了出來,那是一張紙片,是一張硬紙片,小年輕和米穀都看清了,原來是一張照片。這個人把照片拿在手裏慢慢慢慢把正麵朝著米穀了,這是一張小照片,是一張彩色照片,福官就在照片裏,隻是有些小,不僅小,還有些模糊。

米穀又發出了一聲尖叫,她的哭泣是隨後爆發的,米穀捧著照片跑進了屋。

“快,咱們也進屋。”

小年輕對這個人說。

“對,咱們進屋細說。”

這個人一步跨在了小年輕的前麵。

小年輕盡量裝出大人樣,他要這個人在他和米穀的**坐下來,**的花被子還攤著,小年輕往裏把被子推了推,窗簾兒還拉著,小年輕把窗簾兒拉開,屋子裏一下子亮了起來。

“快快快,給客人倒茶。”

小年輕回頭對米穀說。

米穀早已經不在了,她已經跑了出去,她想讓自己的公公婆婆看看福官的照片。但她的公公婆婆一早就出去刨他們的垃圾去了。米穀隻好一路跑到了前邊的小飯店,那裏的店員都和米穀十分熟,但米穀還是欣喜萬分地衝到了裏邊,衝到了飯店老板麵前。

“福官——”

“誰是你的福官?”

飯店老板很不高興地說,他這幾天心情特別不好,腦門兒上貼著兩片黃瓜片,一說話,黃瓜片掉了下來,他在上邊狠狠地再吐吐唾沫,又把黃瓜片貼在腦門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