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我也有點慌了,略帶驚恐地看了看竇曉衝,說道:“頭頂上確實有些東西在雲彩裏來回盤旋,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是什麽,但不管到底為何物,我感覺都沒懷好意,隨時都有可能俯衝下來攻擊我們。”

竇曉衝差點一個屁墩坐地下,臉色慘白:“你說我們腦袋頂上那些大鳥會來襲擊我們?”

我沒看竇曉衝,一直盯著上麵,答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是大鳥了,能飛的又不都是鳥類,之前我們遇到的‘木仆’也會飛,卻也不是鳥嘛。”

“你是說,頭頂上是一些大蟲子?”竇曉衝又問道。

我有些不耐煩,喝道:“我TM的什麽時候說是蟲子了,能飛的你就知道這幾樣呀,我要說是天使,你也信呀。”

竇曉衝回嘴道:“你罵我有什麽用,我們還是想辦法躲躲吧。”

其實我何嚐不想找地方躲,先不說這裏空曠得很,壓根無處藏身,就算有地方躲,我們在這裏不動還好,乍一動,萬一把上麵的東西驚動了,可能更麻煩。而且據我觀察,頭頂上這些會飛的東西,數量不在少數,少說也得有十幾隻的樣子。同時經過我剛才一段時間的估測,這些東西體型巨大,從黑影的長度來看,體長應該在兩米左右,而且飛行速度和靈巧度都很好,我們就算是單兵作戰,除了靳雲之外,一對一單挑也不一定是它們的對手,何況數量這麽多,一旦同時向我們撲來,我們無論是躲避還是抵抗都是徒勞的。

竇曉衝說話間撒腿就想跑,我一把拉住他,輕聲對他說:“穩住,聽我的,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竇曉衝剛才是有點嚇破膽之後的本能反應,等我一提醒,馬上就明白亂跑是比較傻逼的行為。他焦急地看著我,也壓低聲音問:“那你說怎麽辦,從這裏給它們相麵也不是個辦法呀,萬一它們對咱仨長相不滿意,想要把我們人道毀滅了,我可不同意。”

我心裏那個氣就別提了,這都什麽時候,你竇曉衝還貧呢,沒好氣道:“放心吧,他們對你的長相很滿意,白白胖胖的,正好拿來下酒,不會把你人道毀滅的,放心。”

竇曉衝不滿地說:“梁東同誌,秘考處正在生死存亡之際,你別貧行不,而且現在是工作時間,我真沒有心情和你扯淡,你趕緊說說咱們應該怎麽辦?”

我略微平靜了一下心情,對竇曉衝說:“不管頭頂上是些個什麽東西,肯定和我們不是一夥的。我們現在身處整個底部的中心部位,如果想要躲過襲擊,必須要找到一個能避身的地方,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悄悄移動到邊緣,這樣至少不會腹背受敵,然後要是能悄悄地爬到回廊之上,就算是成功了。

竇曉衝連連點頭,一會又麵露難色:“理論上倒是行得通,但操作起來有點困難呀,這二十多米,想爬上去也不是個容易事。”我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我們垂降下來的位置,衝那邊一指,悄聲說道:“所以才要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首先第一步我們必須衝到繩索的位置,到位之後,我們可以擺脫四麵受敵的窘境。接下來我們分頭爬上去,我們都有槍,雲狀氣體中的東西看起來體型挺大,容易瞄準,沒有爬的兩個人為另外一個掩護,保證他可以順利返回回廊之中,目前情況緊急,相對來說這算是個比較可行的方法了。”

竇曉衝立刻會意,盡量保持上身不動,腳下一地點向我這邊移過來。此時靳雲還在仰頭看著上麵不停翻騰的運轉氣體,不知道在想什麽。我輕聲吹了個口哨,靳雲回頭一看,我同樣指了指牆邊的位置,靳雲立刻會意,也往我這邊挪了過來。

他們行動的同時,我也開始不疾不徐地往繩索靠近。我目測了一下,我們距離目標位置大概有三十米左右,頭頂雲層中的那些東西和我們之間差不多有十幾層樓的高度,也就是說四十五米到五十米。

我估算了一下,基於我們現在的疲勞程度和所剩無幾的體能,我和竇曉衝全力衝刺這段距離所用的時間最少需要六秒到七秒之間。通過剛才我對雲中黑影移動速度的觀察,這東西非全力衝刺的時速大概在每小時80公裏左右,折合算來,每秒鍾應該能飛22米多一點,也就是說,他們飛到我們身邊隻需要2—3秒。

不是吹牛,這會我腦子反而十分清醒,瞬間就看清了敵我形式。經過計算和比較,我忽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我們需要跑六秒的距離,人家玩似的最多三秒鍾就到了,而且還可保持優雅的身姿,從高處俯衝而下。基於理論分析,從各個方麵來看,我們想要全身而退,如無意外,純屬癡人說夢。

現在這個情況下,我沒法跟竇曉衝說明,隻能期盼我們的動作幅度比較小,上麵的那些不明飛行物不會發現我們的異常。可是期望終歸是期望,現實中不如意者常八九,我們剛挪了沒幾步,最多也就一兩米,忽然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了一種非常奇妙的聲音。

起初聽到這個聲音我們都是一愣,因為剛才有鼓聲的時候,就連頭頂上那些東西“撲拉撲拉”飛的聲音都聽不到,這會鼓聲漸息,所以猛然間聽到這聲音的時候還是略顯有些突然。

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聲音,悠揚婉轉,娓娓動聽,讓人聽了非常舒服,四肢百骸都有種很鬆散的感覺。我不敢說話,用眼神詢問竇曉衝,一個勁的搖頭,然後指了指上麵。

我也聽出聲音來自頭頂,但是我還是不相信,這麽悅耳的聲音會是出自一些目前尚不知道為何物的某種神秘生物。

事情越來越奇怪,我心知如果現在不趕緊占據有利地形,一旦變生肘腋,我們必將猝不及防,我給他倆打個手勢,讓他別愣神了,抓緊時間往目標區域挪動。

可剛一轉身,我就感覺不對了,頭頂上惡風不善,看來這些東西的智商很高,這麽短的時間就察覺了我們的動機。這個時候,俯衝下來的那東西已經離我很近,我已經來不及回身或者往旁邊閃避了,無奈之下,我以最快的速度拿著手槍,連頭也不抬,往上就是一槍,然後趁勢一哈腰,弓身一個魚躍前滾翻,閃到旁邊。

我這兩下子動作非常連貫,撲下來的那東西顯然被我的槍聲下了一跳,我才能有機會躲開它的撲擊。這個時候我爬起身,甩頭往我剛才站的地方看去,就見一隻大鳥一樣的生物閃電般衝下來,然後又一個難以想象的高難度動作,瞬間拉起,幾乎筆直的飛了上去。

看到這一幕,我腦子裏直接就成了空白了,不知道是剛才動作太劇烈,導致氣沒有喘勻,還是打了個滾,晃**得腦袋有點暈,我並沒有十分看清那到底是什麽。

我端著槍,有些發抖地對著頭頂的雲彩,喊道:“竇曉衝,你看清楚沒有,剛才陰我的是什麽玩意?”

我喊了兩遍竇曉衝都沒有回音,就聽見這個哥們在旁邊呼呼地喘著粗氣,最後我急了,吼道:“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了沒有。”

竇曉衝一下緩過神來,打著顫對我說:“這下完了,好像這裏飛的是些鳥人。”

“鳥人!什麽意思?”我真急了。

竇曉衝用最簡答的話概括道:“就是人身上長著翅膀。”

他這一說,我當時就傻眼了:“你是說我們被天使襲擊了?我TM的竟然一語成讖了?”

竇曉衝解釋道:“不是天使,沒這麽漂亮,我也不知道是什麽生物,腦袋有點像猴子,背上有翅膀,還有四根腿,前腿比較短可能是退化了,後腿挺粗壯,造型有點跟猴子,鳥,和迅猛龍的合體。”

“我操!”我罵道:“竇曉衝,你是嚇得看花眼了吧,你這是跟我這裏編科幻小說呢。”

竇曉衝也急了這次:“你TM的愛信不信,剛才那鳥人飛回去之後,沒再下來,是不是怕了?快點做個決定,我們是跑呀還是在這裏原地準備反擊?”

這次竇曉衝出奇地具備了組織紀律性,讓我有點措手不及:“怕了不可能,暫時地安靜怕是在醞釀大規模的攻擊,總攻一旦開始在這裏我們憑什麽抵抗?所以說,別裝逼了,把槍端上,抓緊逃命吧。”

話一出口,竇曉衝就跟按了電門一樣,蹭一下跳起來,轉身就往我們計劃好的撤退區域跑去,我情不自禁地脫口感歎道:“真是個靈活的胖子呀。”

竇曉衝本就在我們的前麵,現在又搶先跑了出去,靳雲在運動方麵可以說是天縱奇才,力量、速度、協調性俱佳,三步並做兩步就趕上了竇曉衝,這樣一來我反而一下被甩到了後麵。而雲中的那些怪鳥很顯然察覺到了我們的突然行動,忽然間,那種美妙的聲音大作,直到此時我才確定,這些好聽如交響樂般的聲音,竟然真是那種怪鳥的鳴叫聲。

現在很顯然不是聽曲的時候,我本已落後他倆一段距離,如果再不全力跟上,必將陷入被群鳥圍攻的危險境地。可當我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似乎已經為時已晚,兩隻怪鳥從雲端近乎直線俯衝,一前一後向我抓來。

我頓時嚇得魂飛天外,幾乎是憑借本能往旁邊一閃,一個屁墩坐到了地上,我抬頭一看,兩隻怪鳥從我剛才所站的位置側身而過,飛行動作極其優美流暢。怪鳥一掠而起,在空中一個翻身再一次向我夾擊過來。

我心裏一涼,剛才我僥幸躲過他們的攻擊是因為剛才我是奔跑狀態,敵我雙方都是運動的,它們不太容易得手。可這次我坐到了地上,這些怪鳥也根本沒給我起身的機會,就再次下了狠手,一動一靜,形勢對我很不利,憑它們的運動能力,抓我基本上就跟老鷹逮個兔子差不多。

這回唯一的指望就是隊友了,我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起身,倉促之間最多隻能勉強對付一隻怪鳥,如果它們雙管齊下,則必死無疑。可話又說回來,這時候不管竇曉衝還是靳雲能幫我一下的話,說不定或許可以逃過一劫。

間不容發之際,我急忙向剛才竇曉衝方向看去,可不看還好,一看我是徹底泄氣了,竇曉衝他老人家不知道用了什麽法術,在這麽短的一瞬間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逃跑水平絕對已經到了令人高山仰止的境界。